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京,搜查一科的全體刑警由本多科長指揮著清查襲擊龜井的犯人。
對龜井參與過的全部案件都要重新予以審查,對龜井雖曾參與過,但由集體辦的案件則被排除在外。
由年輕的刑警配合龜井共同偵破的案件很多。審查之後,篩選出5個人。
這5人中任何一個都是兇惡的犯人。他們即便多次受到審判也沒有服罪悔過的表現,他們對逮捕自己的刑警都曾咬牙切齒髮誓要報復。
然而,這5人之中有一個尚在監獄服刑,另外2人出獄後已經死亡。留下的還有2名,他們是:
後藤正也 40歲
原勝一 42歲
後藤在新宿經營著一家「聖徒」倶樂部。他是個粗野蠻橫的人,常常要店裡的女招待陪他去情人旅館開房間,如有人不答應,他就拳打腳踢,有幾次他曾以傷害罪被逮捕。
有一次,他店裡的女招待不明不白地死了,龜井奉命去逮捕他。龜井在給他戴手銬的時候,他猛烈反抗,甚至手腕都被割破出血了。
在審判過程中,他始終不承認殺人,後被判處10年徒刑入獄。在2個月前出獄了。根據同囚室犯人作證說,後藤曾說過他是無辜入獄的,一旦脫離監獄到了社會上就要對逮捕過他的刑警報仇。
後藤服刑期間,曾和他相好的女人仍在經營著「聖徒」倶樂部,但後藤出獄後並沒有回到那裡去。
再一個是原勝一,這是個古怪的男人。他自稱是詩人,靠從父母那裡繼承來的巨大遺產生活。
他住在世田谷的巨大宅院里,獨自一人賦詩填詞,默默無聞地生活著。如果僅僅這樣也就好了,可他卻專心潛研起用手工製造手槍和微型魚叉發射器來。
5年前,世田谷區內不斷發生夜間歸家途中的女職員被手工魚叉擊中大腿,這些事件曾引起了很大的騷亂。
龜井和年輕的清水刑警在逮捕原勝一的時候,他用手工製造的手槍進行了抵抗,在命令他停止抵抗無效之後,龜井回擊了。
龜井只在那個時候才使用了手槍。這一槍射中了原勝一的左腳。
在此之後,度過5年鐵窗生活的原勝一出獄了。原勝一在服刑期間一直沒有停止寫作,他在詩中連篇地寫著要對射傷自己的刑警進行復仇。
田中和西本二位刑警到新宿的「聖徒」倶樂部去了。
「聖徒」俱樂部位於新宿3號街後面一座四層大樓的二樓。
因為是白天,店門閉著,顯然還沒有開始營業。
田中毫無顧忌地上前敲門。這時,一個30歲左右的男人嘴裡嘮叨著從裡面走了出來。他把門打開一條窄縫,對著外面說:「還沒營業哪!」
「好啦,快把門打開。」
田中邊說邊四處打量著。這店裝飾得像宗教殿堂似的,這裡的情調、格局夠得上醉酒喧鬧、音樂不斷的那類俱樂部,可是在大白天卻是讓人感到不同尋常的寂靜。
「後藤正也這個人,就是老闆娘的丈夫,他出獄之後來過這裡的事你知道嗎?」
「我知道。還見過二三次呢?」
「現在他在哪裡?」
「那我可不知道。」
「老闆娘的住址呢?」
在田中詢問的時候,西本四處查看著。
後藤的情婦菊枝白天不在這裡,她住在京五線初台附近的公寓。
田中和西本乘坐警車飛馳而去。
面向甲州街道口有一幢雪白的公寓,菊枝住在五樓。
西本上前捺響蜂鳴器,裡面沒有回答。他接著再捺下去,這次對講機里傳出了聲音:
「是誰呀?我已經睡下了。」
聽聲音像是一個非常厭煩的女人的語調。
「我們是警察。」
「警察找我有什麼事?」
「好啦!開門吧。要是不開,我們就要把門踹開了。」
西本這樣大聲吼著,門這才打開了一條窄縫,可門上的保險鏈條仍然掛著。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向外望著,「真是警察?」
西本把警察證件遞到她的眼前。門一打開,田中飛步入室內,先進浴室、後進廁所。
「你們要幹什麼?」菊枝怒氣沖沖。
「後藤在哪兒?」西本問道。
「我不知道。」
「他不是你的男人嗎,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們要是不相信搜查好了。」菊枝賭氣坐到了床上。
「哪兒也沒有。」田中說著轉向西本,「可是,這個東西卻遺漏在這兒。」
他說著把那張畫有龜井肖像的海報遞給了西本。
「就一張嗎?」
「是,就這一張。」
「那就是說後藤不是懸賞人,也許他是被懸賞引誘上鉤的應募者之一。」
如果假定後藤企圖襲擊龜井,或許他預定在中途乘車,說不定他現在已登上「白天鵝」號特快列車了。
「後藤在預謀殺人,他要是動手,你也就成了同犯了。」田中對菊枝威脅說道。
「真是笑話。」
「那就把後藤的去向告訴我們。」
「預謀殺人?要殺誰呢?」菊枝聳著肩膀問道。
「要殺的是刑警。」
「是這樣。」
「這一次可就是終生監禁了,不可能再次回到你的身邊。你也成了同謀犯,也得進去『休息休息』。」
「我會成為共犯?」
「你和那傢伙住在一起。要是對他殺人行為置之不理的話那就是共犯。在這個房間里,不是充滿那個傢伙的氣味嗎?那些男用服裝和鞋就是最好的證據。」
「他確實要去殺人嗎?」菊枝這回有點慌亂。
「昨天那傢伙是不是來過這裡?」
西本問道。此外還有三罐罐裝啤酒。
「是的,他是來過並住在這裡。」
「今天早上他幾點走的?」
「我不大清楚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為什麼?」
「當我睡下的時候,廚房裡有一種奇怪的聲音,當時我以為是小偷進來了。待我走過去一看原來是後藤一個人在烤麵包吃呢,大概是5時前後吧。他對我說有急事要出去,此後我又睡著了。」
「那是走了。」
西本對田中低聲說。
清水和小林兩名刑警乘警車飛速馳向世田谷區內的原勝一公館。
蘆花公園附近有許多著名古迹,原勝家龐大的公館就在這裡。
原勝一的邸宅用地大約有500坪左右。大門內是二層樓的住宅,住宅的房瓦有些已經脫落,牆壁上出現了裂縫。這可能是由於五年期間原勝一不在家裡的緣故。
兩人在門外下車,向裡面走去。
「5年前我雖曾來過這裡,可是現在照舊感到有點發怵。」清水不高興地說。
小林望著一直擴展到後面的茂密樹叢若有所思。
「院落可真大呀,連鳥叫聲都聽到了。」
「5年前我來這裡時候,庭院里滿是死鳥屍骨,那都是原勝一每天用手制汽槍射殺的。」清水一邊說著一邊皺著眉頭站在門前按下了電鈴按鈕。
按了多次卻沒有回應。
「我們轉轉看吧。」
兩人打開柵欄門徑直走到院子里,整個庭院靜悄悄地毫無聲息。
「喂!你來看看這個。」
突然,小林把手指向水池旁邊的那隻木板製做的鳥箱。鳥箱的周圍躺著五六隻麻雀、長尾雞的屍骨。
「這不像是5年前的屍骨?」小林說道。
清水挑出一隻長尾雞剛把它拿起來,雞頭便一下子折斷了。
「看來,這不是氣槍打的,而是用步槍射中的。」
「這槍恐怕連人也能打死。」
「是呀。」
兩人用槍托打破庭院的玻璃門,進入屋內。
「可真夠亂的。」小林皺著眉頭。
隔扇、拉窗凌亂、破碎,走廊上積滿塵埃。
「這裡應該有一個地下室。」
清水在前面引路,徑直向書房附近的地下室走去。
房屋是木結構的,而地下室卻是用鋼筋混凝土建造的。
清水摸索著找到開關,打開了電燈。
地面上的房間髒亂不堪,而這十二草席大小的地下室倒是整齊潔凈。
地下室牆角放著冰箱和床。佔滿地下室的是各種工作機器,一隻桌上還放有幾把改制過的手槍和汽槍。
「5年前,這裡已被我們全部處理了,這些東西像是原勝一出獄後重新購置的。」
「改制的槍械沒有傳到暴力團那裡嗎?」
「沒有。那傢伙即便是現在也仍然是個大財主,所以他沒有必要那樣做。他是出於改制槍械的樂趣才做這些的……」
突然,清水的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