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之碑 第七章 Ham摯友

末廣助理教授並沒有立即回答,只是叉著雙手靜靜地深思了一會兒,然後又鬆開了雙手,開始往煙斗里裝煙絲。十津川默默地等著對方開口。

「坦白地說吧。伊東君,目前在做什麼我並不清楚。」末廣一面敲著手指,一面說。但是,那種說話的神態分明是一副知道的表情。

「那麼,你能給我講講他去龍目島之後的情況嗎。去龍目島,他是什麼時候出發的呢?」

「兩年前的3月15日。所有的人都是那一天從羽田出發的。我記得那天還下著雨。」

末廣點燃了煙斗。

「他有沒有寫過信或打過電話來?」

「我要是說什麼也沒有,你不會懷疑嗎?」末廣說了句很奇怪的話,然後看著十津川。

十津川微笑了一下,說:「我想會的。」

「那就直接說吧。」末廣說道。「半個月前,忽然有一個小包寄到了我的住址。」

「是伊東亞喜夫寄來的嗎?」

「沒錯。不僅寫了地址,而且連名字也寫得相當地工整。因為蓋了一個紅色的速遞郵戳,所以我急忙把那個郵包打開來看。中間有一封封好的信和一個油紙仔細地包裹好的小包,外面甚至還用皮帶綁了好幾層。我想那個小包很可能是他在大學時寫在筆記本上的日記。」

「你說很可能,是指你還沒有看過嗎?」

「是的,不錯。」

「為什麼呢?那不是用速遞送來的嗎?」

「我首先打開了那封信看一遍。你如果看看那封信就會明白了。」末廣就那麼叼著煙斗,走進了裡屋,然後拿了一封信回來。

白色的信封上面寫著:「末廣先生,請先讀一下這封信。」信封當中是一枚信箋。那上面是這樣寫著的:

從現在起一個月以內。如果你得知我的消息的話(比如報紙上報道說我死了),那麼把一同包在裡面的包裹打開,請讀一下我寫的日記。讀完之後,怎樣處理任由老師您的想法處置。如果一個月過後什麼也沒有發生,那麼請原樣燒毀。雖然是個很古怪的請求,對此我很抱歉,但是我相信老師能夠達成我的心愿。

末廣老師

伊東亞喜夫

那是很眼熟的筆跡。那和恐嚇信上的筆跡,還有修理工廠的牆上所寫的筆跡是相同的字跡。

「那麼,你是還沒有看過他的日記啰?」

「不錯。我不僅僅是對伊東君,八名青年前往印度尼西亞的時候,我要求他們說,我希望你們的一言一行無論如何都必須得到印度尼西亞人民的信賴。那是絕對不能違背的原則。我說過,即使他們違背了,自身也有必要意識到這個原則需要遵守下去。那麼我遵守伊東君的請求,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就我希望懇求你讓我看看,也不行嗎?」

「不行!」末廣助教很明確地答覆。

「如果我說這關係到一個人的生死,也不行嗎?」

「你說的那個人難道是伊東君嗎?」

「雖然現在是別人的生死,但那應該也關係到他的生死。」

末廣就只好拿著煙斗,暫時考慮了起來。

「怎麼樣?」十津川向沉默中的末廣詢問。

「你能不能把具體的情況告訴我?」末廣問道。

「案件的內容嗎?」

「是的。你如果把伊東君捲入其中的案件詳細地說明一遍,我也許可以抉擇一下是不是該打開他的日記。」

「……」這次十津川沉默了,輪到他來考慮一下了。

「因為綁架案件是不能對那些無關的人說的。萬一事情敗露出去,人質的生命將面臨危險。」

「然而——」十津川轉念又想。

如果讀一讀伊東亞喜夫的日記,應該能知道些什麼。他在一同封裝於其中的信中寫的是,如果報紙上報道了他的死訊的時候,就請老師讀一讀。伊東亞喜夫在寫完信後,也許就開始著手謀劃巨型油輪「洋平號」的爆炸和田村社長的綁架。

假設是這樣的話,那麼日記中應該會寫有動機。

十津川被迫要作困難的決斷了。

如果和課長商量的話,恐怕會遭反對。因為日記中並不能保證所有的事情都寫在上面。而且也沒有時間再回搜查總部了。

「如果我說出案件的內容的話,你一定肯讓我看看他的日記嗎?」十津川問道。

「這個我無法約定。」

「為什麼!」十津川面有慍色地注視著末廣助理教授。然而末廣卻冷靜地解釋說:「有兩點理由。第一,伊東君可以算得上是個很出色的青年。即使現在他犯了案子,他也應該有無法阻止自己不去犯罪的理由。第二,因為他在信中寫的那些話能否適用於你想從日記中尋找他的罪行的這種情況,我不是很清楚。無論何時,我都希望能夠保護他。」

「你要是過於包庇他,可就可能會成共犯的噢。」

末廣的嘴角邊浮現出一絲微笑。那比任何錶情都更能壓倒十津川。

看來這名助理教授一點也不懼怕淪為罪犯,然後遭革職監禁的後果。

「我只告訴你一點。巨型油輪『洋平號』沉沒的案件中的作案人,正是伊東亞喜夫。」

「證明是他乾的證據,你有嗎?」

「確鑿的證據還沒在。但犯人一定就是他。而且,他現在又在進行新的犯罪。」

「是什麼事情呢?」

「那些我還不能告訴你,因為事關人命安危。」

「那麼,我也不能讓你看他的日記。而且,如果你要逮捕我的話,就請逮捕吧。」

「不要講那種話。」十津川小聲嘆了口氣。

十津川把搜查總部的電話號碼告訴了他:「如果你改變了主意,請打電話給我。越早打電話越好。這都是為了伊東亞喜夫本人好!」

十津川回到了外面停著的車子上。因為不知道是便衣警車,前窗的玻璃上被貼上了一張違章停車的罰單。他一面苦笑著,一面剝下罰單,然後坐到了駕駛席上。

衣服的口袋裡有一張從末廣助理教授那裡借來的拍有伊東亞喜夫頭像的照片。

雖然犯人可以肯定是那個傢伙,但仍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出於何種動機。

十津川在深夜的街道上,飛駛著警車回到了搜查總部。已經是凌晨4時左右了。

「請儘快複印一下這張照片。」十津川一邊指示龜井刑事,一邊向搜查一課課長本多報告末廣助理教授的話。

本多靜靜地聽著,當他聽完之後,他說:「你的決定是正確的。無論如何,也不要把不相關的人牽涉進綁架案里來。而末廣助理教授把犯人的照片借給了你,這並不是說他沒有一點不協助你的意思。」

「那倒是。但是,對我來說,我只是想知道動機而已。為什麼那麼認真、充滿希望的一名青年要去幹這種事情?」

「那些,等到你能逮捕到那名叫伊東亞喜夫的青年的時候,你不是自然就明白了嗎?」本多像是在安慰十津川。

的確是那樣沒錯,而且肯定是那樣。

十津川無論在什麼案件中,總是想知道犯人為什麼會為自己的罪行鋌而走險。知道了動機之後,可能會容易逮捕到犯人,也可能不會。無論是哪種情況,十津川總是想先搞清楚動機。特別是,像這次的案件就說明了這一點。

「再過4個小時,就是上午9時了。」本多嘀咕著,「再過6個小時,登巴薩市的銀行就要開門營業了。在那之前能不能抓住犯人呢?」

「沒有多少自信唉。」十津川坦白地說。

照片送走了。若是夠快的話,30分鐘里印出個四五十枚複印件後,刑事們就可以拿著那些,到街上去搜索了。

但是,街道里已是冷冷清清了,無法打聽情況。

「你認為犯人現在還會在廂式貨車裡嗎?」

「不知道。我想我們在那個汽車修理廠里留下來的那些東西來看,他應該已經預計到那個工廠是會被發現的。」

「也就是說,犯人目前應該還是搶先我們一步。」

「有道理。這樣的話,他也許已經丟棄了那輛車。」

「這麼就容易灰心,可不像你啊。」

「時間不夠了。只要還有時間的話,我想是能夠在提走那100萬美元之前,緝拿住犯人的。」十津川咬咬嘴唇說。

花了30分鐘,複印出了50枚頭像照片。

他屬下的刑事們。各人拿幾張照片,就趕忙搜查去了。但是,街道上還很昏暗。

雖然現在能夠做到的事情也許只有讓派出所里的警官們看看照片上的頭像。然而什麼也不去做的話,會讓人放心不下的。

巴厘島上很早就天亮了。這跟東京的天空要慢慢地變亮不一樣。才看見東方的天空一亮起來,熱帶的驕陽就當頭照了下來。

松崎在早上5時的時候就已經醒了,昨天和梶木副社長打電話聯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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