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傾山倒海

拓拔野見如許佔盡先機下的全力猛攻亦不能奏效,心中對這禿頭凶神的實力也不禁有些欽佩,心道:「此獠真氣極強,殺他不死;再這般纏鬥下去,只怕被他緩過神來。須得先設法將湖底眾人救出,亂其陣腳,再集結眾人之力,伺機下手。」

正尋思六侯爺三人在湖底究竟進行得如何,忽聽「咿呀」之聲突然大作,周圍群山之顛,紛紛出現無數黑點,瞬間逼近,竟然都是巨大的青色怪鳥;略一計算,竟有逾千之數。

天空群鳥盤旋,密雨似的俯衝而下,直撲水中。波濤洶湧,水面傾搖。

過了片刻,突然水花四濺,大群青色怪鳥再次從水底撲翅高飛。萬千羽毛中,哥瀾椎與班照並肩破浪而出,踏空翻騰。

拓拔野眼角掃處,見兩人身上儘是鮮血,手上彎刀也不斷有血絲滴落,心中微驚,只道兩人在水中遭了暗算。但見二人振臂狂呼,精神抖擻,在半空刀光揮舞,斬落不少撲襲而來的怪鳥,方知他們身上的血乃是鳥血,心下立安。

怪鳥前仆後繼,喙似利箭,翅掃狂風。哥瀾椎與班照雖然勇悍,但也有些吃力,踏浪纏鬥片刻,雙臂後背連連被啄傷抓破,鮮血長流。重又潛入湖底,群鳥盤旋呼叫,也隨之撲入水中。

如此反覆,兩人雖殺了眾多怪鳥,卻也受了不少創傷。

水花激涌六侯爺飄然躍出,從湖面踏步奔來,搖頭傳音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水妖也忒惡毒,湖底七百餘人各個都被混金玄冰鐵鏈穿透琵琶骨,鎖住雙腳,想要鑿開太過困難。」

拓拔野微感失望,心中念頭飛閃,傳音道:「侯爺,你設法將這禿頭魚乾拖上片刻,我到湖底去看看。試著以斷劍斫開混金玄冰鐵鏈。」

六侯爺點頭道:「這等貨色只管交給我,你去吧!」右手一震,袖中滑出一支三尺長的黃金棍,輕輕一抖,「呼」地一聲變成一桿八尺來長的黃金長槍,槍尖透明如冰雪,寒氣森森,也不知用什麼金屬打造而成。哈哈笑道:「太子,殺雞焉用牛刀,這條小魚乾就由我來打發吧!」

拓拔野笑道:「也罷!勝之不武,還是交給你吧!」劍氣蓬然呼卷,青光縱橫,將於兒神驀地迫退,猛一翻身,閃電似的沒入湖心波濤之中。

六侯爺槍尖急電迅雷,滔滔不絕地攻襲而去,於兒神來不及喘息,又被籠罩在閃閃金光之中。

湖水冰冷,清澈透亮。拓拔野施展「魚息法」,藉助周身毛孔呼吸,在水中自由穿行。

翩然穿梭,轉眼已到湖底。飄搖水草之中,幾根玄冰鐵柱巍然矗立。幾根粗大的混金玄冰鐵鏈從那鐵柱上拖曳開去。湖底無數大漢盤腿而坐,一條混金玄冰鐵鏈從他們琵琶骨上串聯而過,另一條混金玄冰鐵鏈則纏鎖住他們的雙足,迤邐蜿蜒。

眾大漢見他游魚似的翩翩而來,都微微詫異,不知他是何許人。

拓拔野傳音道:「各位朋友,我是東海龍神太子拓拔野,也是湯谷流囚的首領,乃是燭老妖的死敵;今日路過此地,當竭力幫大家離開這洞庭湖底。」

眾人大喜,紛紛接耳相傳,片刻之後,這湖底七百餘名水族流囚都已知道這少年乃是來解救自己的。瞧他年紀輕輕,都有些半信半疑,但既是龍神太子,又能突破於兒神與眾怪鳥的封鎖,來到洞庭湖底,必是有些本事,寧信其有,不信其無。眾人渴望自由的強烈意願,從未如此刻這般熾熱如沸。

拓拔野道:「你們有誰知道這湖底的機關嗎?」

一個大漢點頭道:「這洞庭湖底共有七根玄冰鐵柱和一根混金銅柱。兩條混金玄冰鐵鏈穿過七根玄冰鐵柱,將我們鎖在湖底。從南往北,第二根和第六根玄冰鐵柱上,各有七道混金銅鎖,如果能將這十四道鎖打開,我們便可以出來了。」

那大漢頓了頓,又指向南側湖底深處道:「那赤老爺子便是被壓在洞庭山底五色石下,全身上下纏鎖著紫火赤晶鏈和北海玄冰冷玉索。一鏈一鎖都纏繞在混金銅柱上,只要於老妖將混金銅柱的機關啟動,那一鏈一鎖就會越纏越緊,甚至將赤老爺子絞得形神俱滅。」

拓拔野點頭道:「原來如此。不知這混金玄冰鐵鏈有多堅硬,且讓我試上一試。」

意如明月,氣似潮汐,轉眼間真氣磅礴,直貫雙臂,他大喝一聲,雙手握劍,朝著那拳頭粗的混金玄冰鐵鏈奮力斫下。

一道眩目青光蓬然爆閃,湖水朝兩側陡然翻卷。周圍眾大漢只覺水浪奔騰,瞬間將自己猛然拋起,又聽轟然巨響,全身劇震,那混金玄冰鐵鏈狂烈震動,將琵琶骨震得幾欲斷裂,痛入骨髓,登時暈厥過去。

拓拔野一劍砍下,被那劇烈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酥麻,險些翻身後退。眼見無鋒劍迸了一個細小的缺口,那混金玄冰鐵鏈也不過裂了一道細紋。再看周圍幾十名大漢,雙肩鮮血長流,昏死過去;心中大為歉疚,心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這鐵鏈好生堅硬。縱然我費盡全力,將它劈斷,那時這七百多好漢只怕也被震死了大半。」心下微微沮喪,突然想到:「是了!怎地忘了那御風之狼?他既是大荒第一神偷,對於撬鎖之道必定深有研究!」心中大喜,傳音道:「列位朋友,我去去就來。」

猛地彈腿,箭也似地飛射而上,「嘩啦」一聲衝破水面,高高躍起。

此時雲天霧水,四下蒼茫。漫天怪鳥盤旋撲擊,哥瀾椎二人逐波踏浪,叱喝激斗。

再看那六侯爺與於兒神,形勢已然完全變化。於兒神掌風呼嘯,氣浪如刀,將六侯爺完全壓在下風。六侯爺雖然臉上蠻不在乎,談笑風生,但已抵擋得頗為吃力,黃金長槍已是守多攻少。

拓拔野傳音道:「侯爺,再多撐片刻。」

六侯爺哈哈大笑道:「放心放心,瞧我怎麼戳他十七、八個大窟窿。」話音未落,「哎喲」一聲,腿上已被於兒神掌刀掃中,鮮血長流。

拓拔野哂然一笑,但瞧這光景,六侯爺仍可支持一段時間,心下稍稍放心。踏浪騰空,御風急電穿行,直往山上奔去。

真珠滿臉擔憂神色,見他完好奔來,懸掛了半天的心方自落了下來。洛姬雅坐在樹枝上,雙腿一盪一盪,滿臉甜笑,似乎正瞧得有趣。「格格」一笑道:「拓拔大俠,打不過就跑了嗎?」

拓拔野來不及說話,一把提住御風之狼的衣領,騰雲駕霧直往洞庭湖上衝去,口中叫道:「狼兄,眼下是你大出風頭的時刻到啦!」

御風之狼眼見湖水波光,粼粼撲面,早嚇得魂飛魄散,叫道:「拓拔爺爺,你就饒了我吧!刀山火海都去得,就是這水裡我是萬萬不去。」

拓拔野笑道:「性命攸關,今日喊我祖宗也沒用。」

斷劍飛舞,順手砍下山上四桿長竹扛於肩上;插劍回鞘,真氣積聚左掌,如電揮閃,轉瞬間,那四桿長竹已被他以長生真氣結合得天衣無縫,化為長及十六、七丈的竹子。

身影如飛,剎那已到湖上。水氣清寒,波濤撲面而來,御風之狼叫苦不迭,暗呼:「我命休矣!」還未來得及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已經沖入洞庭湖中。

御風之狼只覺當面被水浪劈中,一片暈眩之中,鼻中、口裡、雙耳之內齊齊灌入冰冷的湖水,登時胸滯氣岔,驚慌失措,胡亂撲騰。

突然背後一掌拍到,一陣浩蕩真氣如暖流四溢,瞬息間將灌入的湖水猛地逼退出去。

耳旁聽見拓拔野笑道:「狼兄放心,拓拔野在此豈能讓你有所閃失?」鼻上一緊,突然一股清涼新鮮的空氣滔滔不絕的涌將進來。心中登時大寬,睜眼望去,只見拓拔野在他身旁,一手托住他的後背,翩翩如魚,朝洞庭湖底游去。

自己鼻臉之間,不知何時套上了一桿長竹,直破水面之外,湖上的空氣便由這竹子源源不斷地吸入鼻中。

御風之狼又驚又喜,向來畏水的他,此刻竟能宛如游魚一般在水底深處這般自在穿行,實是猶如做夢一般。淡藍透澈的水中,魚群川流不息,碧綠水草在湖底白石黑岩的縫隙飄搖。耳邊寂然無聲,寧靜得彷彿沉澱於午夜的夢中。原來水底竟是這般的美麗,足以讓人將一切忘記。

御風之狼正心神迷醉,忽聽拓拔野道:「狼兄,咱們到了。」御風之狼轉頭望去,見數百人被鐵鏈串聯,縛鎖湖底,「啊」地張嘴驚呼,湖水登時灌了進來。連忙將嘴閉上。

拓拔野拉著他到了一根直徑逾丈的玄冰鐵柱旁,指著那鐵柱上七支碩大的混金銅鎖,道:「只需將這七道鎖打開,他們就可以出來了。普天之下,除了第一神偷狼兄之外,沒有第二人能將這七道鎖撬開。這七百多人的性命,就全看狼兄了!」

御風之狼被他這麼一吹一捧,登時飄飄然忘乎所以,得意地拍拍胸脯,滿臉傲然之色。

拓拔野大喜,道:「多謝了!狼兄請!」

御風之狼正要動手,突然想起一事,心道:「稀泥奶奶的,此時再不敲上一竹杠,豈不是大傻蛋嗎?」徐徐轉身,望著拓拔野嘿嘿而笑。

拓拔野見他目光賊忒兮兮的,突然明白,笑道:「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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