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族飛車系由西荒奇肱國所制,構造極為細密精巧,在高空御風飛行,殊無顛簸搖晃之感。這十幾輛飛車雖無少昊當日的白金飛車那般奢華,但舒適平穩絲毫不在其下。陸虎神豪爽熱情,拓拔野等人坐在車中,把酒相談,很快便熟稔起來。
陸吾聽聞姬遠玄以幻影大軍逼的叛賊陣腳大亂,又以幻術救出少昊太子,嘆服不已。又聽得拓拔野潛入天鏡湖,假扮寒荒大神,令楚寧無所遁形,不由哈哈大笑,連稱絕倒。再聽得群雄竭力阻擋西海老祖,蚩尤終以妖龍重創老妖,陸吾不由肅然起敬,連連向眾人拜謝。嘆道:「若非各位少年英雄智勇雙全,仗義相助,這次大劫非得三、五年才能平息;那時即便江山完壁,但元氣大傷,民心離散,得不償失。能兵不血刃,消弭戰亂於無形,真是多虧了各位。」
姬遠玄搖頭嘆道:「可惜我們終究不能阻擋老妖,收回翻天印。眼下江山狼藉,洪水泛濫,實在……實在……」
陸吾從窗口朝下眺望,哈哈笑道:「姬公子,這大劫乃是天意,諸位鼎力相助,能化解如此,我們已是感激不盡了。江山斷裂可以修復,人心離散就不能癒合了。嘿嘿,這些水患雖然厲害,但只要上下一心,終可以疏導利用。」
眾人見陸吾目睹車下萬里大地崩山裂土,洪水滔滔,依舊面不改色,如沐春風,不由既詫且佩,心想:「大荒都說金族如銅山鐵岳,不可撼動,今日觀之果不其然。」
姬遠玄微笑道:「陸虎神,遠玄有些疑惑不知可問不可問?」
陸吾笑道:「姬公子只管說,陸某有問必答。」
姬遠玄道:「此次虎神前來,只帶了這十幾輛飛車嗎?難道白帝已經算出寒荒叛亂定可平息?」
眾人心中都有這疑問,當下凝神傾聽。陸吾嘿然苦笑,沉吟道:「罷了!此事再過幾日,天下盡知,也無甚可隱瞞的!諸位都是本族的朋友,說出無妨。」眾人聽他語氣凝重,心中都是一緊,隱隱覺得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
陸吾沉聲道:「這幾日昆崙山上發生了幾件極為棘手之事,眼下白帝已無大軍可供調遣,只好讓我帶了兩百餘人到寒荒城斡旋調解……」
眾人大奇,心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竟比安定寒荒國、救出少昊太子還要重要?」
陸吾道:「四日之前,本族『如意雙仙』槐鬼、離侖伉儷在昆崙山下巡查之時,發現了三具屍體,其中一人竟是水族燭真神的獨子燭鼓之……」
「什麼?」眾人大驚失聲。蚩尤驚詫稍逝,捧腹狂笑道:「妙極妙極!這老妖喪盡天良,活該他斷子絕孫!」眾人愕然,晏紫蘇對著蚩尤大使眼色,他卻視而不見。
拓拔野驚喜快慰,瞥了姑射仙子一眼,心道:「這淫賊在鐘山上對仙女姐姐圖謀不軌,總算報應不爽……」但是心中驀地又是一沉,忖道:「燭老妖只此一子,突然喪生崑崙,大荒中只怕又有禍亂橫生,無怪金族要頭疼了!」當下偷偷拉了一把蚩尤衣袖,歉然道:「陸虎神,我們兄弟與那燭鼓之有些過節,所以失態忘形,還望虎神勿怪。」
陸吾嘆道:「那燭公子為人荒唐,在大荒中口碑素來不好,難怪蚩尤公子要拍手稱快。」搖頭苦笑道:「只是此次他是死在昆崙山下,縱然不是金族中人所為,也與我金族關係極大;若是燭真神一口咬住不放,那就大大不妙。」
蚩尤冷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這燭小妖樹敵甚多,也不知惹了何方煞神?難道只因死在昆崙山下,便要賴到金族頭上嗎?天下哪有這等道理?」
陸吾搖頭道:「話也不能這麼說,燭公子既是死在昆崙山下,我們身為地主,自然脫不了關係。無論如何,總得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還燭真神一個公道才是。」
蚩尤嘿然道:「燭老妖勾結冰龍教,挑唆八族叛亂,又解開翻天印,引來大水!罪行累累,你們不找他算帳已是客氣了,還要還他什麼公道?」
陸吾嘆道:「眼下冰龍教眾既已死絕,燭真神大可將黑鍋扣在他們身上,推得一乾二淨,大不了再將西海老祖做為替死鬼。但燭公子之死若不能查出前因後果,燭真神多半會說我們盲目報復,蓄意謀害燭鼓之。正好可以以此為借口,大勢興兵問罪。」眾人都知水妖素來狡賴,當下點頭不語。
陸吾又道:「那日槐鬼、離侖將燭公子三人悄悄地帶回昆崙山上,白帝、西王母想方設法相救,找來了金族巫陽、巫履、巫凡、巫相四大神醫,用盡仙藥,也不能妙手回春。不得已之下,西王母親自趕往中土,請來靈山十巫……」
拓拔野低「咦」一聲,與蚩尤對望一眼,想起那十個古靈精怪的小人兒,忍俊不禁。
陸吾道:「靈山十巫醫術果然高明,終於救活了三人中的欽毗……」
蚩尤哼了一聲,皺眉心想:「原來是他!」
陸吾道:「聽那欽毗轉述,原來兩日之前,他與燭公子、青碧龜真三人帶著從賊人手中奪得的苗刀,前往木族日華城獻給木神……」
「苗刀!」蚩尤與拓拔野霍然一震,蚩尤怒道:「賊人?他奶奶的紫菜魚皮,那些奸賊從我手中搶去苗刀,竟敢反誣我是賊人?」
陸吾點頭道:「原來那苗刀果真是從蚩尤公子手中得到的。這些日子,大荒中一直傳聞蚩尤公子是苗青帝轉世,攜帶這柄木族失蹤了六百年的第一聖器。我們聽那欽毗說時,心中也有些疑惑,但非我族事,不好相問。欽毗說他們路經昆崙山下時,突然闖出一個頭戴蒼獅顱骨、身高十二尺的怪人,閃電之間將他們盡數擒殺,搶了苗刀逃之夭夭。」
眾人大奇,姬遠玄皺眉道:「這三人乃是西海三真,加在一處也有仙位高手的實力,普天之下,又有誰能在剎那間將他們一併制住?」
陸吾道:「不錯,能在瞬間制住西海三真的人物,至少當是『小神位』的頂級高手;放眼大荒,絕對超不出三十人。我們將這些人一一列出,但據欽毗描述,這些人的身高、體態特徵、武功路數無一與那獅面怪人吻合……」
晏紫蘇忍不住笑道:「人的外貌可以千變萬化,這可不足取信呢!」
陸吾看了她一眼,點頭沉聲道:「這位姑娘所言極是,倘若當真是『小神位』以上的高手,要想以真氣、念力暫時改變自己的身體結構,亦非難事。所以當日我們越想越是頭痛,一籌莫展。偏生那欽毗強撐了一日之後,終於神識散滅,任靈山十巫有通天之能,也救之不得。」
眾人「啊」地一聲,心想:「這欽毗一死,可謂死無對證,要想讓燭老妖相信金族所言,就更加艱難了。」
陸吾道:「西王母盡遣偵騎,四處打探這幾日路經崑崙的可疑人物,但卻了無結果。誰知正當我們無計可施之時,偏偏又發生了一件極為古怪之事,那兇手竟自動送上門來。」
眾人大奇,脫口道:「那兇手是誰?」
陸吾苦笑道:「說來慚愧,昆崙山全山上下,竟無一人識得那兇手路數。」眾人聞言更加詫異,昆崙山卧虎藏龍,高手數不勝數,竟無一人看出兇手身份,難道那兇手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拓拔野奇道:「既是如此,陸虎神又何以斷定他就是兇手?」
陸吾道:「這個……只因那廝身高正好是十二尺上下,手中又攥了苗刀。」
眾人點頭道:「那可當真巧了。」
陸吾道:「那日清晨,這廝突然從昆崙山下殺了上來,口中胡亂叫喊著要見白帝。手中苗刀砍柴般胡亂揮舞,姿勢頗為可笑。但說也奇怪,他的招式看似粗陋滑稽,威力卻是極大,從山腳正門直到半山『留雲樓』,本族三十八名高手竟誰也抵擋不住,眼睜睜看著他顛三例四地闖了過去……」
眾人凜然,昆崙山正門直至「留雲樓」,乃是崑崙的主峰迎客道,其間高手眾多,單單真人級高手,便不下九人。此人從正門而上,如入無人之境,忒也匪夷所思?拓拔野心道:「卻不知此人為何要見白帝?難道與白帝有什麼過節?所以搶了苗刀來與白帝決戰嗎?」
陸吾道:「那時我和槐鬼、離侖正好在中天門,瞧見那廝提著苗刀瘋瘋癲癲地沖將上來,速度極快,身形打扮,都與欽毗所說的兇手極為相似。我們心中又驚又喜,都想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賊人竟然大搖大擺送上門來了!當下我和槐鬼、離侖夫婦一齊動手,竭盡全力,務求將這廝一舉拿下。」
姬遠玄舒了口氣,笑道:「妙極,既然這賊人已經擒住,這場禍事也就煙消雲散了。」
陸吾搖頭苦笑道:「哪有這般簡單!那廝看起來瘋癲滑稽,但形如鬼魅,竟然剎那間從我們三人夾擊之下沖了出去,風也似地朝山上衝去。」
眾人大驚,陸吾乃是「小神位」高手,槐鬼、離侖又是金族中素以御風術聞名的「如意雙仙」,以三人之真元修為,竟讓他輕而易舉地脫身離去!武羅仙子亦悚然動容,蹙眉道:「竟有這等奇事!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陸吾嘆道:「當時我們心中之驚異,遠比各位為甚。眼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