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誕的誘惑 第五章 信越幹線

若林向餐車走去,去吃已經遲了的午飯。

「白天鵝」號特快列車仍在北陸幹線上急駛著。

現在是13時12分。

一度雜亂擁擠的餐車,現在已經漸漸地空了起來。

若林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來。他要了啤酒、炒飯,邊吃邊眺望著窗外的風光。

在列車臨近金澤之前有人對龜井進行了狙擊。若林正在想著,有人站到了他的眼前。

若林揚起臉來看著他說:「又是你呀。」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白雪」俱樂部的男侍者問道。

若林默不作聲,他在對面坐下,向女服務員要了啤酒。

「你真是膽怯了吧?」男侍者糾纏不休地問道。

「我正要看準機會下手的時候,突然,另外有人插手進來把事情搞亂了。」

「你說的是那個混蛋呀。說真的,當時你要是去了,也是自投羅網。」

「是他通過車內廣播把龜井叫出來的吧。」

「那小子簡直是絞盡腦汁了。他脅迫列車長把龜井叫了出來,可是龜井的同事們也乘坐這趟列車,不考慮這點就動手行事,這樣干法是愚蠢的。」

「真是那樣嗎?」

「我再問你一次,你打算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下手呢?如果需要協助的活事先告訴我。雖說不能和你一同去襲擊龜井,可像佯動之類的配合我還是能幹的。」

「我並沒有改變主意,我還是打算乾的。我仍然是對錢的事放心不下。事成之後,要是說了的事不算數,連一分錢也拿不到的話,我該怎麼辦?」

「你不相信我嗎?」男侍者的臉色兇狠起來。

「是不能相信。」

「如果是這樣,你為什麼還要來?」

「那是因為我想得到錢。如果在這裡仍然沒有撈到錢,那只有去自殺了。」

「要是這樣的話你就閉上嘴干吧。」

「那也行,要是被警察追捕著而又拿不到錢,那我該多倒霉?」

「我的老闆娘不是給你提出保證了嗎?何況你預先也得到了零用錢。」

「我對女人是不相信的。」若林堅持地說道。

在金澤附近,最初的一個人已經失敗了。不對,由於在大阪那個歹徒也失敗了,所以這已是第二個失敗的人了。

若林估計,失敗的人出現得越多,就有可能使得更為強悍的人越要來。

「喂,我看你像是不想幹了吧。」

男侍者焦躁地蹬大眼睛盯著若林問道。

「只要能保證給錢,就是立刻去幹掉龜井也行。不過像以前那樣的口頭約定是靠不住的,你得給我一份書面保證吧。」

「要書面保證?」

「是啊,要能靠住的人寫的保證書。」

「如果有那樣的保證書,你馬上就幹嗎?」

「那當然,我不是說過多少次了嗎,我需要錢!」

若林也小聲地吼了一聲。

「真是沒有辦法,這個給你該滿意了吧。」

男侍者說著,從內衣袋裡取出錢包,把一張支票放到了面前。

若林把它拿到手裡說:「是100萬日元的保付支票嗎?」

「開這張支票的人,據說有幾十億的財產呢。這個名字你也應該會聽說過多少遍了吧。」

「是井戶口珠寶店嗎?我聽說過。」

「銀座和新宿都有他們的商店。」

「這位叫井戶口的是懸賞人嗎?」

「你提問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嗎?這張支票是實實在在的,是見票即付的。如果你殺掉龜井,其餘的900萬一定會給你的。」

「我要是拿著這張支票逃了,你們怎麼辦?」

「你要是想那樣干,那麼這一次也許就會為你懸賞1000萬日元了。」

男侍者惡狠狠地說道。

「會是這樣的。」

「有了這張支票,即便失敗也有了逃亡用的資金,這樣一來你該想要幹了吧。」

「只得去幹了。」

「那麼就不要再說三道四的了,干吧。」

男侍者說了這些之後離開餐車車廂。

若林一個人單獨留在餐車裡,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用眼掃視著這張支票。

這個井戶口的署名意味著什麼呢?是這個人因為懷恨龜井而提出1000萬日元懸賞的嗎?若林自言自語地嘟噥著:「是這個井戶口嗎?真是不可思議。」

若林從餐桌上取來一張餐巾紙,在上面用圓珠筆寫下了:「這張支票是新宿的『白雪』俱樂部男侍者給我的。以此令我去殺害龜井刑警。若」。

他用餐巾紙把摺疊起來的支票包好,放入衣袋之後,付過飯錢便走出了餐車。

此時已過13時30分了。若林在車門踏板處向窗外望著,心裡想著不久就要到了高岡。他希望能想個辦法把衣袋裡的支票交給十津川警部。

他正思索著,突然有人從背後拍打著他的肩膀。他猛然一驚轉過頭來。

一瞬間,他倏地意識到是不是S組那個叫井上的流氓在跟蹤自己;或是在餐巾紙上寫字時,被某人發現了。這個想法驟然湧上了他的心頭。

可是,眼前的是位年輕的女人,她笑盈盈地說:「若林,我趕上來了。」

「怎麼?」

若林滿面疑容地剛一回答,那女人就把身子靠近若林小聲說:「把戀人忘了那可不行呀。」

「啊!是你呀。」

若林想起了片山由美的名字,他還帶著她的照片呢。儘管這樣他還是忘了個一乾二淨。

其他乘客在過道上走了過來。由美挽起了若林的手臂,「有什麼新聞嗎?」

「我可以看看你的手提包嗎?」

「我的手提包。」

「是呀。」

「可以嘛。」由美把遞給他的手提包打開,若林說:「看女人的手提包,我這還是第一次呢?」

說著把餐巾紙包裹著的支票放進手提包內,交給了由美。

「已經過了高岡了。」

日下看著慢慢駛過的高岡車站,像是要證實似地對十津川繼續說道:「嘿!好容易度過了4個小時,以後還有10個小時呢。」

「下一站是富山。」

「如果還有其他罪犯在車上,他們就一定會知道後藤遭遇失敗的消息。下一個犯人也許不會馬上來襲擊龜井的。」

「要是能很快找到懸賞人就好了。如果逮捕了他,在無人再提供1000萬日元的情況下,也就不會再出現襲擊龜井的人了。」

「列車到達青森之前,我們最好能找到隱藏的歹徒。」

「要是找到……」

列車開始通過長長的鐵橋,駛過時車輪發出的轟鳴聲淹沒了日下的說話聲。

一通過鐵橋,又能聽到日下刑警說話的聲音了。窗外的山脈連綿起伏。

「那是立山群峰嗎?」

「是的。」十津川肯定的答道。

車內小販走到車廂里來。十津川買了兩份咖啡,他是想讓神經興奮一下。

他把紙杯里的咖啡遞給了日下,「看不到原勝一總是讓人放心不下。」

蠻幹的後藤不讓人害怕。而對原勝一,因為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倒是令人擔心。

「我認識原勝一的話,我就到車內各處轉轉看。」

日下正在說著的時候,車猛然晃動了一下,過道上走著的一位年輕的女乘客沒站穩,不由得向十津川的身上倒過來。

「對不起。」她說完直起身向2號車廂方向走去。

一張摺疊起來的紙片留在了十津川的膝蓋上。

日下正想要對她說些什麼,十津川忙用手制止住,他把紙片展開來。

這是一張餐巾紙和保付支票,餐巾紙上面有若林寫的字。

十津川默不作聲地把這兩件東西交給了日下。

日下立刻緊張起來,「又是井戶口嗎?」

「可我總也想不起來。」

「為什麼?」

「我經常和龜井一起執行任務,後藤也好、原勝一也好,我都熟識。連龜井逮捕過的其他犯人,我大都記得,然而井戶口這個名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會不會是使用了假名字。」

「不會的。他是新宿和銀座經營商店的大珠寶商人,我覺得他不會使用假名字的。」

「龜井沒有處理過和寶石有關的案子嗎?」

「如果這樣說,他是經辦過好幾次的。因為寶石對誘發殺人案件是具有足夠魔力的。既有殺死珠寶商人的案件,也有殺害身帶價值幾千萬元寶石女人的案件。但是,在這些案件里,都沒有和井戶口珠寶店有關係。」

「但……第二張支票了。不能認為是事出偶然吧。」

「我到列車長那裡去一會兒,龜井的事你要多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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