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鳳尾城中

拓拔野哈哈長笑,突然青光暴閃,一道氣浪「轟」地炸將開來。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鼻息稍稍窒堵,耳邊叮叮噹噹一陣脆響,刀光亂舞,「咄咄」之聲大作。

凝神再望時,均心下大駭,失聲驚呼。

那八名大漢木立各處,雙手空空,滿臉不可置信的驚異神色。八柄烈雪刀齊齊整整的豎排插在頂梁,入木三分,刀柄猶自震蕩不已。拓拔野反手將斷劍插入鞘小,微笑道:「多謝諸位手下留情。」

烈侯爺、吳回等人瞧得分明,適才電光石火之間,拓拔野突然奇蹟般地爆漲真氣,將那兩刀開山裂石之力盡數反彈,而後順勢拔劍,移形換位,剎那間連擊八劍,將眾大漢手中的烈雪八刀盡數磕飛,沒入梁中。若非他手下留情,這八名大漢早已身首異處。

這烈雪八刀刀魄相連,使刀之人又是同胞兄弟,彼此之間心意相通,刀刀相連。若是當真動手,全力進擊,拓拔野未必就能這般迅捷將其等反制。但他們既受烈侯爺意旨,刀下留了四分力,而拓拔野故意露出破綻,誘使其中兩人急功而入,連綿刀意剎那間自行破斷。拓拔野乘機以定海神珠,鼓足真氣將那兩刀反盪,爾後拔劍反擊。八刀刀意既斷,各個擊破,自然遠非拓拔野對手,瞬間敗北。

烈侯爺起身擊掌道:「果然好身手!坦蕩君子,手下留情,烈炎感激不盡!」

長袖一揮,一道紅色勁帶破空彈出,閃電般將那八柄刀捲住,「噗」地微微一響,紅帶突收,那八柄烈雪刀應聲插回眾大漢鞘中。那八名大漢朝拓拔野齊齊躬身,然後退回到烈炎身俊。

吳回冷冷道:「侯爺太過爽直了,我瞧他分明是奸狡小人,使詐討巧。與那女娃兒正是姦猾同謀,決計不能放過。」踏步上前,朝拓拔野走去。

纖纖怔怔地望著拓拔野,臉上酡紅,淚水一顆一顆滾落。在拓拔野遇險的那一剎那,她的心幾乎便要爆炸,此時如釋重負、渾身酸軟無力,心中說不清是歡喜還是難過,酸楚難當。

當是時,遠遠地城門開啟,車馬轔轔,有人高聲長呼道:「大長老使者駕到!」

樓內眾人面色微變,紛紛朝窗外望去。拓拔野心道:「此時不走可就走不成了!」

趁著吳回等人掉頭西顧之時,猛然調氣湧泉,閃電般竄出,攔腰抱起纖纖,兔起鶻落,翻身朝三樓奔去。

動作奇快,一氣呵成,待到眾人醒覺之時,他已經抱著纖纖躍上了三樓。

懷中纖纖突然發出一聲悲切的哽咽,驀地玉臂舒展,緊緊的摟住拓拔野的脖頸,將臉貼在他的耳旁。蘭香撲鼻,髮絲撩人,冰冷的淚水瞬間流入他的耳朵和脖於。耳邊聽見她斷斷續續地哭道:「拓拔大哥,拓拔大哥。」那聲音悲戚纏綿,不知是在喃喃自語,還是在低徊呼喚。

拓拔野心中悲喜交集,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傻丫頭,咱們回家了!」足不點地,翻身越出三樓欄杆。

突然聽人喝道:「哪裡走!」一道炙熱真氣衝天而起,猶如憑空起了一個透明的屏障,正是火正仙吳回。拓拔野左掌一拍,藉著那反衝之力,輕輕巧巧地朝上翻起,又上了塔樓之頂。

剎那間凝神四望,塔樓下廣場眾兵圍涌聚集,彎弓待命,萬千刀槍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眩目已極。那吳回如影隨形,疾追在後。塔樓東南兩面均有極強真氣迫面而來。四面圍兵,天羅地網,而纖纖發上的雪羽鶴簪不見蹤影,想來已是被火族收去。

拓拔野左臂抱緊纖纖,意念如織,感受到那火正尺真氣電襲而至,立時反手朝後猛揮一劍,撞著火正尺真氣,氣浪洶湧。因勢利導,高高飛起,在空中御風踏步,清嘯聲中朝那巨大的鳳尾樹掠去。

萬箭齊發,颼颼破空,暴雨般朝他們射來。忽聽那烈侯爺喝道:「住手,不可傷了他們!」

拓拔野哈哈笑道:「多謝了!烈侯爺,拓拔先行告辭,日後水落石出,再登門謝罪!」

聚意定海神珠,真氣瞬間綻爆,箭矢到他身前三尺之處紛紛衝天飛起,四下拋落。

御風滑翔,剎那間便奔到了那鳳尾樹連綿如紅雲晚霞的蔭蓋之上。遠遠聽見有人驚呼之聲,身後那緊迫的殺氣也戛然而止。回頭望去,吳回駐立塔樓檐角,紅袍飄飄,滿臉古怪的神情。那烈雪八刀站在樓頂,面面相覷。廣場上所有圍兵也都放下刀槍,昂首觀望。拓拔野見他們都不追來,心中詫異。

烈侯爺與那八郡主站在二樓欄杆邊上,朗聲道:「鳳尾樹乃是鳳尾城聖樹,閣下請快下來,否則將被萬火灼燒,難逃生天。」那烈侯爺直爽誠摯,拓拔野對他頗為信任,聞言微微一驚,果覺一股熱浪緩緩迫來。

遠處,斜陽在青色群峰間緩緩沉落,那餘輝照在漫漫鳳尾樹蓋上,彷彿熊熊火海;微風吹過,樹葉搖曳,猶如火焰跳躍。凝神望去,隱隱可以瞧見紅光吞吐,那熱氣從樹葉中蒸騰,由四面八方逼迫而來。

纖纖低聲道:「拓拔大哥,這裡好熱。」

拓拔野低頭望去,見她嬌靨艷紅,鼻尖、額頭上都是細細的汗珠,髮絲也濕漉漉的貼在額前、臉頰,渾身酸軟無力地偎在他的懷中。心中大是疼惜,微笑道:「好妹子,這就找一個涼爽的地方休息去。」猛地調集真氣,騰空躍起。

豈料方甫用氣,便聽耳邊「呼」地一聲,只覺那熱浪突然爆漲為炙炎酷熱的滔天烈焰,轟然燒來。

眼前一片血紅,纖纖「啊」地一聲,一繒秀髮突然著火;拓拔野大驚,將她發上火焰拍滅,真氣運轉,護住她周身上下,足下用氣,硬生生又朝上拔高了六丈。

但那火焰立時又騰地竄燒上來,猶如道道火牆,八面迫擋。拓拔野衣襟瞬息焦枯,心中大駭。立時藉助定海神珠之力,調用真氣,將熱浪朝外迫去。但那熱浪雖被暫時迫退,立時又有更兇猛的火焰撲面而來。

烈侯爺長聲道:「鳳尾樹乃本族聖鳥烈焰鳳凰的火尾所化,一經真氣激發,便會燃燒百倍火焰。閣下這般用氣,非但逃不出來,反而會被萬火灼燒而死。」

拓拔野放眼望去,烈火熊熊而起,滔滔洶湧,知道他所言非虛。沒想到自己逃出眾高手之圍,卻又跳入這火坑之中;頗覺滑稽,哈哈一笑,心中鎮定下來。

纖纖偎在他懷中,意識逐漸混沌,雙臂軟軟的勾住他的脖子,迷迷糊糊地道:「拓拔大哥,你……你別拋下我。」淚水從緊閉的雙眼中淌出,被周圍熱浪蒸騰,立時消散。

拓拔野心中一痛,將她緊緊抱住,溫言道:「好妹子,我決計不會丟下你!刀山火海,也一齊闖過。」纖纖迷濛中心中大定,嘴角露出微笑,雙頰酡紅,宛若睡海棠般沉沉昏睡過去。她這幾日困頓疲憊,不知經受了多少磨難,此刻心情安定,被這熱氣一薰,再也支撐不住。

拓拔野心道:「纖纖真氣不足,需得儘快離開此處。」一面護住纖纖與自己,一面飛快地思慮,尋找脫身之計。苦苦回想所學到之五族法術,又思索潮汐流、長生訣、五行譜諸多神功。

如那烈侯爺所言,自己每發真氣,即便是用定海神珠反彈烈焰熱氣,都會激起這巨樹更強的火浪,自己至多一躍能及十餘丈,但這火海竄燒騰空遠不止這個高度,要想逕直躍出火海,御風逃離,殊無可能。但若是自己絲毫不用真氣,縱然能支撐到不被烈焰燒死而定到樹蔭之沿,也必定身受重傷,縱使其時跳離鳳尾樹,也必然逃脫下出吳回、烈雪八刀等諸多高手的圍擊。

突然想到:「是了!這妖樹既會百倍反彈,倒不如索性激起萬重火浪,然後藉助反推力,因勢利導,看看有無可能逃走!」精神大振,瞬息間在心中定出一個極為大膽的計畫來。

當下真氣疏導,貫通纖纖任督二脈,將自己與她周身經脈貫穿相連,雄渾真氣滔滔不絕地在彼此經脈間遊走,護體真氣由內而外,將她完全護住。而後猛地調集周身真氣,運用潮汐流,傾注右掌,「轟」地一聲朝下掹拍,漫天冰寒之氣呼嘯奔騰,正是從水族遊俠處學來的水族法術「千重雪」。

這法術原本較為簡單,由他使來,雖未能完全得其訣竅,但威力之大,確實驚天動地。遠遠望去,猶如憑空突然降霜落雪,白茫茫一片,煞是壯觀。

「轟」地一聲暴響,如百十個驚雷齊齊綻爆,那鳳尾樹彷彿突然爆炸開來一般,團團烈火驀地膨脹炸裂,剎那間放大了數十倍,赤焰亂舞,火浪衝天。那窒息熱浪如狂風卷席,四下猛衝。

廣場上眾圍兵失聲驚呼,被迎面撲來的氣浪閃電般擊倒,狂呼亂叫聲中浪潮般層層摔倒。塔樓上諸人也被那狂風吹得拔身而起,飛出好遠。琉璃燈叮噹亂響,四處飛散。

水火原就相剋,拓拔野那洶湧真氣激起狂炎烈火,與那漫天冰寒之氣相交,立時爆炸開來,比之先前單純真氣相激,威力十倍計。

拓拔野一掌既出,立時彙集所有念力於那定海神珠,真氣聚斂,全力反彈那驚天駭地的爆炸巨力,立時「呼」地一聲,雙耳生風,眼前一花,筆直飛起。

身在半空,念力如織,感受所有方向的力道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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