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野從林中出來,蚩尤、六侯爺、辛九姑等人就紛紛圍上,七嘴八舌。六侯爺皺眉道:「發生了什麼事?怎地真珠竟突然說要回東海去了?是不是你小子說了什麼讓她難過的話了?」拓拔野早知眾人會有如此疑問,苦笑不語。六侯爺對他性情也頗了解,又對真珠了如指掌,見他這般神情,心下瞭然,嘆道:「罷了罷了,或許這樣對真珠更好些。」
拓拔野道:「明日一早,候爺你便帶著真珠,與九姑、柳浪、猴子、卜運算元一道先回東海吧!」
辛九姑聞言大急,道:「沒有救出纖纖,我死也不離開大荒!」
成猴子與柳浪等人初回大荒不久,還未玩夠,哪肯如此回去?當下也紛紛各找藉口。
拓拔野搖頭道:「眼下大荒動亂四起,土族似乎又發生了什麼大事,我們這麼多人一起行動,太過引人注目,反倒不利輕便行軍。你們先回東海,與陛下好好計議。最好能在我和蚩尤救出纖纖之前,先反覆滋擾木族沿岸城市,找到並協助雷神東山再起,使得句芒老妖疲於奔命,無暇顧及火族之事。」
柳浪點頭道:「不錯。眼下最可怕之事便是句芒老妖坐穩木族局勢,與水妖以及火族烈碧光晨等人聯合。倘若有了水木兩族的支援,烈碧光晨想要動什麼手腳,就更方便了,即便烈候爺與祝火神也奈何他不得。一旦烈碧光晨控制火族局勢,必定要以纖纖和祝火神做為墊腳石,爬上赤帝之位。那時纖纖便危險得緊了。」
拓拔野道:「所以我和蚩尤必須儘快取回七彩土,將琉璃聖火杯粘合,搶在烈碧光晨有所行動之前,將赤帝從塔中解救出來。而你們必須儘早回到東海,不斷打擊、擾亂木妖、水妖與火妖的計畫,證他們不能順心如意。」
辛九姑等人見他所言極有道理,一時也無話可說,雖然心中仍是老大不情願,但也無可奈何。想到他們因為假道靈山,已經耽誤了幾天時間,眾人心中都憂急起來。
當是時,忽聽山下遠遠地傳來地動山搖的響聲。眾人掉頭望去,卻見火炬漫漫,那數萬土族大軍穿梭調動,互為犄角,正緩緩朝這靈山腳下行進。天空中怪叫如潮,昂首望去,四面八方有無數大鳥盤旋飛來,鳥上有不少勁裝衛士,瞧那打扮,也是土族兵士。
眾人見來者不善,心中大奇,紛紛猜想:「難道是那靈山十巫沒有將姬遠玄帶來之人的病情治好,姬遠玄一怒之下,竟下令進攻靈山嗎?」正胡亂猜想,忽聽姬遠玄叫道:「拓拔太子!」從那巨樹下昂首走來。
拓拔野對他先前暗中相助頗為感激,見他走來,連忙迎上,微笑道:「適才多謝姬兄鼎力相助。」
姬遠玄微笑擺手道:「拓拔兄言重了,姬某還欠兄台一條性命呢!」兩人相視哈哈而笑。
拓拔野見他笑容中略帶凝重,眉宇之間滿足憂慮之色,便道:「姬兄有什麼為難之事嗎?」
姬遠玄目光開動,躊躇片刻,突然彎腰行大禮,嘆道:「姬某正有要事懇請拓拔兄相助。」
拓拔野連忙將他扶起道:「不敢當!姬兄有事只管講來。」
姬遠玄望了拓拔野身後眾人一眼,面有為難之色,柳浪等人識趣、紛紛道:「走!咱們瞧瞧八郡主好了沒有。」只有蚩尤巍然不動。
拓拔野笑道:「姬兄,這位蚩尤,乃是我的兄弟,你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姬遠玄朝蚩尤微笑行禮,待要開口,皺眉凝神,似乎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微微一笑道:「你瞧見山下那千軍萬馬了嗎?」
蚩尤嘿然道:「這麼浩大的聲勢還能瞧不見嗎?姬公子的排場果然大得很。」
姬遠玄微笑道:「蚩尤兄弟,不是姬某排場大。王亥將軍所帶的這三、四萬精兵雖是土族英雄男兒,但這次卻是來要我姬遠玄命的。」
語出突然,拓拔野與蚩尤齊齊驚咦一聲。姬遠玄微笑道:「姬某雖然是黃帝少子,但現下卻是土族全族通緝追殺的要犯。土族三十萬大軍在遍地追緝我,明日晌午之前,至少還會有兩三萬大軍從附近趕至這裡。」
拓拔野奇道:「為什麼?」
姬遠玄苦笑道:「你可知我讓靈山十巫救治的病人是誰嗎?是我父王,當今土族黃帝陛下。」
拓拔野與蚩尤又齊齊大吃一驚。天下五帝之一的黃帝竟然死了!難怪這一路上總是瞧見披掛孝帶的土族軍士,難怪連日來土族境內劍拔弩張,氣氛詭異。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想道:「木族雷神蒙冤,火族聖杯破裂,赤帝被困,眼下黃帝又突亡,時間上如此之巧,難道與水妖、木妖等都有關係嗎?」心中波濤洶湧,寒意森森。
姬遠玄道:「拓拔兄,蚩尤兄弟,姬某知道你們此次來我土族境內,是為了七彩聖土。」拓拔野二人又是微微一驚,姬遠玄微笑又道:「實不相瞞,前些日我與父王便在雷澤城中。那夜無塵湖底大戰,我們便在觀戰之列。寧姬慘死,琉璃聖火杯失蹤,拓拔兄拚死相助雷神,我們都瞧得清楚分明,心裡好生景仰佩服,當時姬某便極想與拓拔兄結交。可惜當時局勢混亂,我們身份又極是特殊,終於未能相識。不想幾日之後,卻在本族境內邂逅,果真是有緣。」
他頓了頓,又道:「當時我便想,纖纖姑娘被火族抓走,拓拔兄、蚩尤兄弟不往赤炎城,卻和火族八郡主一道朝西北土族而來,那又是為什麼?想來想去,難道竟是那琉璃聖火杯破裂了嗎?拓拔兄為了救回妹子,必定要粘合聖杯,洗刷她的清白。八郡主也只有粘合聖杯,才能將赤帝從琉璃金光塔中救出。而天下唯一能粘合聖杯之物,便是本族七彩土。」
拓拔野心中佩服,微笑道:「姬兄英明,一猜便中。卻不知姬兄當日與黃帝駕臨雷府,卻為何沒有人提及?」
姬遠玄嘿然苦笑道:「本族與木族芥蒂日深,雷神壽慶雖然廣發請帖,但土族許多城邦都是悄然前往,不敢讓長老會得知。父王與雷神交情甚篤,但由於身份特殊,為了避免長老會的阻攔,才與我,以及二十多個親信喬裝為普通土族使者前往雷澤城賀壽。」又嘆息道:「在無塵湖底,父王目睹雷神被奸計所陷,卻不能施加援手,心中郁怒至極。幸好雷神前輩福澤深厚,又有拓拔兄相助,終於從容脫身。但是,誰想僅僅兩天之後,父王自己便道奸人毒手!」
拓拔野皺眉道:「姬兄與黃帝既是喬裝身份,隱密而行,又怎會遇此不測?」
姬遠玄慘然笑道:「再好的田地都有裂縫。我們的行進路線雖然保密,但自然有人能夠得悉。」
蚩尤心中一動,沉聲道:「是家賊內奸么?」自從當日蜃樓城被宋奕之出賣,他便銘心刻骨,極為敏感。
姬遠玄嘆道:「不錯!倘若姬某沒有猜錯,應當是家兄姬修瀾受奸人挑唆,做出這等逆倫之事來!」
蚩尤吃驚道:「姬修瀾?」黃帝長子姬修瀾乃是大荒十神之一的「黃龍真神」應龍的弟子,七歲之時便曾空手降伏蔓蕖山馬腹獸,十四歲時以念力拔出朝歌山上的「纏龍逆天槍」,十五歲時一槍擊敗土族大將軍侯尹芝,十六歲官拜土族十大將軍之列,勇冠三軍,被全族上下視為昔年土族大神蠻勝轉世。乃是大荒年青一輩中超一流的人物。即便勇悍桀驁如蚩尤,亦頗為激賞。
姬遠玄慘然笑道:「家兄長我十歲,又非一母所生,彼此之間原已不甚親近,偏偏又有小人在他身旁挑唆,捏造是非,近年來,他與我更加形如陌路。三個月前,長老會再次提出設立太子,大長老白駝與家兄乃是翁婿,便提出由家兄為太子。家兄原本就聲名卓著,族人敬佩,若非他母親是水族中人,三年前早已成為太子。眼下水族在北側虎視耽耽,族人極為擔心,更加不敢奉家兄為太子。因此便有一些長老提出立姬遠玄為太子。議言一出,立時有小人造謠生事,說家兄不能為太子,都是我姬某在暗處所為。嘿嘿,姬某雖然不是聖賢人,也想登位大子,但豈能做這種卑鄙下流之事?
「家兄聽信讒言,與我裂痕更深,父王擔心兄弟之爭使得族內原已不平靜的局面更為生亂,遂將立太子之事擱置下來。一月以前,父王得知雷神壽誕,決定暗自前往慶賀,對外則稱病不出。家兄身為土族大將軍,肩負族人安危,近來又是多事之秋,自然不能由他陪同。於是父王便讓我帶了親信隨行,一來拜會大荒十神之一的雷神前輩;二來也好長些見識。豈料這隱密消息不知怎生走漏,又讓家兄得知。家兄只道父王偏心,更加生氣,半夜間入我府中怒斥責怪,憤然離去。他素來沉默寡言,如此震怒極是少見。」
姬遠玄道:「我生怕父王擔心,此事便未向父王提及。」突然重重一拍身旁巨樹,嘆道:「倘若我將此事告知父王,多加防範,只怕就不會有這局面了。父王對外稱病,暗地裡與我們一道來了雷澤城,偏巧就遇上了那驚天之亂。那日情形詭詐,巧合之事實是太多,水族聖女、木神句芒、火族吳回這些人竟然盡數在場,實在太過蹊蹺。父王目睹雷神蒙冤,郁怒至極,第二日便啟程回陽虛山。」
姬遠玄沉聲道:「豈料我們還未出木族邊境,便陷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