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津川向電視台提出了播送一條要星野英夫立即同警方聯繫的要求。而後,全國的電視台在每天的新聞節目播完之後都廣播了這項要求。
為了保險起見,十津川還拜託廣播電台也播發這條要求。他想,也許星野英夫是一邊聽著廣播了解事態進展,一邊在尋找兒子的。
然而,至今為止,從星野那裡還是全然沒有什麼聯繫。
「這可太奇怪了!」十津川不禁皺起了眉頭。
「也許是星野整天疲於奔命,無暇聽到或看到這些新聞廣播吧?」
龜井這樣說著,但十津川搖了搖頭,還是不同意他這一說法。
「自己的兒子成了人質,做為父親的態度可太奇怪了。也可能是他有什麼短處被抓在了歹徒的手裡。因此,如果說因為自己的孩子在罪犯手裡,按照他們的要求辦事這也是可以說得通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不是也應該向他的妻子打聽一下,孩子是不是放了,是不是回家了嗎?而且,他也當然應該注意收聽和收看廣播和電視台的新聞了?」
「對,是那樣的!」龜井折服地說道。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星野就可能真是罪犯的同夥。會和這伙歹徒有什麼關係呢?」
「如果說他是罪犯的同夥,還有說不通的地方。如果他真和罪犯有什麼關係的話,這可就太奇怪了,因為我不認為他不知道這伙歹徒乘坐的飛機在相模灣上空爆炸的事情,因為這件事被廣播和電台大肆地進行了直染,全市還都出了號外了呢!既然這些歹徒都死了,他還有什麼必要要保持和這些人的什麼約定呢?比如,林太一郎部長的親屬、機長的親屬,還有『田島重工業』的工程師們,當然都受到過這伙歹徒的威脅,但他們一得知這幫傢伙死了之後,不都和警察進行了聯繫嗎?只有星野一個人沒有和警察聯繫過,其理由何在呢?」
「是呀,他到底在什麼地方呢?」
「只能有兩種考慮。」
「哪兩種?」
「第一,他擔心歹徒並沒有死,而不敢露面……」
「噯,請稍等一下!」龜井吃驚地看著十津川。
「你怎麼啦,龜井?」
「那7名罪犯逃往台灣乘坐的那架雙發動機的JAF2000飛機,在相模灣上空墜入大海可是事實呀!」
「可是沒有被最後肯定呀!」
「不過,不是在海上發現了這架飛機上存放的救生衣,JAF2000的圖像不是也是在雷達屏幕上突然消失了嗎?難道這不是飛機墜入大海的證據嗎?連海上保安廳也好像是非正式地承認了這一說法了。」
「那兩件救生衣也許是在這架飛機超低空飛行時扔下的。因為駕駛艙的三角窗在飛行時是完全打開的。」
「那您就是不承認飛機墜毀了?」
「是的。」
「但是,JAF2000的圖像在雷達屏幕上突然消失又做何解釋呢?因為這是從1.5萬英尺的高空迅速下降的,如果是在有人乘坐的情況下,這是完全不可能的,那必須以較慢的速度下降。但這樣一來就不會出現從雷達屏幕上突然消失的情況了。」
「確實是這樣的,當時正是星野英夫在導航中心呀!也許他可以把一架飛機的圖像通過什麼手段給抹了吧?如果這樣的話,會不會是星野乾的?」
「他會幹那一類的把戲嗎?」
「當然我是外行,是不太懂了。你去一下導航中心問一下怎麼樣?」
「好吧!」
「第二,JAF2000的墜海是事實的話,那麼,星野至今尚未來與我們聯繫,就像你剛才所說的那樣,他現在在什麼地方可是個問題。」
「繼續說下去!」
「也就是說,星野會不會知道自己的孩子被關在了什麼地方而找去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為他在匆忙之中,把應該儘快告訴警察、協助我們逮捕罪犯的事情忘到了腦後了呢?」
「可是,罪犯們為什麼單單告訴星野一個人關押人質的地點呢?這可是個謎。而且,會不會是他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在什麼地方,所以一整天都沒有在導航中心,而是從一大清早就急急忙忙地去找了呢?」
「要說有疑點的話,那可太多了。因為星野失蹤一事和他本人相互矛盾,所以用一般的解釋似乎是說不通的吧?」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我看你好歹還是去一下導航中心,把咱們剛才分析的情況了解一下。我在這裡立刻爭取做到向全國發出通緝。我還想在電視台中播放他的照片。我雖然不認為他是罪犯之一,但我總感到他是解釋這次事件的關鍵。」
大約是晚上8點鐘的樣子,一個帶著太陽鏡的男子,在東海道本線的大垣車站下了車,改乘了樽見線。
樽見線是位於大垣和美濃神海之間有24公里行程的支線列車線路。
在這條線路上,一列由二節柴油機車組成的火車,平均每天往返11次。所謂平均,就是說,每個星期六增加到13次,而休息日(如星期日)則減少到功次,所以這列火車平均每天往返11次。
8點25分,載有這個男子的列車徐徐駛出了車站。
因為現在還是暑假期間,因此車廂內十分空曠。
四周已經暗了下來,但月亮十分明亮。這個男子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車窗窗外。
開始,這列火車與東海道本線並排行駛,但不久就駛向了北方的一條岔道上。
第一個停車站是「東大垣」,這是個上下乘客非常少的車站。
這條樽見線在出了大垣之後,直到終點站美濃神海,共有10個車站,但有9個站人都非常稀少。
這個男子從衣袋裡掏出了一個筆記本,這上面寫著「木知原」的字樣。
從車窗向外望去,一開始列車的周圍都是莊稼地,但這會兒已經進入了半山丘的地帶了。
低低的山巒重重疊疊。載著這個男子的火車「轟轟隆隆」地行駛在這山間「小道」上。當車到達「木知原」車站時,時間是8點57分。這個車站仍無人上車。
和這個男子一同下車的,好像是當地人模樣的一對中年夫婦。
「對不起,打攪您一下。」這個男子向這對中年夫婦打了聲招呼。
「什麼事?」
「這附近有沒有一座水塔?」
「水塔?」
「啊,就是給火車加水的水塔。」
「好像沒有呀!」
這時,夫婦中的那個女的用手指了一下鐵路前方說道:
「前面有一座水泥蓋的塔。可我覺得早就沒有人用它了!」
「從這裡向前走嗎?」
「嗯,好像在這個『木知原』和『谷級口』中間!」
「如果走的話,大約有多遠?」
「好像有600米的樣子。」旁邊的那個男的說道。
於是,這個男子向這對中年夫婦致謝後,便沿著鐵路線向下一站「谷汲口」車站走去。
雖然夜色濃重,但明月當空,大地一片銀白。正像剛才那對夫婦說的那樣,這個男子走了不遠,便遠遠地看到了聳立在鐵路線右側的一座高高的水泥塔。
塔身呈圓形,大概有七、八米高,看上去確實已長時間無人使用,在這個塔的上面,長了一層叫不上名兒來的草。
這是為了給蒸汽機車加水而造的水塔。這條樽見線,全面通車於1958年4月。由於現在生產的都是今天這樣的氣動機車,所以這座水塔便沒有用處了。不過,當時樽見線在勘察設計的時候,氣動機車還處於試行階段,所以,在當時的1955年,在所有的非電氣化支線區內,還是按照C63型的蒸汽機車設計的。後來就不再製造這種蒸汽機車,而全都改用柴油機車了。但也許是考慮到這種水塔對當時尚在行駛著的部分C63型蒸汽機車有用,所以才堅持修建了的吧!
由於它要承受數噸水壓的壓力,因此它的水泥牆壁厚而堅固。
在塔的根部,有一座鐵門,從這裡可以進到塔身中間進行檢修。但不知為什麼這個鐵門用水泥給封了起來。
於是,這個男子便站在了這座水塔的前面。
「英司!喂!英司!」他大聲地喊道。
他那聲音劃破了周圍萬籟俱寂的夜空,在空曠的山野中迴響著。但毫無反應,似乎他發出的聲音全都被夜空吸走了似的。
於是,他又脫下鞋,用力地敲打著水泥塔的塔身。然而,只是傳來一聲聲沉悶的敲擊聲,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回聲。
「英司,你如果在裡面就趕快回答!」那個男子又大聲喊了起來。
然而,無論他喊多少遍,從這神秘莫測的塔身里也沒有傳出任何聲音來。他無力地依著水塔坐了下來。他想去找人,可周圍一個人家都沒有。怎麼辦才好呢?
正當這個男子陷入深深地苦惱之中的時候,他突然看到了一列由遠而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