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哦。」萬里笑了一下,沒個害怕的樣子,倒有點興奮,「他二十幾歲的時候就那麼厲害了,巫術、法術無一不精,先不說他現在那些花招,單聽聽村長說的,他會讓黑貓以煙霧為線,去那麼遠的村子把他要報復的人帶回來,才用了不到半夜的時間,還能讓整個村子的人沉睡不醒,僅憑鈴聲和鼓聲就能讓人進入夢遊狀態,作著夢就去見閻王了,你那個深度催眠法與之相比可差遠啦!」
「你怕的話就滾回去。」
「你這個問題,我用鼻孔出氣來回答你。」萬里一有機會絕對不忘了和阮瞻鬥嘴,「可是我們要怎麼準備呢?」
「小夏的手機在我這兒,一會我去一趟那錦村。你在這兒等小夏睡醒,然後我們一起去鎮里一趟。」
「你想確認小夏是不是和那個苗女新娘長得一樣?」萬里明白阮瞻的用意。
手機在山裡沒有信號,小夏完全是拿手機當鐘錶和照相機用。阮瞻之所以要拿她的手機,就是因為裡面有小夏的照片,他好讓那錦村裡人確認。那蔓和那錦兩個村子雖然不願談及阿啞的事,但對那個新娘的事倒是不忌諱,這是個奇怪的現象。
「沒錯。必須要完全確定,才好制定策略。」
「那去鎮里幹什麼?不會是去醫院拿點消炎藥吧,你為了解我的蠱,差點把我的腳掌剁下來。」
「我突然有個想法。」阮瞻不理萬里開的玩笑,習慣性的皺眉,「假設阿啞真的是幕後的操縱者,以他的個性,怎麼會放過那個苗女所愛的知青?」
「不用假設啦,是他沒錯,雖然沒有確鑿的事實證據,但肯定是他。可是你提起那個當年的知青是什麼意思?」萬里問。「難道有什麼想法?」
「你不覺得黃博恆的來歷有點奇怪嗎?而且,以阿啞那種陰戾的手法,一定會用最殘酷的方法報復這位『最佳男主角』!還有什麼辦法比讓自己的仇人做自己的傀儡,行屍走肉,即無生也無死更狠的報復手段!他在那個苗女新娘身上下了鬼蠱難道是出於愛嗎?他也要對小夏使用鬼蠱。也是愛嗎?」
「是啊!那是佔有,是控制。他喜歡控制。」萬里來了分析的性質,「某種程度上,這是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必須把他喜歡的或者憎恨的東西都置於自己的控制下才能安心。有個電影里的台詞說得好:沒人能給你安全感。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可惜好多人不明白這點。」
「你又犯職業病了!」阮瞻對萬里說話跑題的功力和那弔兒郎當的個性充滿無力感,「你要討論心理學是嗎?好,我陪你談。首先你這種可惡的職業習性也是強迫症的一種。」
萬里哈哈一笑,「我明白我明白。我只可惜沒機會去幫他。從其它的角度來看,他是個很可憐且孤獨的人。如果周圍的環境好一點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但我知道必須宰了他,因為他害了太多的人,如果他不死,天理又在哪裡?你看,在大是大非面前我是很清醒的,說明我的強迫症處在可自我控制的範圍。屬於心理問題,而不是心理病。只要是正常的人,就會有心理問題,如果完全沒有才不正常。甚至於動物——」
「閉嘴!」
「好好,我閉嘴。」萬里舉手投降,「你現在是病人。我不惹你。你那個蠱——沒事吧?」
「被我壓在這了。」阮瞻撫了一下自己平坦的腹部,「不知道什麼時候發作,所以我們要快點準備好,也要快點引阿啞出來。」
「你確定不告訴小夏真實情況嗎?我認為她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嬌弱,她也有權利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
「真相會讓她知道的,但我的事不要說,什麼也不要讓她知道,那樣她會快樂得多。」阮瞻很固執,「不多說了,我們時間緊迫,我先走。」
「又要用你的時空扭曲術嗎?」萬里攔了一下,「小夏說得好,這麼頻繁的使用,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就算是打電子遊戲,內力值也會用光的。」
「別廢話了,你明知道我們沒有時間。我以後能不用就不用,可現在不行。」
「你不能修鍊點別的嗎?我記得你老爹教過你好些東西。」
「我只知道理論知識,沒試過,看來以後回家有必要好好修鍊一下,就算這次回不去了,也要研究一下。」
「這話我不愛聽。」萬里打斷阮瞻,「我們三個人來就要三個人回去,你不要想你將來會像那個段錦一樣,死了也可以保護自己所愛的人。」
「段錦?」
「你不會忘了吧?就是我們大學暑假去旅行時遇到的那個修鍊陰陽眼的女人。」
阮瞻頓了一下,立即想起了往事,但他沒有答腔,直接伸手畫符,一腳踏了出去。
「中國道術里那麼多五行遁術,你偉大的老爹又教了你那麼多,你不好好整理一下,非要學人家楊幕友的術,真是——怎麼說來著——入寶山,空手而回。」萬里對著阮瞻憑空消失的方向咕噥了一句,站起來想上樓去,沒注意到自己割傷得很重的腳,疼得他大叫一聲,把三樓的小夏直接驚醒。
在萬里向小夏轉述這一早上發生的事後,阮瞻已經在那錦村辦完事回來了。
「怎麼樣?」萬里問。
阮瞻點點頭。
小夏白了臉,「先說好,我死也不嫁給那個東西。如果非死不可,你要負責把我打得魂飛魄散!」
「我不會讓他得到你的,放心。」阮瞻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頭也不抬的說。
「是啊,你要是嫁人,就只能從我們中選一個,其它的男人想插一腳。一律打死不論!」萬里半真半假的說。
小夏白了他一眼,但心裡還是很高興。
他沒事了,多好啊!她真喜歡他那麼健康快樂的生存在這個世界上,雖然有時會讓人恨得牙痒痒,可一想到有他在。至少這個天地都是明亮的。
「那麼我們現在去鎮子上嗎?」萬里問,「我和小夏現在都有傷,一對天殘地缺,你要辛苦了。」
「到了鎮子上就靠你了。」阮瞻走上前去扶起小夏,一隻手挽在她的纖腰上。幾乎上一半抱著她,就像她第一次被萬里送到酒吧時一樣,「我已經在鎮上最大的旅店訂好房間了,可以打長途的。跟好,不然你自己走過去。」
他說著又使用了時空扭曲術,萬里急忙單腳跳著跟上,一瞬間就到了一個房間里。
「你的法術還要改進。不然應該直接把我扭轉到電話旁邊的床上。」他抱怨了一聲,然後撲到床角去打電話。
他曾經做過警方特聘的心理顧問,所以認識一些人,而阮瞻打聽來了當年那位「最佳男主角」所在的城市。這樣,他只要請警方的朋友幫個忙,查一查這些年來。從那蔓所在的地方返城的知青有沒有報失蹤或者意外身亡的,就能基本確定黃博恆這個傀儡是不是當年那個苗女的心上人了。
現在信息發達了,而且失蹤人口都有記錄,相對比較容易,不過要查這件事還是費了一番功夫,直到近黃昏才有了確切結果。還從這裡的郵局弄來了一份傳真。
這份文件說這位李姓知青上山下鄉確實去的是那蔓,而且回城沒多久就失蹤了,家屬報了案,但到現在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還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有點模糊,五官比黃博恆略粗曠些,但仔細看還是辨認得出兩個人的面目很想像,那些五官上的微小差別可以看做是整形後的效果,關鍵是他整個人的氣質和黃博恆非常相近。
阿啞果然沒有放過一個人,他偏執的把所有他認為冒犯過他的人都用不同的方式懲罰了一遍。一個也沒放過!
「基本可以確定了。」萬里放下手中的文件,「用小夏的工作性質來說,可算是偵察完畢,到了審查起訴階段,最後就等阿瞻給他判個死刑立即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黃博恆,或者說這個姓李的,相貌沒怎麼變啊。」小夏還拿著照片看,疑惑的說。
「沒錯。可見他並不是十年前被製成傀儡的,而是好多年前。因為它不能生兒女,所以沒有人類正常的新陳代謝,沒有變老。」阮瞻依舊皺著眉頭,也不知心裡在想著什麼。
「我現在真有點佩服這位阿啞先生了。」萬里由衷的說,「他要控制這麼高難度的傀儡,不僅讓傀儡本身以為自己是個完整的人,完全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其實肚子里只是一包椰殼裡的眼睛,還要讓周圍的人一個也不發現,這麼多年,恐怕要渡過很多難關。」小夏聽過這件事了,不過再次聽到還是打了個寒戰,但她關心的是阿啞現在的樣子。她聽說他應該快七十歲了,可是她卻強烈感覺他不是個老人。村長說過,天授神力的人衰老得比一般人慢,活得也比較久,那阿啞現在看起來是個多大年紀的男人呢?
這個男人她認識嗎?他從什麼地方看到她長得和當年的苗女一樣,從而盯上她呢?那麼所有的一切是不是他為了得到她而設的局呢?可是有必要那麼麻煩嗎?他那麼高的手段,那麼強的法力,只要趁阮瞻不在時,把她殺了,下了鬼蠱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