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問:「那些哭聲呢?」
吳正說道:「應該是老太太走前在回憶自己一生的經歷吧。她是不是還笑過?」
我點頭,只聽一旁的村長嘆氣道:「這個老太太小時候家裡窮,吃不上飯,經常偷家裡的東西吃,被她爹打過不止一次。後來嫁到我們這裡來,他丈夫經常喝酒,也打她。不過她30多歲的時候,她丈夫又死了,到了60歲的時候,兩個兒子也在外地挖煤一起死了,兒媳婦也改嫁了。老太太命苦啊,早死早投胎,所以老太太會笑,這怪不得她。好後生,咱們剛才的引路失敗了,老太太還沒有走出去,你還得再引啊。」
我一聽,這哪行,讓我再引,我不得死了過去。我現在是明白為什麼有人在引路後會瘋掉了,如果我不是見過「大世面」,我也得瘋了。
這時候,我們聽到遠處傳來了「啊啊」的號叫和嘶吼聲,像是野鬼在悲鳴。村長臉上流露出了恐懼的神情,只聽他說道:「這個任務非你莫屬。你引路引了第一次,失敗了,第二次肯定還是你。老太太潛意識裡就認準你是他兒子了,別人誰去都得死。如果你不去,以後每天晚上,這裡都不得安寧,這個鬼叫聲會一直存在下去。如果你去了,我們全村都會銘記你的大德!」村長說完,眾人都紛紛點頭,表示讓我再去。
看到這形勢如此不好,我也無法推卻,只不過要再次冒險了。我問道:「第二次引路是怎麼引的?」
只聽吳正說道:「第二次引路和第一次不同,你只要從大門處開始撒面就行。不過這次你要在你右手的食指上劃一下,流出血滴在大門的正門口,否則她看不到出去的路。等她的胳膊再次搭到你的肩上,你記住,要三步一回頭。」
「為什麼要三步一回頭?」我好奇地問道。
「老太太記住了你,認為你是她兒子,所以她怕換了人,走錯了路。」吳正說。
我聽明白之後,說道:「你們把面給我,然後把我的刀也給我。」
吳正說道:「你那刀好像不太尋常,刀鋒太盛,還是用普通的水果刀吧。我怕你的刀帶在身上,那個老太太不敢過來。」我聽後心道,就想要來防身的。
過了一會兒,有人把麵粉送了過來。我看到那麵粉非常地黃,不像剛才的那個,便問道:「這面顏色不對呀!」
吳正回答說:「這個面只有玉米面。玉米面是黃色的,意思是帶她去往黃泉路。第二次只能用玉米面,不能摻有米粉面了。」
當下我也不再多問,接過刀子和碗向來時的方向走去。只聽村長對我喊道:「後生,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呀。」
我心說:再不引走老太太,我就得被引走了。
回去方向的路比較黑,當真是月黑風高。路邊的柴草堆像是颳起了長毛,風聲鶴唳。走得10米,前方便越來越黑,好在遠處有少許灑來的淡光,讓這裡還勉強能看到些黑影。只不過這些黑影遠遠看去,就像潛伏在黑夜的猛鬼。想到自己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我便直起腰板,大步流星向前走去。可是我雖然裝作勇敢,背上還是忍不住發抖。
院子里的鬼叫哀號聲越來越清晰,雖然我知道老太太還在床上躺著,可是這個哀號聲卻十分真切。我慢慢地來到了老太太家的大門處,裡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東西。但是裡面的響動卻十分大,跟外面的大風和黑暗相比,裡面有如狂風驟雨和被潑了濃墨一樣。我把碗放在地上,輕輕地劃破右手的食指,然後把刀習慣性地放在腰帶上。那血滴在地面,過了約莫半分鐘,院子里的慘叫聲小了起來,我這才發現背著老太太的時候,院子里的那些哭聲是那麼地安靜。
我端起地上那裝面的碗,背對著大門,就聽身後的院子里慢慢平靜下來。跟著我在滴血的地方撒了一米多長的黃線,身後傳來了抽泣的腳步聲。那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我身後,我想起吳正對我說的話,於是先是回了一個頭,看到身後什麼都沒有,便又前行了一步。哪知道我剛走,肩上跟著就涼了一下,只覺得一隻胳膊搭在了我的左肩。我又繼續往前走,手裡的面撒夠兩步後,停了下來。我一邊抓面,一邊回頭,只見我的身後站著一個高約1.5米、身穿黃色故衣的老太太。她右手搭在我的左肩,面無表情,卻直直地看著我。
這時我聽到前面也有了一個腳步聲,我心下恐慌,知道又是那個冥間引路人。我再次向前走去,行走了兩步之後,才想起還要回頭,於是我走了一步,回過頭來,只見身後的老太太正在對著我笑。我想這笑總比哭好,再看看前面的路還有10多米,大概需要15步,還要再回5次頭。
我抓了一把面後,突然覺得身體又沉了下來,原來是那個老太太又爬到了我的身上。我勉強向前走去,卻是步步艱難。那老太太越來越沉,我就像是在背著一座大山一樣。走了三步之後,我再回了一次頭,只見老太太和藹地對我笑著。跟著我把頭再次轉回去,抄了一把面,向地上撒去。我嘴裡默數著「一、二、三」,哪知道身後響起了老太太的聲音,她的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三、三、三」,聽得我耳朵發毛,一下子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幾步。雖說這路不長,可是一旦有了干擾,我還真的怕自己數錯了。只聽一個聲音在耳邊迴響:「到三了,到三了。」
看到這般情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還以為自己真的走夠了三步。我剛要回頭,才發現手裡的面並沒有撒出去,心裡立即清醒許多,暗自說了一聲好險。當下我繼續向前撒面,手裡的面不撒完,我絕不回頭。如此行走了八九步,眼看就要到馬路上了,地上響起了蛇的吐芯的聲音。我心道:這裡哪來的蛇?心裡害怕,我禁不住往後退。哪知道前進難,後退卻是極為輕鬆,竟然一個踉蹌,向後退了好幾步。
我暗自悔恨,心想這勞動白白地浪費了。於是我不顧一切地向前走著,心想就是真的有蛇,我也要走過去。堅定決心後,我不管身後的嘈雜聲,自己默數著「一、二、三」,然後數完三後向後轉了一下身,瞪向那個老太太。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自打我瞪了老太太一眼後,身後的嘈雜聲竟然小了起來,跟著步子也輕鬆了。當我再數下一個三步,回頭去瞪那個老太太,她就從我身上下來了。
我再回兩次臉的時候,就到了馬路,身上再也沒有了重力。原來制伏這老太太需要堅定的信念,不能害怕。而這意念又是此消彼長,假如我強了,老太太那方跟著就會削弱。待到了馬路後,我把那碗扔向了身後的天上,跟著地上再次響起了那碗掉落的聲音。
因為摔了碗後不能回頭,我直奔前方走去,對於身後的事也就不再管了。走了約莫30米,又遇上吳正他們,原來這些人都在這裡等我。吳正言道:「怎麼樣?」
我說道:「已經按你說的做了,就是這個老太太總是在我耳邊喊三。」
村長嘆氣道:「你是不知道,老人一生孤苦。有你引路,她以為自己有了兒子,所以不想走。」聽吳正如此一說,我就明白了老太太為什麼總是刁難我,而後來我瞪了她後,便遠離了我。想到這兒,我突然覺得這個老太太真的很可憐。
回到吳正家裡,已經十一點多了,我看到邱涵正在沒心沒肺地和顏羽微、舒珊二人鬥地主。看到我們回來,三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好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快樂。邱涵特意解釋了一會兒,說他們等得都急了。不過,我已經沒有心思聽他說任何話,我只想躺下來休息一會兒。
遺憾的是,儘管我躺在了床上,可我的睡眠質量並不好。在熄燈後的夜晚,我雙目閉合,心頭卻是思緒萬千,腦袋裡不斷閃現剛才出現的畫面。窗外的樹影讓我錯以為有人在走動,黑貓的叫聲讓我驚怕,還以為老太太正守候在我的窗前。如果不是邱涵的呼嚕聲,我甚至連眼睛都不敢閉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吳正等人早已起床。這天早上,吳正對我說道:「你幫我一次,我也幫你一次。你來到這裡肯定是有事要辦,說出來,看看我能不能幫你。」
我聽吳正一說,心說,說不定他還真能幫上忙。於是我將他拉到一邊,將劉玄古玉的事說了一下,又將四叔來龍虎山尋訪劉玄的事說了。吳正聽罷,陷入沉思,過了半晌,他說道:「找你四叔的事也是我的事,我也是密探的後人。按照我父親傳下來的說法,古玉事關一個清朝留下的寶藏,只是其他的內容我就不知道了。」
「原來你也知道一些情況!」
「身為密探的後人,我肯定也知道一些信息,只是我知道的不多。現在我們機緣巧合地相識,就一起來開啟這個秘密。」
經過這一番談話,吳正也覺得自己有必要協助我找到四叔,尋找到古玉。
當下,我們重新回到家裡,卻發現顏羽微和舒珊也在等我們。
顏羽微等待吳正,是想請吳正幫助舒珊從附近的古墓中盜取一件文物以作為門派考核的依據。顏羽微說,雖然她和舒珊是門派里不多的女性,但是也一樣要遵守規定,獨自完成盜墓任務。這次的標靶是顏羽微的大師兄從門派現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