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誕的誘惑 第十章 人質

還有2小時30分鐘列車將到達青森。

準備從青森搭乘函館渡船去北海道的乘客,都需要在青函渡船旅客名簿上登記姓名和住所。

十津川所在的車廂,也有幾位乘客在車內配備的名簿上做了登記。

旅行的氣氛在逐漸消失。

十津川心裡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看著附近正在登記的那一對情侶。為了活動一下,他站了起來向門口的踏板處走去。

做了一下屈伸運動之後,他把煙點著,一點著煙他就自然地想起了三年前那起案件。

那起案件的偵破是相當困難的,當時大眾傳媒大肆宣傳所造成的轟動,則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三人的犯罪團伙對超級市場的幹部進行威脅勒索金錢,案件本來是單純的。但罪犯的挑戰態度對宣傳工具無疑是一條「上好」的新聞。

三名罪犯出於強烈的自我表現欲,把挑戰書送給了報社。他們對警察和群眾公然進行挑釁。

他們連續殺害了超級市場兩名幹部。為此,大眾傳媒開始批評質問:警察究竟在幹什麼?

指揮偵破三年前那起案件的是十津川,龜井在內的14名刑警為緝捕罪犯做了積極的工作,其中貢獻最大、成績最為突出的就是龜井。

然而,磯見夫婦的情況卻讓人摸不著頭腦。

久原夏子這個名字是第一次聽到,當然更不知道她的情況了。

十津川他們對磯見夫婦的孩子因為交通事故而成為植物人了、又在一年後死亡的事實也是不了解的。

把她兒子撞傷致死的是一個魯莽的少年,而且那少年犯也被法辦了,儘管是這樣,夏子為什麼還要襲擊龜井呢?十津川百思不得其解。

他把目光轉向窗外的茫茫黑夜。

夏子為什麼要襲擊龜井呢?如果對其中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了,對策也就有了。

夏子失去兒子,接著又失去丈夫。她的仇恨一定是從這裡引起的。她喪夫失子之後,生活艱辛。現在看來,她像是成了那個叫五十嵐明的情婦。她喪失了親人,不得不成為他人的情婦,這一切都是三年前的事故所造成的。這樣分析大概是不錯的。

龜井不認識夏子,連她的丈夫磯見藏樹和他們的兒子夏樹也是聞所未聞。十津川當然也不例外。

要說接觸點那只是在成城,在十津川和龜井偵破連續殺人案有過接觸。然而,這種接觸怎能和1000萬日元的懸賞聯繫在一起呢。

為殺害龜井出謀劃策的是幸田圭吾,其後介入的是新宿「白雪」倶樂部的老闆娘。最初推斷她是1000萬日元的出資人,但現在可初步斷定她是在幸田唆使下行動的,而男侍者則是被派來監視若林行動的。

殺死男侍者的那個人一定是原勝一,很可能是男侍者像命令若林一樣也給原勝一下命令,指示他在什麼時候、如何下手等等。兇狠的原勝一因此大怒而把男侍者殺死了。

為了殺龜井拿出1000萬日元賞金的肯定是久原夏子。

喜歡夏子的幸田圭吾出於三年前的仇恨幫助夏子,給她出謀劃策,並承擔了實際行動。他鼓動「白雪」俱樂部的老闆娘,利用她招募襲擊龜井的人。

利用暴力團分子給「白天鵝」號列車安置定時炸彈的也是幸田。

幸田要襲擊龜井的理由是清楚了,可是關鍵的人物久原夏子犯罪動機卻依然是迷霧一團。

不知什麼時候龜井也走出來了。他對十津川說:

「可真累呀!」

十津川笑著和他開玩笑,這是為了讓龜井稍微鬆弛一下,當然,十津川自己也想放鬆一下緊張的神經。

「剛才我考慮了久原夏子的情況。」

龜井說著從衣袋裡拿出煙點上火。

「你是怎樣考慮的?」

「她的兒子偶然被車撞傷了,而我們正在同時、同地追捕罪犯嗎?」

「根據給我們的記錄,開車撞人的罪犯是個魯莽少年,交通科也把他逮捕了。」龜井接著說,「如果她因為對少年的判刑過輕而發怒,那麼她的憤恨對象應是少年本人或是審判官。」

「是不是因為我們沒有看見而忽略了什麼,或是她誤解了什麼呢?」

龜井這樣的男子漢竟少有地長嘆了一聲。十津川看到他的這種表現感到不安。

在最後的時間裡,大概幸田圭吾和久原夏子本人會登上本次列車來的。

十津川和日下他們雖在護衛著龜井,但是也許會出現他單獨面對罪犯局面的時候。

十津川想到這裡,突然不安起來。

「殺害久原夏子兒子的並不是我們,是魯莽少年乾的,不要胡思亂想。」

十津川叮囑道。

「這個問題我是放在心上的。因為你還沒有孩子,我想你是不能理解的。我有兩個孩子,我很了解那些意外喪子的母親悲痛之情,那可是不同一般的,何況夏樹還是她的獨生兒子呢。」

「喂!我說……」十津川神情慌亂地接著說,「久原夏子可是要襲擊你的呀。她自己不動手,是出了1000萬日元僱傭職業殺手來殺你的那種女人,這樣卑劣女人值得同情嗎?」

兩個正說著的時候,列車到達了東能代車站。

列車吐著白色寒氣緩慢地停在夜間的站台上。

車門一打開,冷氣就進入了車內。列車在東能代車站停車半分後,又立即啟動了。

接著的下一站是鷹巢車站,列車將停留半分。

十津川和龜井返回到自己的座席。車內廣播通告說,餐車停止了營業。

下一站是大館車站。

幸田他們仍然沒有上車——十津川忖度著。

車內依然安靜無聲。只有時時傳來的車輪和鋼軌接觸的聲音和發動機的運轉聲。

在大館、弘前停車之後就是終點站的青森了。

「還有1個半小時吧?」日下看著手錶問道。

「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呀。」 西本歪著頭附和道。

「現在還沒有到達青森,他們或許在東能代、鷹巢車站上車。」

在這兩個車站停車的時候,十津川曾探身向外張望站台的情況。然而站台光線暗淡,不知道夏子和幸田是否上了車。

「白天鵝」號特快列車由12節車廂編組而成。如果每一節車廂長度為20米,那麼總長就是240米。而且在那兩個車站只停車半分鐘,就是下到站台,從那裡看遍12節車廂也是困難的。

「要是上車了,反正他們必須得到2號車廂來活動的。」十津川說道。

龜井把煙點著了。這時,在附近座席上一位乘客突然說:「好奇怪呀!」

說話的是一對情侶,兩人正一起向行李架上放著沉甸甸的登山背囊。

「你有什麼奇怪的?」年輕的女伴問道。

「那不是青函渡船乘客登記簿嗎?都按要求登記好了,列車員為什麼不來取走呢?」

「到了終點站,青森就會來收的。」

那青年女子毫不在意地說著,然而那男子卻皺起眉頭說:

「那時再來取不就晚了嗎?我聽說把登記簿彙集之後要預先通知青森的,說明有多少人要乘渡船。」

這時,十津川也在想……

事實上,確實像那位男子所說的,列車員應該早把登記簿收集起來,然後用電話通知青森車站,說明本次列車有多少乘客要搭乘渡船。既然如此,為什麼沒有人來收集登記簿呢?

「這可真有點不同尋常。」十津川小聲說道。

「那麼說,是出了什麼事了?」

「我去找列車長打聽一下。」

西本說著站了起來。正在這時,車內開始廣播說:

「通知2號車廂的龜井刑警……」

龜井和十津川聽到這句話時吃驚地對看了一眼。

廣播里傳出的是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十津川覺得以前在什麼地方聽到過這一口音。

「是幸田圭吾!」十津川低聲自語著。這肯定是他的聲音。他究竟要幹什麼?年輕的日下神色驟變站了起來。

那個中年男子繼續廣播說:

「我們已經佔領了軟席的車廂,乘客和乘務員都已成為人質。要想救他們的命,2號車廂的龜井刑警必須獨自一人到軟席車廂來。」

「我們失敗了!」十津川說。

準備著幸田他們到2號車廂來襲擊龜井,然而沒有料到他們佔領了一個車廂,把車廂里的乘客當做人質,這一點是十津川他們始料不及的。

「我去看看吧。」龜井說道。

「不行!你去了會殺死你的。」十津川堅決反對。

這可不是危言恫嚇。罪犯們肯定是為了把龜井騙到車廂里殺害,才佔領軟席車廂的。

「但……這也不能坐視不管呀。」

「到下站的大館車站停車的時候總會有辦法的。不行就到青森站,請鐵路警察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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