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麥克風調試好了嗎?……很好,攝影機就位了?嗯,3,2,1,開始……大家好,我是新聞第一頻道法制欄目的主持人評雲煙。我現在正站在本市基層法院的門前為各位做這一報道。相信電視機前的各位已經看見了,在我身後,這座法院的門前已經是人如潮湧。今天的這裡將會進行一場簡單的民事訴訟,而之所以一場由基層法院處理的民事訴訟能夠引起那麼多人來旁聽,相信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場訴訟,將由柳寧月柳律師,以及宇文松宇文律師擔當對手!」
「如果熟悉這兩位律師的朋友應該很清楚,在現今的律師界有兩個號稱傳奇人物的優秀律師!柳律師自從十六歲在美國得到律師資格證之後,迄今為止還從未嘗過一次敗績,被人尊為『不敗女皇』一直閃耀至今!而另一位宇文律師相對來說則顯得很神秘。聽說,他已經做了律師近十年,但從未有一次出席過民事審判的法庭!任何經他接手的案件,都會在很快的速度內停戈止紛,化為無形。最有名的應該要數當年的永光集團欠款案。在當時力挽狂瀾,把永光集團救出水火的,據說就是這位律師!而現在,一個當了十年律師後,還第一次上法庭這件事,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奇蹟!不知道宇文律師將會展現出怎樣的辯護手段呢?」
「這,就是這場訴訟引人注目的原因。從很久以前,柳律師的法庭辯護上就常有一些法學院的學生或是新近律師前來旁聽,學習。今次,再加上另一個傳說宇文松,讓這場辯護如此的引人注目也就不令人奇怪了。啊!現在錢達公司的車來了!相信宇文律師應該也在車上,讓我們去採訪一下。」
一輛黑色,從頭到尾都充滿壓迫感的君威轎車緩緩停在法院門前。竹竿下車之後立刻跑到後面,拉開了後車門。首先下來的是這場訴訟的一方當事人錢達,然後,就是他的辯護律師——宇文鬆了。
今天的宇文松穿的很是瀟洒,一套筆挺的西裝上,鑲嵌著那枚擦得金光閃閃的律師徽章!一雙鋥亮的皮鞋,幾乎可以反射出人的臉!更可怕的是,那頭幾乎是宇文松標誌的亂糟糟馬尾,今天竟然梳理的如此整齊?一看就知道,上面一定塗了許多定型水與髮膠!
宇文松下車後,理了理領帶,接過坦克遞過的公文包後,就在錢達的一夥手下的開路下往法庭走去。他的表情顯得無比自信,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看到這個微笑,錢達的心裡也不由的踏實了很多,那個肚子自然而然的挺得更鼓,看著旁人的態度也是充滿了蔑視!
由於宇文松並不怎麼常出現在法庭,所以認識他的人不多,這更增添了他的一層神秘感。這也就難怪那個記者甘願冒著被錢達的那些流氓痛打的威脅,攔在宇文松面前了。
「宇文律師!能不能麻煩您給一點時間?我們想採訪一下!」那記者說完,連忙把麥克風塞到宇文松嘴旁,還忙不迭的讓後面的攝影機把鏡頭移近。
見這個記者不識相的湊過來,錢達立刻上前一步捂住攝像頭,大喝一聲:「採訪什麼採訪?!我們是來打官司的,不是來上電視的!沒空!」
在錢達的拒絕下,宇文松卻是微微一笑,止住了委託人的暴怒。他走到那名記者面前,笑著問道:「可以,如果時間不長的話。」
那記者掃了一眼錢達,再次把麥克風湊到宇文松面前,問道:「請問宇文律師,您這次為什麼會突然要上庭了呢?從以前開始,您不都是堅定的不上庭主義嗎?」
宇文松呵呵一笑,道:「很簡單,因為那個對手是柳寧月。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想和這位不敗女皇分個高下了。這個理由足夠了嗎?」
簡單的回答,再加上他眼中那抹高傲的自信!宇文松……他是認真的……
「這……的確很簡單。可是,您再怎麼說也沒有多少出庭的經驗。面對柳寧月,您有信心可以打贏嗎?」
宇文松微笑著搖了搖頭,輕輕推開這位記者,走向法庭。隨後,他只扔下了一句話,就在錢達一伙人的簇擁下,消失在法庭的大門之內……
「我,可不準備輸哦。」
※※※※
相比外面的熱火朝天,法庭的休息室內卻是異常的冷清。這……全都是由於兩個人。他們兩個正在對視……一個少女的妙目之內,充滿了詫異,驚訝。而一位父親的眼中,卻閃爍著數之不盡的深沉……
宇文雨從來沒有想過,會在這裡遇見自己的父親。更沒想到,自己最敬愛,最依靠的父親,現在竟然站在自己的對面?!他……甚至就站在當日想污辱自己的那個竹竿和坦克的前面!
「爸……爸?!」
兩個字……漫長的沉默之後,宇文雨只能說出這兩個字。也許……她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了。
「宇文律師……這個小美……小女孩,是您的女兒?!」相比起宇文雨,錢達的震驚可一點都不遜色!他早已從自己的兩個手下那裡聽到有關一個帶著獨角獸的少女的事情。可卻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手下想污辱的那個小妞,竟然是自己「救世主」的女兒?!這叫他如何不慌,如何不亂?!
不過,宇文松的表情,似乎並沒顯露出多少怒火。他仍舊像往常一樣,輕鬆的,似乎毫不介意地笑著,道:「錢先生,您放心。一件歸一件,現在我是您的辯護律師,當然一切都以您為重。我是不會因私忘公的。」說著,他慢慢推開錢達,走到女兒身前。
宇文雨不再像往常一樣,一見父親就露出欣喜的神色。現在,在她眼前這個打扮的光鮮亮麗的人,竟然會顯得如此的陌生?!望著父親向自己伸出的手,這個小女孩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的退了一步……
「爸爸……你是真的打算……打這場官司?」
宇文雨的眼中閃爍著迷茫,她是多麼希望,自己的父親只是在和自己開一個天大的玩笑?!
可惜……那位父親……用搖頭,給了她一個最糟糕的答覆……
「小雨,爸爸只是想告訴你,你這麼一味的幫助那個孩子,只會讓他更加陷入毀滅。與其這樣,不如就讓爸爸給他一個爽快,直接毀掉他吧。」宇文松的眼中閃出一絲冰冷與無情,就好像一個等待行刑的劊子手。
對此,小雨還能說什麼呢?這個女孩獃獃地站在原地,那個嬌弱的身子開始由於恐懼而顫抖!是的……恐懼……當望著宇文松眼中的那抹冰冷之時,這個女孩……真真正正的感覺到了恐懼……
就在宇文松依舊沒事人一樣看著女兒眼中的恐懼之時,柳寧月和丹落楓也走進了休息室。一看見宇文松,丹落楓眼中流露的是驚訝!而柳寧月,則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哼,我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案子上和你碰頭。」柳寧月擋在小雨身前,說道。
「呵呵,也許很早以前,我們兩個就該分出一個勝負了。先說好,柳寧月。我可不會因為你幫助的是弱勢群體,就手下留情。」說著,宇文松把目光撇向了一旁的丹落楓。那個孩子剛一接觸宇文松的目光,立刻如觸電般渾身震了一下,低下頭不敢再看。
「哼。」宇文松的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抬著下巴,用眼睛的餘光掃視著丹落楓,冷冷道,「小子,又靠著我家那丫頭找到靠山了嗎?不過,你可別得意!今天的訴訟,我一定會把你最後的防禦網完全拆掉!收掉你的房子,把你和你的那個奶奶趕出家門!呵呵呵,別忘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幫——你——」
伴隨著那放肆無比的笑聲,宇文松轉過身,和錢達走出了休息室。甚至,他連自己的女兒都沒再看上一眼!而宇文雨,則一直望著父親的背影……漸漸地……兩條清泉,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流下……
還有不到三十分鐘,這場訴訟就要開始。柳寧月望著小雨,眼中流露出一絲嘆息,和一絲疑惑。嘆息的,是這個小女孩。現在的她,就好像是被父親活生生拋棄一般!而疑惑,則是對宇文松!在她的印象里,宇文松絕對不是一個如此冷漠,如此愛財的人。可為什麼,今次竟然會如此的一反常態?
不過,這些問題現在已經不是提出的時候了。開庭在即,她安慰了小雨幾下,帶著她和丹落楓一起走進了法庭,坐在被告方的席位之上。在她們的對面,就坐著宇文松。現在,他正在和錢達高聲的談笑,對女兒地進入,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旁聽席上已經坐滿了人,有記者,也有一些學校的學生。人們的手上幾乎毫無例外的都拿著筆記本,隨時準備記錄。
丹落楓是一個喜歡安靜,獨處的孩子。這樣,他才不會被他人發現自己內心的黑暗。可是如今,自己竟然變成了那麼多人注目的焦點!讓他不得不有了一些驚慌。
「小男孩,別怕。法庭雖然莊重,但並不是一個害人的地方。」柳寧月望了望左手邊的小雨,見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面的宇文松。對此,她無能為力,只能和右手邊的丹落楓說說話,好打消他的緊張。
丹落楓轉過頭,眼光變得有些飄忽,道:「柳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