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父親,要說最驚訝的恐怕就屬小雨那丫頭了。這小妮子縮下頭,眼角一瞥一瞥的偷瞄父親。可一旦接觸到宇文松的眼神,那個頭立刻像是焊死在書桌上似的,恐怕用起子來撬也不一定撬得起來。
「小雨,把頭抬起來,看著我。」
想死嗎?就算給那丫頭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在這當口把頭抬起來。不得不說,經過半年的牢獄洗鍊之後,宇文松的眼神變得更為沉靜,身軀變得更為彪悍!以前,這位父親還時不時的會大吼一聲,為自己那不聽話的丫頭氣的快要冒煙!可現在,似乎在任何時候,他的聲音都能夠如此平穩,如此沉著!
要說以前的宇文松如同喜怒浮於臉龐的地中海的話,那現在的他就像連接在一起的五大洋一般讓人無法揣測!
「你……你是我兄弟的老爸?!」就在那對宇文父女正在對峙之時,傲天翔十分不識趣地喊出這麼一聲。
宇文松看看女兒,輕輕哼了一聲。那意思不言而喻,顯然是對女兒這麼快就認「兄弟」而表示不滿。
「怎麼,我是她父親,你很有意見?」宇文松轉過頭,直視傲天翔。這種居高臨下的眼神,讓傲天翔立刻是芒刺在背!在下一秒,他的頭就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
「很好,現在我們開始上課。」宇文松走回講台,環視全班,「但在我上課之前我要告訴你們,別想在我的課上翻花樣!全都聽懂了嗎?!」
宇文松話音剛落,全班學生立刻不由自主的點頭,生怕自己點的遲了,會和那位恐怖的政治老師對上眼!
「嗯,這就好……宇文雨,丹落楓!」
小雨早就料到自己註定有此一劫,心下到也沒感覺多少意外。倒是丹落楓縮在自己的座位上躲了半天,卻不料還是沒躲過去,不由忐忑不安起來。
宇文松完全無視兩人的恐慌,自顧自地說道:「今天下課之後跟我走一趟。我相信,我們之間一定有很多事可以聊聊的……現在,上課!」
突如其來的傳喚猶如一道死刑令般套在丹落楓脖子上。他暗暗嘆出一口氣,整個人蔫的如同在七月太陽下暴晒十個小時的美人蕉……
宇文雨倒是還有點反抗意識,她抬起頭,讓自己的雙目充滿光澤,儘力讓自己顯得是那麼的可憐,那麼的無助!可是這種求饒,還是只換回了宇文松的一聲冷笑……
笑完之後,宇文松轉過身對著黑板,開始寫起自己的名字。可就在這一瞬間,這位父親那冰冷的嘴角……忍不住的……笑了一下?他一邊寫著自己的名字,一邊回味剛才女兒的那如同小貓一般可憐的討饒眼神,暗暗搖了搖頭……
「那丫頭……」
關於這一點,那個小丫頭當然看不見。此刻,她正在緊鑼密鼓的打著腹稿,為自己即將到來的「悲慘」命運嗚呼哀哉呢……
※※※※
經過第一天的學業之後,心理輔導室內立刻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訓斥之聲!宇文松旁若無人地坐在椅子上,對著眼前的丹落楓展開了一次又一次的「愛的鞭笞」!從他奶奶的病情一直說到他目前的情形,一遍又一遍的問他怎麼好的不學,打架爭鋒倒是學的挺快?丹落楓自知理虧,再加上宇文松每句話都點到點子上,讓他反駁也沒機會反駁,只能機械般的連連點頭,暗暗慚愧。
宇文雨就站在一旁,聽著父親訓斥丹落楓的這個狠勁,自己也是嚇得六神無主。即使明知道宇文松這一招是殺雞給猴看,但還是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也不敢吐一聲。
一番痛斥之後,丹落楓終於得到解脫,先一步的從心理輔導室中出來。只留下宇文雨一個人,獨自面對那已經可怕至極的父親了……
「爸爸……」
「丫頭,你倒好。」心理輔導室內就只有宇文松一個,所以他也不再避諱,「早上我和你說的話,你全都忘了是不是?」
宇文雨微微一怔,背上的冷汗再次奔騰而下……
「哼!丫頭,早上我還千叮嚀萬囑咐,叫你萬事要低調低調。可你倒好,這才剛過了半天,你就能挑撥的兩個男孩子為你打架?」
「爸!你怎麼可以說是我挑撥的?我哪裡挑撥過落楓和天翔打架?不相信你可以去問琥珀!她全都看在眼裡的!」
「哦?那麼說來,他們兩個開打和你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嘍?」
「(小丫頭無語……)……那……那個嘛……」
「即使你沒有挑撥,但你也一定做了某些事,讓他們兩個開始互毆的,對不對?」
小雨急得快哭出來了:「我……我只不過叫他們不要打……可他們不聽我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打起來了……」
「呵呵呵,你不勸架他們相安無事,你一勸架反而火上澆油?死丫頭,如果你當時只說了一個A,那我寧願這輩子都不要聽到剩下的字母。」
其實宇文松也知道,小雨不可能真的說什麼挑釁的話讓那兩個男孩好像決鬥似的互毆。但他就是氣不過!這才剛一開學,就鬧出那麼大的亂子,搞的這丫頭在班中立刻成為名人。這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這樣想想,他還真是為自己決定的這份保險而暗自慶幸。
「對了,爸,有件事我想問一下……」過了良久,見父親的臉色終於好了起來,宇文雨才幽幽地吐出一口氣,小心翼翼的道,「你是怎麼……變成我的老師的?還有……為什麼你的辦公室不是在教職員辦公室……而是在這個……心理輔導室?」
宇文松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剛才的一頓喝罵似乎也讓他的火氣消了許多,道:「這是我的工作。是你們校長……也是我當年的校長給安排的。」說到這裡,宇文松似乎想起了當年的自己是如何胡天胡地,把整個學校給弄得雞飛狗跳。想想,校長室去的次數似乎也並不少,和那位老校長的交情嘛……那也是十幾年的緣分了!
「由於原本的那位政治課老師年齡太大,實在經不起你們這些小傢伙的折騰,所以早就多次要求離崗。可從以前開始,澄空學校的政治老師一向就少。所以那位老先生請求了多次都沒有成功。這次恰好我來了,法律和政治也是一脈相承,所以就當上了個兼職。」
「兼職?」
「啊,沒錯。」宇文松從飲水機中到處一杯水,邊喝,邊指了指小雨所坐的那張沙發,道,「心理輔導師這個職位也同樣空著,我看也有閑,就一併應了下來。除此之外,我還將這台電腦和家裡那台聯機,趁著空餘時間還能處理處理那些委託案件……切,仔細想想才發現,我怎麼又打上三份工了?」
宇文雨環視室內,見這間心理輔導室雖然不大,但卻猶如一個小天地一般十分私密。而且,那裡還有一個小型的洗手間……這麼說的話……
「丫頭,接住。」
一串鑰匙飛來,小雨連忙伸手接住。問道:「爸,這是什麼鑰匙?」
宇文松繼續漫不經心地喝著水,說道:「就是這個房間的鑰匙。整個學年大概也就只有我這一個政治老師,保不準哪天我不在。這把鑰匙給你,房間里的東西可以隨便用,這樣也可以方便點。」
捧著鑰匙,宇文雨猛地心頭一熱!她再一次環視四周……那小型洗手間……那有著窗帘的窗戶……還有那一個小小的屏風……這一切的一切,簡直像是量身為自己如今的處境而打造的一般!
「爸……」
不等女兒說完,宇文松已經伸出手,制止了她的話。
「別想那麼多。我得到這間屋子也純粹是巧合。丫頭,你就給我好好的上學讀書,什麼都不要想,知道了嗎?」
宇文雨用力地點點頭,為父親竟然為自己想得如此周到而激動莫名。在這一刻,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前兩天父親會一天到晚在外面跑了……如果不是自己當初一時心熱,想要出道唱歌的話,父親又何必花那麼多功夫,進學校來掩護自己的身份?
宇文雨的眼圈不由得紅了起來,握著的鑰匙上,似乎仍留存著父親手心裡傳來的溫暖……
鑰匙,放進了衣袋。也象徵著父親的一份心意,將長伴自己三年的高中生涯……
※※※※
「丫頭,你對丹落楓和傲天翔這兩個男孩怎麼看?」
就在宇文雨還在緬懷父親帶給她的溫暖之時,冷不丁的,宇文松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啊?爸,你說什麼?」
宇文松捏著下顎,表情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話說回來,雖然這傢伙對自己的幾位紅顏知己的態度相當曖昧不明,可對於別人的感情卻是異常敏銳!這些日子以來他也一直在想,如果這丫頭進了高中以後不好好念書,搞出什麼「早戀」來的話該怎麼辦?
雖然從理智上,他並不否認十六歲屬於情竇初開的年紀。但從身為一個父親的感情上,他還是秉持著一個原則——
——敢早戀?殺無赦!
「我是說……嗯……」宇文松猶豫著,思考該用怎樣的詞語才能準確描繪自己的問題。一方面,他想知道女兒心中所想。可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