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葯神之爭

紅苗跳躍,天地俱赤,百里青山盡化滔滔火海。

蚩尤懷抱烈煙石,騎乘著十日鳥在半空稍作盤旋,又沖入宣山烈焰之中,將辛九姑四人從峭壁洞中救出。十鳥六人穿越漫天火光,衝天而去,一直飛出五百餘里,方才在某山谷降落停息。

其時己近黃昏,落日殘照,晚風清涼,蚩尤全身皮膚卻依舊乾疼如烈火灼燒。他將五人斜放河岸,以清水澆淋,復以真氣灌輸眾人體內,如此片刻,柳浪第一個醒轉,隨後辛九姑、成猴子與卜運算元也紛紛蘇醒;劫後餘生,眾人都歡喜不盡。

只有烈煙石周身皮膚通紅,滾燙燒灼,始終昏迷不醒。蚩尤方甫朝她灌輸真氣,立時被她體內一股狂猛至極的炙熱氣浪瞬間挈退。反覆幾次,那股怪異真氣反倒更為兇猛,猶如被煽動起來的烈火一般,越來越旺;眾人驚駭憂慮,一籌莫展。

柳浪沉吟半晌,突然想起宣山東北八百里便是靈山。聽得靈山二字,眾人無不變色。但烈煙石體內受怪火炙烤,危在旦夕,即便是龍潭虎穴,也只有冒險闖上一闖了。

當下眾人騎乘十日鳥,全速朝靈山趕來。

拓拔野聽到此處,方了解來龍去脈,皺眉道:「難道那南陽仙子的元神又鑽入八郡主體內嗎?」

蚩尤一驚,又搖頭道:「應當不是!南陽仙子既然被封印於帝女桑內,如果沒有解印神器與解印訣,決計出不了帝女桑。」

拓拔野點頭道:「那多半是情火入體了。」

聽見靈山十巫一旁吵吵鬧鬧,拓拔野笑道:「是了!你又是怎地成了那兩個小妖精的貴賓?」

蚩尤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山下不知哪裡來的那麼多土族龜蛋軍隊。我們一路飛來,到了他們上空時,突然亂箭飛射,無數的龜蛋怪鳥四面八方朝我們夾擊;我一生氣,便讓十位鳥兄一起發威,將他們燒得落花流水。好不容易到了這靈山上,便看見那兩個顛三倒四的小怪物站在樹梢上狂呼亂叫,說十日鳥如此神威,乃是罕見的聖鳥,我們是罕見的貴賓,一定要請我們做客。我心想:他奶奶的,大夫要請病人做客,那不是求之不得嗎?所以便隨他們一道來了。」

拓拔野莞爾道:「原來如此。」

卻聽那靈山十巫喋喋不休地爭論,尤其與蚩尤一道來的那兩個精靈最為顛三倒四、反反覆覆。

巫咸、巫彭不耐煩地叫道:「好了好了,他奶奶的,當真羅嗦得緊。」朝拓拔野喊道:「小子,這大塊頭和這十隻大麻雀都是你的朋友吧?」

十日鳥聽他叫彼等為大麻雀,都大為恙怒,嗷嗷撲翅。拓拔野笑道:「不錯!但它們可不是麻雀。」

巫咸道:「那便妙得緊,我五弟、六弟看上這十隻大麻雀了,既然它們是你朋友,那便拿來做第三場比試的賭注。」

拓拔野微微一愣,耳旁聽見洛姬雅傳音笑道:「你的朋友倒來得真巧!這兩個樹精巫羅、巫即最喜歡稀罕靈獸,原以為他們會要那歧獸和白龍鹿做賭注,豈料竟看上了十日鳥,妙極妙極!」

拓拔野心中一動:「不如就以醫治八郡主做為對等賭注。」當下向蚩尤傳音解釋「葯神之爭」之事。

蚩尤皺眉不語,見那兩個小妖精獃頭獃腦,眼珠直愣愣地盯著十日鳥,滿是艷羨與貪婪的神色,心道:「罷了,八郡主傷勢嚴重,事關纖纖安危,倘若能讓這些妖精救治八郡主,委屈十日鳥做回賭注也是值得了。」又對拓拔野極有信心,點頭答應。

拓拔野當下將醫治烈煙石之事提出,靈山十巫渾不在意,滿口答應。巫彭不耐煩道:「好了好了,開始吧!」眾人重新回到座位坐下,正式開始這大荒葯神之爭。

姬遠玄見眾人都已坐定,便道:「第一回合,請雙方出示賭注。」

洛姬雅笑吟吟地從懷中取出那水晶石瓶,放在拓拔野身前,道:「西海藍泥駐顏膏一瓶。」那水晶瓶在月光下閃著淡藍色的光暈,異香撲鼻,眾人都覺精神大振。

巫姑、巫真瞧得眉開眼笑,一邊戀戀不捨地將目光從水晶瓶收回,一邊將一張羊皮字據放在身前,道:「靈山三百六十種珍稀藥草欠據一份。」

姬遠玄稍作驗證,道:「賭注無誤,請靈山十巫先出題吧!」

巫姑、巫真含情脈脈地凝視著拓拔野,笑道:「俊小子,準備好了嗎?」

拓拔野微笑叉手胸前,手掌撫住懷中《百草注》,想到事關真珠與烈煙石,心中微微有些緊張,笑道:「仙子請吧!」

巫姑、巫真探手風中,朝著周圍黑暗叢林輕輕招展;光芒閃動中,五株藥草緩緩平移飛到,輕飄飄地落在拓拔野的面前。

拓拔野凝神望去,那五株藥草果然都是極為罕見之物:第一株晶瑩透明如冰雪,三角銀葉層疊三片為一簇,花如酒杯,六瓣四芯,冰瑩剔透;第二株絢爛如火,並蒂紅花,赤葉渾圓,葉片上有淚痕似的斑點;第三株乃是蘿蔔似的根莖植物,淡紫色的葉子,根莖渾圓,下有分叉,月光下瞧來,倒像是雪白豐滿的女子肢體;第四株頗為特異,六枝同根,每枝上有葉子七片,每片均為不同顏色,五彩繽紛,眼花繚亂;第五株又細又黑,有花無葉,花瓣細如針,微微帶波浪形狀。

拓拔野自小流浪山野,見過的草藥不計其數,但這五株卻是見所未見,不由微微愣住。蚩尤等人見他眉頭微蹙,不禁暗暗緊張,靈山十巫則面有喜色,得意洋洋。巫姑、巫真又是高興又是擔憂,咬著嘴唇齊聲道:「俊小子,這五株藥草只有一株無毒,倘若你分辨不出來,還是放棄了吧!不必冒險吞服。」

洛姬雅黑白分明的大眼笑吟吟地凝視著他,傳音道:「好情郎,靜下心來,凝聚念力在記事珠上,好好想想。想出之後,用那鞭子輕抽藥草,然後說出藥性。」

拓拔野微微一笑,凝神聚意,記事珠在腹中急速轉動。眼前轟然一亮,那《百草注》彷彿在他腦中一頁一頁急速翻過,每一行宇每一幅圖都歷歷在目,了了分明。突然之間,他瞧見了第二株藥草的圖譜,心中大喜,右手舉起那三尺來長的褐色七節鞭,煞有介事地輕輕敲打火紅色的草莖,微笑道:「淚美人眼,味辛溫,花劇毒,服之失明。葉可研磨為汁,主治五臟邪氣,風寒濕痹,補中益氣,長毛髮令黑。」想起巫姑、巫真酷好美容,心念一動,笑道:「是了,兩位仙子姐姐是拿這淚美人眼的葉子保養頭髮的吧!」

靈山十巫面色微變,這淚美人眼花葉兩異,普通人即便見過,也難以說得這般清楚,瞧不出這小子年紀輕輕,竟果然有過人之能。巫姑、巫真更是詫異不已,笑道:「俊小子,你當真聰明得緊,這淚美人眼的漿汁便是姐姐自製的洗髮神水啦!」

拓拔野哈哈一笑,腦中飛閃,剎那間又找到第五株藥草的圖譜,當下揮鞭輕敲,大聲道:「蛟箭刺,味苦寒,有毒,主治大水面目四肢浮腫,下水。令人吐。生山澤。」微笑道:「巫咸、巫彭兩位前輩,倒是可以服些蛟箭刺。」

眾人見巫咸、巫彭身材肥短浮腫,果然與「主治大水面目四肢浮腫」相符,無不莞爾。巫咸、巫彭面色發紫,怒道:「他奶奶的,有這麼好笑嗎?」一生氣肚子更為脹大,眾人更是哈哈大笑。

拓拔野又連續找著了第一株與第四株的圖譜,鞭子敲擊道:「玉杯花。花瓣,味甘平。主令人悅澤,好顏色,益氣不飢。花葉,味甘寒。有毒,主治五藏六腑寒熱羸瘦,破五淋,利小便。」笑道:「這與淚美人眼又有些相似,不過花葉顛倒。這花瓣可以護膚美容,兩位姐姐儘管多吃。」

靈山十巫驚詫更盛,這玉杯花普天之下只有靈山上才有,這小子初次來此,怎地了解得如此清楚?分辨有毒無毒倒也罷了,竟將藥草味性每每說得如此鞭辟入裡,比他們還要精確,難道當真是他手中「赭鞭」之功嗎?巫咸、巫彭滿心狐疑,見洛姬雅笑靨如花,甜蜜蜜地瞧著拓拔野,似乎勝券在握,心中驚疑更盛。

六侯爺等人大喜,蚩尤也是又喜又奇,雖然他知道拓拔野對草藥頗有研究,但要這般準確說出所有藥性,卻是殊無可能。適才己聽六侯爺說了洛姬雅之事,心中猜到多半與這妖邪女子有關。

拓拔野敲鞭笑道:「這根藥草就更加有趣了,叫做霓裳草,四十二片葉子每片都有不同藥性,片片劇毒,但若是混在一處煎燒,葯汁卻有美膚之效。只是不可服用過勤,否則就要中毒啦!」

巫姑、巫真驚佩萬分,凝視他的眼神更加熾熱多情。巫真顫聲道:「好厲害的俊小子!巫真當真要喜歡上他啦!」

拓拔野敲擊最後那株根莖草藥,點頭道:「就是它了。紫芝果,味甘溫。主治耳聾,利關節,保神,益精氣,堅筋骨,好顏色。久食輕身不老,延年神仙。一名木芝實,生山谷。這五種藥草中,完全無毒的上品草藥,便是這紫芝果。」將它提起,雙手真氣蓬然,輕輕環繞旋轉,登時將紫芝果外皮除去,送入嘴中津津有味地咬嚼起來。

蚩尤眾人見他從容過關,盡皆大喜。洛姬雅笑道:「好情郎,這紫芝果乃是大荒少有的仙果,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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