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賭神 第十四章 逢賭必勝

阮瞻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警告那鈔票稍安勿躁。而他淡然冷傲的神色,在何富貴看來也是挑釁。

「你來找我,我很高興。這樣,如果你全輸了,我給你留路費,權當交個朋友,絕不會趕盡殺絕。」何富貴以強者的姿態說,「不過說實話,看你的包裹不大,也就夠我賭一把的。」

「你不賭?」阮瞻欲擒故縱。

「賭!為什麼不賭!」何富貴連忙說。哪怕只賭一分錢,他也會賭,這些日子,為了兩位大仙奇怪的搬山行動,他已經煩透了。好在她們許諾他,等那不深的山谷填平,就放他去國外的賭場痛痛快快地賭一場。

「怎麼個賭法?」

阮瞻做了個「請」的姿勢。

何富貴以為是讓他挑,並不知道那是請君入甕的意思。

「貴姓?」

「阮。」

「阮老弟,依著我看,賭來賭去都是那幾個花樣也沒意思,我們來點新鮮的。」何富貴想了想,「我們隨便打個電話,賭對方是男是女怎麼樣?為了防止作弊,我們每人選四個號碼。」

「隨你。」

「賭資呢?」

「我有五萬塊,全在這了。」阮瞻把背包扔在桌上,壓住那張怎麼也安分不了的百元鈔票,「一把定勝負。假如我輸了,這錢你拿走,我也服了你,絕不糾纏。假如你輸了,我相信何先生不會賴掉我的小錢。」

「好,痛快!那麼對方是男是女呢?」何富貴興奮地搓了搓手,「你先猜,畢竟來者是客。」

阮瞻看著他,心裡不知道是憐憫他、鄙視他、還是覺得他可笑。這個人,人生的一切他都不在乎、也不感興趣,一天不賭就會難受,這個已經不是好賭成性那麼簡單了,在他看來,何富貴應該去看心理醫生,甚至要用點葯抵制一下腦細胞活動才行。

「還是莊家先猜吧,我無所謂。」

「好,有賭品,可是不知道過一分鐘你會不會還能保持風度。這樣——我不喜歡女人,那我猜接電話的是男人。」

「好吧,我猜是女人。但是,假如是空號呢?」

「那就算平手,雖然平手也算莊家贏。可是我們這一局,平手就是平手。」何富貴覺得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也越來越覺得這個賭客合他的口味,忙不跌的在一張紙上寫下四個號碼,然後請阮瞻也寫好,交給一名保鏢,等著他撥聽電話。

阮瞻手指輕揮了揮,但這沒逃過何富貴的眼睛。他有些疑惑的問,「阮老弟這是幹什麼?」

「一種儀式而已,就是向賭神爺求運的意思。」

「哦,是嗎?你我果然同道。」何富貴奸詐地笑了一下,心想求財神爺是沒有用的,因為他經歷了那麼恐怖的迎接賭運的儀式,還有兩位大仙保佑,所以他就應該是賭神,他永遠會贏!雖然知道逢賭必贏,賭起來就不那麼刺激了,但他更喜歡在賭博的一瞬間那種興奮的心情,喜歡對方緊張的神色,喜歡對方輸錢後的懊惱,當然也喜歡那些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的金錢。

「是空號。」保鏢舉著電話報告。

何富貴一愣,沒料到是這個結果,「這算什麼?」他問,心裡有一瞬的不安。他以前輸得一點信心也沒有了,但自從遇到那件找上門的怪事後,他把輸的感覺都忘了。現在雖然也沒有輸,但卻突然讓他有點不確定感。照理說就算他隨手寫的號碼也是帶著賭運的,對方也勢必帶著衰運,賭神爺自有安排,不可能是空號,所以他才這麼賭啊!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忍不住摸了摸耳朵,那對耳環沒有像平常一樣發熱,也沒有說話的聲音傳來,他感覺很不踏實。

「果然是平手,這樣也好,犯不著一上來就你死我活的。」阮瞻拍了拍背包,「看來我的小錢保住了!」

看著阮瞻的輕鬆隨意,何富貴心頭一怒,有了要教訓阮瞻之心,皮笑肉不笑的道,「說的也是,不過這個不好玩,受外界影響太嚴重。這樣,我們還是一把定勝負,不過用傳統賭法吧!」

「好啊,怎麼賭法呢?」

「這裡也沒有別的賭具,我們就在骰子,賭大小,猜單雙,牌九和麻將中決勝負可好?」

阮瞻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了,運起自己的陰陽眼看了一眼何富貴,見他頭頂上隱約罩著一片青中帶紅的微光,似乎真的有鴻運當頭之意,可是其中也暗藏凶邪,顯然並非天命或者自身積聚的福氣,而是由邪物強加其上的,其勢雖然強不可擋,但只要一破自會一泄千里。這硬拘來的運氣是不能長久的,所謂逢賭必勝也不過是鏡花水月,真不明白人們為什麼硬要得到這虛幻的東西呢?!

可是他抗衡這股邪力也是需要下一番功夫的,閉目念咒,趁著何富貴擺放賭具的時間,接連布下三層結界,把他頭頂上硬被拘來的運氣層層壓制起來。他表面看似平靜,但每布一層結界,都感到強大的反抗之力,讓他也耗費了不少靈力才做到,不禁有幾分相信了關於賭神的民間傳說,也有些佩服那對惡煞的思慮周密。

現在,他和何富貴都不會作弊而進行公平的賭局了。而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輸,他一進門就困住了那兩個惡煞,封了何富貴的邪運,所以何富貴的賭運必然會走向另一個極端,只要不是衰到家的人,一定會贏這個紙糊的賭神!

第一輪,賭大小,阮瞻十二點贏莊家的十一點。

何富貴這麼多日子來第一次輸了五萬塊給別人,臉都綠了。他已經得到那麼多財富,並不在乎這區區的小錢,著要的是這一局嚴重打擊了他的心理,破解了他逢賭必勝的信心。開始不能確定最終是否能贏了面前的賭客。

阮瞻從小夏那裡知道,何富貴喜歡帶一部分現金在身上,但不會超過五萬,當下也不客氣,把贏來的錢放在背包中,問,「何先生,還賭嗎?」

他料定何富貴雖然開始害怕,但賭性卻被激發了起來,一定會不停的和他賭下去,直到輸光了命。他一點也不同情何富貴,覺得這種人死不足惜,而且也用不著自己動手。

「我身邊沒有現金了,開支票如何?」

「現金交易,這是規矩。如果何先生沒有錢了,不如改天再賭,或者——」

「或者什麼,你只管划出道來。」

「或者賭財物也行。」

何富貴登時明白了,只要涉及賭博的事,他的智慧是無窮的。

第二輪,猜單雙,阮瞻猜單,勝莊家雙。

何富貴冷汗落了下來,不敢相信有人能連贏他兩把,這一次,他輸了自己幾十萬的名表和金鏈子。

第三輪,麻將。儘管有兩個冒充牌架子的保鏢不斷幫助何富貴,照樣還是阮瞻贏。

這一次,何富貴輸了手上小蠶豆一樣大的鑽戒,而保鏢們也看出了情形的不對,向何富貴連使眼色,想讓一直戰無不勝的他今夜罷手。可何富貴雖然心裡被恐懼之感淹沒了,但想要反敗為勝的心卻漫在水面上方。

「何先生,你似乎沒有什麼好賭的了。」

「我賭上全部身家,如果你贏了,我的東西全部歸你。」他咬牙切齒,眼珠赤紅,心裡已經容不下其他東西,一心想要一個機會,相信這個機會會讓他全部贏回來。

「小賭怡情,用不著賭那麼大吧?再說,我對何先生的身家不感興趣,不過是想會會賭神而已。這些身外物,我還不放在心上。」

見那邪氣掙扎得厲害,阮瞻不想多耗費時間和精力,因此加快速度引著何富貴走入自己的陷阱。

「哪有這樣的,賭到一半就離開,這不是拆台嘛!」何富貴有些發急,扯了一下耳朵,不知道今天這兩位大仙跑哪裡去了,竟然一點信息也不給他。

輸光家產他不怕,反正他相信以後還會贏回來。他怕的是眼前的這個人,怕的是他唯一所擁有的、無往不利的運氣消失。這個人是何方神聖?為什麼找上他?真的是來踢館的?真的能破了他千辛萬苦才得來的好運氣嗎?

不,他不能讓這個人奪走他的一切!所以雖然怕,但卻還要賭。他既不服,也不甘心,更相信兩位大仙給他的奇蹟,現在他心裡彷彿有一隻小手在抓,讓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這個人走,一定要和他賭到死!

「不行,你非要和我再賭一次!」

阮瞻冷笑一聲,「逼賭嗎?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你不妨試試。」

「阮老弟誤會了。」何富貴使了個眼色,讓那四個蠢蠢欲動的保鏢向後閃,解釋道,「只是賭得性起,你這樣走了,不是讓我吊在半空,上下夠不著,也太不給面子了。再賭一把好了,之後我絕不挽留。」

阮瞻假意想了一想,明白何富貴不是為了錢,否則就會讓這四個保鏢撲上來搶了。何富貴只是想通過賭來贏回自己的東西,證明自己的賭運不衰。不過,如果真的到了最後一步,也難免何富貴不會狗急跳牆,他也應該早做準備。

想到這裡,他沉吟了一下,慢慢走到窗邊去,似乎還在考慮,有意無意的擺脫了保鏢們的包圍。

「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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