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迷城 第三十章 深山怪屋

下意識的,萬里摸了一下肩上背的釣魚桿盒子,沒有抖動,又瞄了一眼,裡面的血木劍也沒有放射出紅光,這就證明附近並沒有邪物,可眼前的燈火為什麼會突然熄滅了?

他警惕的站了幾秒鐘,然後慢慢轉身。

身後,流動的火光閃爍著。一數,也還是那四朵流火!就是說,火根本沒有熄滅,只是方向變了,從他的身前轉到了他的身後!

一眨眼的時間而已,怎麼會到了他身後的位置?他距離那火光至少還有兩百米,如果它們要轉動那麼大的角度,距離還要更長,它們是怎麼這樣快速做到的?還有,為什麼那黑漆漆的怪屋也在他身後出現?不可能連房子也轉了一百八十度吧?除非他看到的是虛幻的,就像海市蜃樓一樣的東西,是山鬼給他下的圈套,或者——轉向的並不是怪屋和屋前的流火,而是他自己!

他能肯定這不是鬼打牆,因為血木劍沒有任何反應。那麼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因為走進了某個陣法之中,才會出現這種狀況?這也就是說,在距離那間怪屋兩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一個陣法,鑒於這是人跡罕至的荒山老林,所以基本能夠確定是屋主布置的,很可能就是為了阻攔不速之客的闖入。

對屋主而言,深夜來訪的他就是不速之客!

他不會陣法什麼的,也根本不懂方位,於是只能試試看,兩隻眼睛緊盯著那四朵火苗慢慢向前走,盡量保持直向行走,眼看著離那怪屋越來越近。突然又毫無預兆的陷入黑暗。和剛才的情形完全相同。

轉過身一看,那怪屋和燈火又一次出現在他背後的方向!

「真是活見鬼了!」萬里蹙緊了眉頭,遙望著那好似永遠無法再接近一步的怪屋,低聲咕噥了一句。

他是非要找到龍大師不可的,所以一次走不近這深山怪屋,他只能繼續再走。不過他心想既然迎著火光走,到了一定的方位,怪屋就會不知不覺的轉向一百八十度,那麼不如試著背對著火光走。看看它會不會正好轉到自己的面前。

他定了定神,確定一下自己的方位,然後邁步向與火光相反的方向走,然而走了十幾分鐘,他忽然意識到不對勁——他離怪屋越來越遠了,彷彿已經走出了那個陣。轉身一看,果然見那些燈火微弱起來。

不得已,他只好又走回去。但走到離怪屋兩百米左右的時候,還是照例扭轉了方向。好像地上有一個看不見的轉盤一樣。

萬里不死心的又試了一遍,可結果是一樣的——迎著火光走就會轉向,而無論背向火光走,或者向左走、向右走,就都會走出那個古怪的陣法!

在山林里轉了半夜了,他早已疲憊不堪,此時陷入這解不開的困局裡,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一屁股坐到地上。決定先歇一會兒再說,也顧不得蚊蟲叮咬了。

就這麼坐了一會兒,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又笨了,其實還是應該採用拜訪別人最常規的做法為好。

他站起來,清了清喉嚨,對著那怪屋喊。「龍大師,龍大師,在嗎?我叫萬里,前來拜訪。」

深山的夜很靜,萬里這樣大聲叫,聲音顯得格外響亮,突兀,還帶著深遠的迴音,不僅驚起了一群飛鳥,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然而那怪屋卻依舊死氣沉沉的,沒有一點反應,連屋外流動的四朵燈火也以原有的速度和頻率移動著,不受半點影響。

萬里不自在的向四周看看,繼續叫門,「龍大師,我知道您在裡面,請您不要再躲避世俗了好嗎?我也不敢在深夜打擾您,若非事情緊急,也不會來麻煩你老人家,關係到好幾條人命哪!」

無聲。

「龍大師,就算我求您了,只要您指點一條明路,我自己去救人,並不麻煩您老人家親自動手。假如——要見您需要什麼拜貼的話,我照辦就是。」他知道這樣的世外高人總是有些怪癖的,倒不一定要什麼貴重禮物,但有可能會要試探他,考驗他之類的。

可是,還是無聲。

萬里又哀求了幾遍,見怪屋還是沒有動靜,不禁有點火大了。因為據他的調查,這位龍大師雖然說不上助紂為虐,鎮住那些怨靈也是想化解他們凶戾之氣,讓他們順利的去往該去之地,但他畢竟沒有為這些枉死的人申冤,而且是存了私心的。現在新鎮里出了那麼大的問題,他也要負上一定的責任,態度怎麼還怎麼倨傲?!

「龍大師,您老人家不能給我來個悶聲大發財啊。」他火一上來,說話開始不客氣了,「那些人死得那麼冤枉,現在要報仇了。他們有了法力高深的人幫忙,您那個鎮妖塔和風水布局被人家破了,怨靈根本關不住了。您也要幫人幫到底才行。現在來一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是不是太晚了嗎?」

照舊無聲。

「龍大師,我的朋友無意中被關在新鎮裡面,他們可是完全無辜的。」萬里大聲說,「我是非見您不可的,您要是一定不見,逼急了我,就別怪我放火燒山!」

這一次,雖然還是好半天沒有聲音,但萬里卻感覺他的話讓藏在屋裡的龍大師有反應了。果然過了足有一分鐘之久,一個蒼老的嘆息聲從怪屋中傳來,離得那麼遠,卻又清晰的傳入了萬里的耳朵。

「無辜嗎?不見得吧?」

「當年又不是他們害的人!」

「可是,卻是那個所謂『高人』為了對付你的朋友才做怪的,不然那些怨靈怎麼會出來的?就差一個月,一個月而已。哎——」龍大師又長嘆了一聲,聲音里滿是無力和悲涼感。

萬里語結。

事實就是如此,就是因為司馬南要對付阮瞻。所以所有死的,活的人都成了他棋盤上的棋子。

「龍大師。但是——」

「如果你非要見我,就來吧。」龍大師打斷了萬里,「小心。」

萬里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也沒覺得周圍的環境有什麼變化,聽龍大師說完這句話後,又突然沒有了聲息,只得試探著向著火光走去。

走出去十幾步,萬里就明白他已經突破那個陣了,因為他感覺到距離面前的怪屋慢慢近了。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怪屋裡還是沒有亮起燈光,但還是毫不遲疑的走了過去。

怪屋是個極大的院子,牆很矮,以萬里的身高,可以輕鬆的翻過。不過他不必翻牆,因為院子的大門大大的敞開著,也不知道是特意給他開的門,還是從來就沒有關過。

萬里不敢冒昧。先停留在院門口往裡觀察了一下,只見院子中只有兩間石屋。迎面的一間非常大,挨在它左側的小屋卻很小,整體感覺相當不協調。而且院子里除了一口水井,什麼也沒有,空得讓人心慌!

「龍大師,我來了。」出於禮貌,他報了個名,同時把手電筒照到門檻上,抬起了一隻腳。

「不得擅入!」就在萬里的腳過門檻的一剎那,他身體兩側突然有人同時說話,卻整齊得如同一個人的聲音。

萬里嚇了一跳,不知道這怪屋除了龍大師,還有其它人!

他左右看了看,看到院牆兩邊各兩條人影。每人手中挑著一個燈籠,正是他在遠處看到的燈火。現在他明白燈火為什麼是流動的了,因為這四個人像是巡邏一樣,分成兩組,拿著燈籠圍著院子轉,剛才他到門口處沒有見到他們,就是因為他們恰巧轉到了屋後去了。

萬里心裡有點疑惑,不知道龍大師竟然還有護衛!

他看了一下地面,在這沒有星月的夜晚,見到地上模模糊糊的有四條影子,這讓他鬆了口氣。他有急事,可不想和什麼妖魔鬼怪糾纏,是有影子的正常人類就好。

但隨後,他又覺得這四個「人」有些不對勁,不僅靜默得不同尋常,站直的身體也顯得特別僵硬,挑的燈籠更是格外古怪。

一般的燈籠是四面透光的,這個燈籠的外罩卻是木製的,方方正正,三面都是木板,只有向外的一側是鏤空的,燈火也是從這個地方發出光來。

燈籠的光線很弱,又被那四個人伸直著手臂,挑得遠遠的,所以萬里根本看不到這四個人的長相。而他們說了一句話後,就再也不言語了。萬里不動,他們也不動,萬里嘗試著向後退了一步,他們就向前了一嗲,和機器人一樣。

他想起龍大師叫他「小心」的話,不由得心生警惕。雖然血木劍沒有反應,但如果龍大師有那麼大的能耐,他做了什麼手腳也不一定。他是隱士,一定不會那麼容易見的。可那四個人是誰?殭屍?

出於禮貌,他一直沒有用手電筒照射這四個「人」的方向,此刻一顧不得這些禮節了,一邊慢慢向後退,一邊把手電筒的光線移動到那四個人的身上。

腳上的黑布鞋和白襪子,沒有問題;身上的黑色長衣長褲沒有問題;手上的白手套也沒有問題,直到手電筒的雪亮光線一點一點移到臉上——

一般有光線直射到人的臉上時,人的眼睛會不適應,會本能的閃避,眯眼,或者用手擋,可手電筒的強光照到這四個人的臉上時,他們卻還是直直的站著,沒有一點反應。而且,在光線的照射下,萬里終於看清了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