正文 第九章 滅口

南平距山陽不遠不近,有四百多華里,不屬於白山管轄。

李斌良不知道,就在他和苗雨到達之前,有一輛車已經先他們一步到達,停在一個繁華的街口。

這是一台普通的轎車,掛著南平的車牌照,稍稍特殊的是,車窗裝的是有色玻璃,從外邊看裡邊,什麼也看不清楚,可從裡邊往外看,卻一切清清楚楚。

車裡邊只有一個人,這是個身體強壯的青年,他坐在駕駛席上,有些焦急地等一個人。

可是,他並沒有等多久,這個人就在前面出現了,他晃晃蕩盪的,一副挺逍遙的樣子,臉上駕了副大墨鏡,腦袋不時地轉動著,觀察四下的情況……

他是馬強。

駕車人按了一下喇叭,提醒走來的馬強,然後把副駕旁的車門推開,馬強走過來,就勢鑽入車內,摘下墨鏡,沖駕車人一笑:

「走吧!」

轎車啟動,緩緩地向前駛去。

二人開始了對話:

「怎麼樣,在南平呆得挺舒服吧!」

「還行,飯店雖然沒上星,檔次在南平絕對一流,單人間,每天三頓飯都不用出門,夜裡還有女人陪睡,白乾,不用掏錢,挺自在的。」

「沒人懷疑你吧!」

「沒有,大飯店就是南平大哥開的,他親自安排的,誰敢懷疑?」

「公安沒查過嗎?」

「你是盤問我呀?我住的飯店是重點保護單位,公安一般不來查,來查了也是走形式。其實,就是認真查我也不怕,我證件俱全,他能查出我什麼來。如今這世道真是太好了,要什麼有什麼,這假身份證造得跟真的一樣,誰也看不出來。當然,一切還是因為有咱們大哥在後邊罩著。你不佩服不行,大哥交得就是廣,到處都有朋友,而且個個不是凡人。我想,在中國,恐怕沒有大哥幹不成的事,瞧,把鄭楠的老婆閨女幹掉了,能怎麼著?咱們能跟上這樣的大哥,真是八輩子燒高香了。」

「看來,你對呆在南平很滿意了?」

「這……也不能這麼說,雖然吃、睡、玩都行,可太憋屈。人不是豬,吃飽了喝足了睡大覺就行,人得活動,在這裡雖說有酒有女人,可是,大哥規定,除了天黑下來之後,不能出去閑逛,不能跟任何人暴露自己的身份,一個女人只能玩一次,再喜歡也不能來二回,你知道我的性子,隨便慣了,我就願意沒事和一幫兄弟在一起喝大酒,吹大牛,再聚到一起搓搓麻。可是,在這裡都沒有了,這下好了,這日子總算結束了!」舒口長氣,顯出一副功臣的姿態,「怎麼,專案組真的撤了?」

回答:「撤了。」

馬強:「這麼說,咱們的計畫成功了,他們真的認定是袁瘋子乾的?」

回答:「對。」

馬強:「鄭楠有啥表現沒有,他認嗎?」

「認。」

馬強:「是啊,他不認又能怎麼樣,不認也得認,哎,你看前面那輛車,是山陽的牌照!」

真的,迎面駛來一輛「桑塔納」轎車,掛著山陽的牌照,可以看到,車前排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馬強:「哎,他們會不會是專案組的……」

馬強說著,隨著交錯駛過的轎車轉過頭,向後看去,這時,他忽然發現身後的座位上還有一個人,可是,還沒弄清怎麼回事,一根雖然纖細卻極具韌性的繩索突然套到他的脖子上,並迅速勒緊,他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也知道了身後的人是誰,他不想這樣死去,拚命掙扎,車裡立刻展開了一場生死搏鬥。

結果是可想而知的。

此時,轎車已經駛出城外。

在同一個時間裡,李斌良和苗雨的車駛入了南平,駛向南平市公安局大樓。

他們和馬強的死神之車交錯駛過,因為對方的車是有色玻璃,他們沒有看到車裡坐著的馬強,更不可能看到車裡發生的生死搏鬥。

路上已經通過電話,當李斌良和苗雨趕到南平市公安局的時候,刑警大隊蔣大隊長正在等著他們,並立刻把他們領到一家小飯店,在等飯菜的時候,他們自然而然地說起了案件。

關於梁軍沒什麼要問的,他本人已經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和犯下的罪行,關鍵是找那個大哥,梁軍說什麼也不供出這人是誰,李斌良首先向蔣大隊長提出這個問題。

蔣大隊長微微一笑:「這個你就不用問了,到了南平,誰都知道這位大哥是誰,我已經派人在找他。不過,這個人不能輕易動,你們能知道,如今,這樣的人財大氣粗不說,還多數都有個身份,我們早就想動他,就是因為沒有證據不敢,現在好了,既然梁軍指控他,有了證據,也就可以碰碰他了。可是,上午還有人見過他,現在卻哪裡也找不見了,我懷疑他知道了什麼風聲,躲了起來。」

對蔣大隊長的話,李斌良完全理解。這位「大哥」肯定是南平的趙漢雄,從種種跡象上看,他肯定和趙漢雄之間有什麼聯繫。

「大哥」找不到,那麼,馬強呢?

苗雨提出了這個問題,蔣大隊長說,也正在找,如果他真的藏在南平的話,極有可能是這位「大哥」安排的,而這位「大哥」開著很多旅店、餐館、洗浴中心之類的場所,藏一個人是極為容易的。刑警大隊的弟兄正在對「大哥」的這些場所展開秘密調查。

調查真的還挺順利,三人還沒吃完飯,蔣大隊長就接到一個電話,是手下打來的,說金日大酒店的一個女服務員暗中提供,在他們的酒店內曾經住過一個人,很像照片上的馬強,不過,登記的身份證不是這個名字,也不是山陽人,而是叫馮剛,江泉人。

李斌良一聽:「快,我們要見這位服務員。」

女服務員是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後才來到蔣大隊長辦公室的。一是她剛剛下班不久,二是借著夜色掩蓋她進入公安局。

這是個二十來歲、模樣普通的女服務員。蔣大隊長暗中告訴李斌良,她是他一個手下的耳目。女服務員仔細看了李斌良帶來的馬強原照後,點頭確認:「對,就是他,瞧,額頭上還有一塊疤,只是照片上不太明顯。可是,他今天晚上出去再沒回來。」

苗雨:「你親眼看到他出去了嗎?」

女服務員:「那倒沒有,我每頓都要給他把飯菜送入房間,今天晚上我又送去了,可是,房間里卻沒人,我問了一下,值班的曹姐說看他晃晃蕩盪出去了,一直沒回來。」

李斌良:「你這位曹姐說沒說,這個人出去有沒有人陪著,有什麼反常的地方沒有。」

女服務員:「沒有。曹姐說,只有他一個人……反常……曹姐說,天都要黑了,他卻戴個大墨鏡。」

有問題。

苗雨又問:「你既然給他送飯,發現他有什麼反常的嗎?」

女服務員:「這……就是每頓都讓人把飯菜送進去,平時不出屋,還有……就是找三陪小姐,還每次都換人……不過,好多客人都這樣啊!」

蔣大隊長在旁邊插了一句:「這麼說,你們金日大酒店裡邊有容留介紹賣淫嫖娼活動。」

女服務員沒有回答,但是,表情上默認了。

李斌良沒有追問這事,也不奇怪。誰都知道,儘管國家嚴禁賣淫嫖娼,可實際上,這種現象並不罕見。

李斌良並不關心這些,他關心的是馬強。

可是,女服務員再也說不出別的。他只能對她表示感謝,囑咐她,一旦發現馬強回來,立刻報告,再發現什麼新的問題,也要及時報告,然後就讓她走了。

儘管對女服務員交待,可是,李斌良不抱什麼希望,直感告訴他,馬強不會回來了,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一種強烈的擔心在心頭生出。他對蔣大隊長說:「蔣大隊,我們只有兩個人,在南平又人生地不熟,一切全靠你了!」

蔣大隊長:「沒說的,我立刻把全大隊在家的人都撒下去,配合派出所管區民警,在全市範圍內尋找這個人,只是……」

蔣大隊長不說了。李斌良明白,他和自己產生了同樣的擔心。

第二天上午,擔心應驗了。

當失望的李斌良和苗雨正要離開,蔣大隊長攔住了他們,說接到報告,有群眾報案,在郊外路旁的一個廢棄沙坑裡發現了一具男屍。

這……

李斌良、苗雨和蔣大隊長及有關人員迅速趕到現場。

這是一處廢棄的沙坑,離公路不是很遠,一個醜陋的男人齜牙咧嘴地睡在裡邊。當然,他絕不是睡著而是早已死了。

死者的額頭上有一塊刀疤,脖頸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李斌良很快認定,他就是馬強。

屍體是一位農民發現的,他的承包地就在附近,因為要「方便」而來到沙坑,想不到,發現了馬強,嚇得差點拉到褲兜子里。

法醫屍檢認定,馬強系被繩索勒頸窒息而死,時間不超過十二小時。

也就是說,他是在李斌良和苗雨來到南平的前後被人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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