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髮女子斜斜的倚在珊瑚礁上,舉手投足風情萬種,說不出的美豔動人。拓拔野笑道:「我倒是怕他一去不回頭,沒人給我帶路。」金髮女子格格笑道:「這倒奇啦。從來只有聽說『寧下黃泉,不入龍潭』,今日倒是第一次瞧見有人這般不要命的。你這般年紀輕輕,又這般俊俏,即便不為自己著想,也要替身邊的這個美人著想哪。難不成想讓她守寡麽?」
真珠登時大羞,想要解釋,卻聲如蚊吟,只有自己聽得清。拓拔野哈哈笑道:「她溫柔可愛,天仙似的人物。我哪有這等福分。我是來找龍神借東西的。」真珠又是甜蜜又是失望,擔心那金髮女子又談到自己,索性躲到拓拔身後。
那金髮女子大奇,格格笑道:「到龍宮借寶?你的膽子也忒大啦。」她碧眼流轉,突然似有所悟,擊掌道:「瞧你這般風流俊俏,難不成是借了寶貝,討佳人芳心麽?」拓拔野不知為何,對這陌生的美豔女子,竟有說不出的親切感,宛如早就相識一般,笑道:「姐姐當真是神機妙算,一下便被你猜著了。」
那金髮女子聽得他喊「姐姐」二字,登時眉花眼笑,吃吃道:「俊小子,你的嘴倒真甜,想不喜歡你都不成。」突然紅影飄動,剎那間便到了拓拔野身旁。一張俏臉竟只隔了數寸湊在拓拔野面前,眼珠轉動,將他上上下下瞧了個遍,笑吟吟的不說話,倒似是在鑒賞什麽至寶一般。
咫尺之距,拓拔野瞧得分明,那金髮女子雖然美豔絕倫,皮膚白膩,但那眼角已有些許魚尾紋。但這非但沒有減損她的魅惑力,笑起來時反倒平添生氣,彷彿那一雙碧眼也會遊動一般。身上陣陣濃烈的體香猶如八月桂花,遍山齊綻。
金髮女子笑道:「俊小子,不知你想要借的是什麽寶貝?」拓拔野微笑道:「龍珠。」那金髮女子似是吃了一驚,既而格格嬌笑,道:「臭小子,你可知道那龍珠是什麽麽?」不待他回答又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臉,吃吃笑道:「那可是龍神吞吐修鍊的元神寄體,若是沒了這個,龍神可便要大打折扣啦。」
拓拔野心中一動,笑道:「姐姐倒是對這龍宮之事頗為熟悉麽。」金髮女子笑吟吟的白了他一眼道:「臭小子,想讓姐姐幫你麽?姐姐倒是想幫你,可惜幫不成啦。你的胃口忒大。」拓拔野笑道:「好姐姐,你只要將我帶進龍宮便成了。」
金髮女子秋波流轉,素手朝外一指,格格笑道:「你的帶路人來啦。」
突然雷聲四起,萬里晴空陡然變暗,烏雲翻卷,黑壓壓的低垂下來。冷風突來,徹骨侵寒。海濤一陣陣的掀起。
真珠低聲道:「一定是海龍來啦。」拓拔野笑道:「姐姐……」轉頭四顧,那金髮女子竟已不知所蹤。
狂風怒舞,海浪驀然高高拋起,一道閃電亮過,天地俱白。「轟隆隆」巨響聲中海面突然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急速迴旋。突然怒浪激射,那旋渦猶如突然炸將開來一般,六隻巨大的海龍獸展翼嘶吼,破浪躍出。
六隻海龍獸比翼滑翔,遮天敝日,在半空中形成一個黑色的巨大屏障。六隻海龍獸頸上都套了嬰臂粗的青銅索,齊齊拉著一輛巨大的青銅戰車。從下望去,只看的見八隻極大的輪子在空中飛轉。隱隱聽見車上傳來呢喃與呻吟之聲。那聲音騷媚入骨,此起彼伏,真珠登時面紅耳赤,幾欲鑽入海中。
突然戰鼓咚咚,無數人齊聲怒吼。滿海波濤洶湧澎湃,驀地現出數千精壯龍兵,橫眉怒目,氣勢如虹,比之那巡海夜叉所帶領的龍兵,又不知強了多少倍。旌旗林立,迎風招展,旗上一個「龍」字,直欲乘風破去。
戰鼓突止,吼聲齊住。一切都立時寂靜下來,只有那獵獵海風,伴隨著淫浪妖媚的呻吟喘息聲。
拓拔野見真珠又羞又怕,心中憐惜,微微一笑,將她重新輕輕攬入懷中。真珠臉上一紅,但見他的左手僅僅扶在自己的肩膀上,稍稍放心,卻又隱隱有些失望。
那六駕海龍戰車緩緩的降了下來,穩穩的落在波濤上。海龍獸扭頸嘶鳴,惡狠狠的瞪著拓拔野。戰車寬大,鏤金飾玉,極盡奢華。絲綢簾幔隨風傾舞,倒不象是戰車,宛如巨床一般。
那巡海夜叉從陣中奔出,踏浪奔到戰車前,跪倒道:「稟六侯爺,喧鬧生事的便是這小子。」簾幔緩緩拉開,真珠「呀」的一聲,羞得脖頸盡赤,掉頭躲在拓拔野的懷中。只見那戰車上春意盎然,六七個一絲不掛的美貌女子玉體橫陳,眾女中間躺了一個金冠男子,修長魁梧,面目英俊,一雙眼睛精光四射。
那金冠男子懶洋洋的坐直身體,頗有興緻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拓拔野一番,瞧見真珠,登時眼放異彩,挑眉笑道:「小子,你倒是豔福不淺,懷裡的小美人魚真是絕代尤物哪。」拓拔野只道他要說出什麽話來,聞言倒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真珠羞惱交集,眼圈登時紅了。拓拔野微微一笑道:「比不上閣下豔福齊天。」
那金冠男子笑道:「既是如此,我將這七個美女與你交換美人魚,如何?」那七個裸體女子紛紛嬌聲不依,粉拳連捶。但媚眼掃來,瞧見拓拔野俊秀挺拔,灑落自如,登時又暗暗秋波頻傳,倒真似是期盼被交換一般。拓拔野哈哈大笑道:「閣下倒真會做便宜買賣,我這美人魚乃是天下無雙的至寶,別說是七個人,便是將普天下的珍寶一併取了來,我也決計不能交換。」
那金冠男子嘿嘿笑道:「瞧不出你倒是多情種子。妙極妙極,咱倆可是同好。這樣罷,只要將這小人魚借我一夜,我便帶你進龍宮。瞧見什麽寶貝,只要你喜歡,便盡可以拿去。這總可以了罷?」真珠大驚,一顆心忐忑亂跳,卻聽拓拔野笑道:「龍神我是一定要拜見的,但她卻是千金不賣。」真珠又驚又喜,低聲道:「拓拔城主,多謝你啦。」
那金冠男子嘿嘿笑道:「那我就沒法子啦。這般美貌的人魚,既然交換不到,那便只有搶啦。小子,好好看住你的寶貝。」突然戰鼓咚咚,巨浪開處,八隻四丈余長的獠牙海虎怒吼撲出,夾帶狂風,朝拓拔野當頭撲下。百餘精壯龍兵在四名黑衣大漢的率領下疾風般圍涌而上。
拓拔野心道:「倘若不露出幾下真工夫,將這群小丑鎮住,便要沒完沒了的糾纏不清。擒賊先擒王,拿住那色鬼,逼他帶我進入龍宮。」當下大喝一聲,突然周身真氣渾然膨脹,遠遠望去青光護體,氣浪迴旋。那八隻獠牙海虎被那瞬息爆發的真氣鎮住,竟然半空摔下,夾了尾巴,縮頸彷徨,低聲嗚鳴不已。眾龍兵也是驚疑不定,氣勢頓減。
拓拔野長笑道:「我倒要瞧瞧你有什麽手段,能搶得我的寶貝去。」手臂一轉,將真珠抱起,雙足一點,踏浪疾行。右手翻轉,青光如刀,一道鋒銳無匹的殺氣衝天而起。雖然這氣刀威力尚不及科汗淮的斷浪氣旋斬,但已足以震懾龍兵。
那八隻獠牙海虎悲鳴一聲,竟蜷成一團,簌簌發抖。拓拔野長笑聲中驀然騰空而起,氣刀隨意翻轉,身形如電,剎那間已經沖入龍兵之中,刀光劍影瞬息閃起。拓拔野雖被那狗仗人勢的巡海夜叉與這荒淫好色的六侯爺弄得微有怒意,又求速戰速決,但此行終究是來求人借寶,況且那龍神又是科汗淮舊友,是以並未亮出斷劍,僅以氣刀破敵。
氣刀縱橫飛舞,瞬息間已將眾龍兵斬得潮水般退卻。
拓拔野閃電般穿過龍兵陣群,朝著那六駕戰車掠去。戰鼓聲中,又有數百龍兵蜂擁而上,重重阻兵依次形成六道關卡,掀起層層巨浪朝拓拔野撲去。
金冠男子坐在戰車上,笑嘻嘻的觀望著,手持金樽,一口一口的淺啜。那七個美女蛇一般纏上來,紛紛嬌聲道:「侯爺,那個人魚有什麽好?竟然捨得用我們去換。」金冠男子哈哈笑道:「你們女人懂得什麽?女人的價值在於擁有她的男人。你瞧那小子,定然不是個簡單人物。他的女人自然也就身價百倍。」他色眯眯的笑道:「這樣的女人,豈能不嘗上一嘗?」一個鳳眼女子撇嘴道:「倘若他帶了一隻母豬來呢?」金冠男子拍拍她的屁股,笑道:「我也得討了來,好好研究研究,究竟是怎樣的母豬。」
正說話間,拓拔野已經閃電般殺透重圍,乘風踏浪疾奔而來。
那金冠男子微微一愣,嘆道:「果然好身手!十六蛟!」十六個長身男子閃電般躍出,交錯奔躍,到了距離拓拔野二十餘丈處,突然齊聲長嘯,身形突變,化為十六條蛟龍,橫空怒吼。
拓拔野哈哈笑道:「來得正好。」手指一彈,「嗆鋃」一聲,斷劍無鋒倏然離鞘破空,旋舞不息。拓拔野凝神聚氣,默念封印訣,大喝一聲,那斷劍迎風龍吟,光芒四射。十六隻蛟龍悲鳴聲中,竟如落葉隨風,剎那間便被吸入那斷劍之中。
拓拔野衣魅飄飛,長嘯聲中已然撲到。六隻海龍獸狂嘶怒吼,展翼高飛,口中噴出道道劇毒水浪。拓拔野避也不避,渾身真氣瞬息怒放,碧光護體,迷幻流離。那道道劇毒水浪噴到光牆上登時四下激濺,反射到海龍獸身上,登時皮焦肉爛。
海龍獸痛吼聲中,拓拔野如急電般竄起,破過兩隻巨大的龍翼,翻身躍上戰車。無鋒劍如影隨形,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