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葉子的頭又劇烈的疼了起來,因此她請假沒有去參加早晨開始的拍片。
中午的電視新聞中報道了黑川訝子死亡的消息:
「兇手用廚房裡的菜刀刺殺被害者,並在洗手間洗去了手上的血跡後逃走。」
播音員是這樣說的。並說警方正在調查死者與男性的關係。葉子雖然非常緊張,但奇怪的是這條消息里始終沒有出現櫻井綠子的名字。
黑川訝子死的房間是櫻井綠子的,警方也應當知道這一點的。一名死者半裸著死在了別人的房間里。房主是什麼人這是應當首先弄清的問題。
但是到了下午3時的新聞里也沒有出現櫻井綠子的名字。
下午5時,晚報送來了。葉子一頭扎在社會版里尋找著有關消息。但是和當天的電視報道幾乎一模一樣。
黑川訝子小姐(28歲),在四谷三丁目的白雪庄二層的家中——
這段文字讓葉子更為震驚。她幾次看了看「家中」這兩個字。的確是「家中」。
「難道那個房間是黑川訝子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黑川訝子半裸著被殺就好理解了。但在那個房間的大門上當時的確貼著「櫻井綠子」的姓名牌呀!而且是綠子親自打來電話,把那個地址告訴自己的嘛!
葉子的腦子開始混亂了。但在混亂中她漸漸地理出了一個頭緒。
「我中了圈套了!」
按新聞的報道,那個房間是黑川訝子的。如果是綠子的,公寓的管理員不會對警方的新聞界「胡說」的。
換一個姓名牌非常簡單。
葉子慢慢地感到這一切過程都漸漸清晰了。
「是綠子乾的!」
肯定是綠子殺死訝子!那個電話就是這個計畫中的圈套。
因為什麼原因,綠子決定殺死訝子。但是要是單純殺死了訝子就等於暴露了自己。於是她決定讓葉子來「扮演」兇手這個角色。圈套非常簡單。綠子肯定認為自己打個電話,一說是賣裸照的事情,葉子就會馬上趕到。葉子同意買,正中綠子的下懷。於是她便把訝子的房間說成是自己的。這樣就把葉子騙上了鉤。
葉子被牢牢地「套」進了這個圈套里了。如果在她昏迷期間被管理人員發現了,那麼這會兒自己已經被當成殺人嫌疑犯帶到了警方那裡接受審問了。
而偷走那個裝有200萬日元現金的手提包也肯定是綠子乾的!因為只有她才知道錢的事情。
「畜生!」葉子除了罵上一句外什麼辦法都沒有。報警說綠子是殺人兇手吧,自己什麼證據都沒有。而且她還擔心這樣一來會引出更多的麻煩。
「但是就這樣也不行啊!」葉子想還有那幾張裸照的事情。如果那些照片在訝子的房間里被發現,自己肯定要被逮捕,因為自己有充分的作案動機。
「必須迅速解決!」葉子拿起了電話聽筒,給電影公司打了電話。她問了一下綠子去了沒有。對方回答說沒有看到綠子的人影。
「好像她辭職了。」一名替補演員答道,「她說她又找到了更好的事兒。」
「什麼事兒?」
「好像是個什麼脫衣舞場。她說她的身材不錯,要趁這幾年趕緊賺點錢。」
葉子沒有聽說過這個劇場的名字。
她掛斷了電話就準備外出。
為了防備被別人認出自己,葉子戴了副太陽鏡,穿了一件高檔的大衣。
都內有好幾家脫衣舞劇場。她打算一家一家地去找。
她先從有樂街找起,但那裡沒有綠子。新宿也沒有。
葉子又坐上計程車到了淺草。這裡新開了一家叫「K」的脫衣舞劇場。
在入口處貼著脫衣舞女的劇照。葉子一個人一個人地尋找。「啊!」其中果然有一張綠子笑盈盈的「舞蹈」照片。
葉子花了2000日元買了門票走了進去。劇場內昏暗,正在播放一支格調沉悶的「閨房夜曲」。檯子上有三名脫衣舞女正在跳舞。
不一會兒換了一個場景。一名幾乎裸胸的報幕小姐走上台來說道:
「我來介紹一下新近加人劇場的瑪麗·櫻井小姐。」
葉子屏住了呼吸,緊緊地盯著舞台。
音樂再次響起,身穿透明服裝的綠子上台來了。她一直自詡是「瑪麗·夢露第二」。她一上台,場內頓時響起了「嘖嘖」的聲音。
葉子起身來到了場內的小賣部,花了1800日元買了一本「脫衣舞女寫真集」,然後問了一下「瑪麗·櫻井」的住址。
大概因為葉子同是女性吧,對方毫無戒備就告訴了她。
綠子住在浦安的一家民宅。
這家劇場的節目結束是9時。葉子看了一下手錶:這會兒剛剛7時。還有2個小時。
她來到劇場外面,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浦安。
去浦安會怎麼樣葉子還不知道。但是她認為必須去一下。不去的話她的心裡始終不安。
浦安的大街上一陣陣潮濕的氣息。在一家臨街的住戶門上掛著「櫻井」的姓名牌。
葉子來到窗戶外面。雖然綠子為了防備葉子,但她還是十分大意:窗戶開著。
葉子輕而易舉地就到了房間里。然後她關上了窗戶,打開了室內的電燈。房間是新粉刷過的。日用品也是新買的。牆壁上掛著女式西服,也有男式西服。看來她和男友同居在這裡。
葉子打算找出綠子殺害訝子的證據。而且也想把那些照片找出來帶走。
她開始從書架上查找,但是什麼也沒有找到。時間已慢慢地過去了。如果綠子回來了,那一切就完了。
她又拉開了衣櫃,裡面放了一床花色的被子。還有一隻舊式的柳條箱,葉子打開了箱子的蓋,裡面又一件探成了團的天藍色的連衣裙。她無意中拽了出來,突然「啊」了一聲,她瞪大了眼睛:這件連衣裙上血跡斑斑。
「肯定是訝子的血!」葉子想。
如果是訝子的血,這就是殺人證據。葉子原想還揉成團帶回去,但她又重新想了想,脫下了自己的大衣,再穿上了這件連衣裙,然後在外面又套上了大衣。她認為這樣走時方便一些。但還不能走,因為重要的照片還沒有找到。她又找了找化妝台,翻了翻幾本雜誌還是一無所獲。
當葉子正要進裡間屋時,從大門口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她緊張地不知躲在什麼地方好。
「什麼人?」一個男人的憤怒罵聲。
葉子想逃走,但一下子就被這個男人抓住了手腕。這是個很帥的青年。也許他就是綠子的情人吧。
「女賊——」這個男人笑了起來,「我見過你,啊,你就是水口葉子!」
「鬆開我!」
「不行!」
這個男人冷酷地說道。
他迅速地找來一根繩子,把葉子捆了起來。葉子大聲呼喊;他又找來一條骯髒的毛巾堵住了她的嘴。
葉子幾乎要被窒息了。她低聲呻吟著。
不一會兒綠子回來了。她一看到被扔在房間一角的葉子不禁「哼」了一聲。
「笨蛋!」綠子輕蔑地罵了一句。
「特意抓來的?」
「不是,她來偷東西。」那個男人說道。
「找到什麼了嗎?」說著綠子蹲在了葉子的身邊。
「我給你把毛巾取下來,不過你別大聲喊,否則我殺了你!」綠子威脅道。那個男人拿來了一把刀放在了葉子的背上。
一抽出毛巾,葉子便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氣。
「啊,好好喘喘。說,找到什麼了嗎?」綠子一把抓住了葉子的頭髮問道。葉子感到了又是一陣劇痛,不由得又喊出聲來。
「找到了一件帶血的連衣裙!」葉子說道。
綠子連忙去看衣櫃。「沒有了!」綠子面色蒼白地說道。
「混蛋!」這個男人狠狠地抽了綠子一個耳光。「為什麼不早點燒掉!」
「我以為你都處理了呢!」
「可她的手裡沒有!」
「放到哪裡了?」
綠子回過手打了葉子一個巴掌。
「一塊兒來的警察帶走了。」
「胡說!」
綠子又打了葉子一個巴掌。
「你不敢叫警察!因為你就是殺死訝子的嫌疑犯!」
「也許他和一個男人一起來的!」
那個男人在一旁說道。好像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葉子的大衣的裡面。
「也許。」綠子點了點頭。
「這會兒他一定回到這個女人的公寓了。」
「我去看看!」那個男人說道。
他從葉子的大衣口袋裡找出了公寓的鑰匙出去了。
只剩下她們兩個人的時候,葉子產生了勇氣。無論如何要在那個男人回來之前逃出去!
「你給我下了一個套兒!」葉子說道。
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