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土那天早晨,四叔拉肚子,他就跑到工地外去找個地方方便。農村的人都知道,在戶外大便是最爽的,我四叔對這個習慣推崇備至。每次大便,他非得憋足半個小時,然後跑到漫湖或者河堰去,拉個過癮。看到山,四叔來了靈感,他想,居高臨下時的一瀉千里感覺肯定特別爽。於是四叔帶上手紙,一路小跑奔著山上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晨練呢。
那座山並不高,約五十米左右,四叔很快就上去了。他找了一個隱蔽的位置,跟著就開始了對大山的施肥工作。可是剛蹲下,他就發現了一些古怪,這個古怪究竟是什麼,他一下子說不上來。下面的地形兩側偏高,但是看起來卻像低谷,兩坐山頭被一條大道相切割為兩半,巧合的是,國道到了這裡,剛好轉彎,形狀像是月牙。從地形上看,這裡很像風水書上描述的二泉映月。
四叔想,這個國道是後來開的,雖然風水上說這裡是很好的風水穴位,但是古時候卻是未必。但是想到自己既然夢到地下有古墓,說不定真的有。看著動工的位置和這個風水位置至少相差一百米,四叔一時間也想不明白。
自從那次去了山上大便,四叔就覺得那裡是很好的如廁觀光的最佳場所。四叔第二次去山上大便是第二天晚上和大黑一起。大黑和四叔都有在戶外方便的習慣,兩人小時候經常一起在河裡摸魚,順便在玉米地方便,他們覺得那是小時候最開心的事。四叔每次說去山上拉屎,大黑不管有沒有便意,都帶上紙跟去。用大黑的話說就是,路上醞釀醞釀就有了。
兩人一前一後上山了,山上沒有燈,兩人只能用手電筒。他們到了山上,找了兩個相距五六米的位置蹲了下來,大黑不無感慨地說:「好大的廁所啊!」
四叔說:「大是大,就是沒有坑,搞不好下回我們會自己踩上自己拉的那泡神便。」
跟著兩人退了褲子,關上手電筒,盡情地沉浸在大便的快感中。
這燈光一關,整個世界都突然靜了下來,本來嘻嘻哈哈的兩個人也不說話了。山上吹過的涼風讓兩個人打了一個冷戰,頓時覺得涼颼颼的。
四叔解決問題後,悄悄擦了屁股,提起了褲子。他想去嚇唬嚇唬大黑。哪知道走了三四米後,四叔竟然沒有看到大黑的影子。按說無論天多黑,都該看到大黑人影的,可是四叔沒有看到。再走兩米,四叔還是沒有發現大黑。四叔想,是不是大黑這小子自己擦了屁股跑了,於是他打開手電筒,叫大黑的名字,可是叫了好幾聲也沒有人響應。
四叔想,大黑會不會自己偷偷下山了,為了防止大黑戲弄自己,決定先回工地。
哪知道走著走著,山上竟然升起霧來,平時短短的小山丘,這回走起來竟然這麼漫長。四叔覺得不對勁,怕是遇上不平常的東西了。他小跑起來,想早點回去,如果真的遇到,可就倒霉了。可是跑了半個小時,四叔發現自己腳上踩了什麼東西,粘糊糊的,他用手電筒一照,發現竟然是自己拉的那泡屎。
四叔惱火之極,想不到自己走了那麼久,竟然回到原點了。他趕緊找樹葉把鞋子清理清理,知道這回怕是遇上鬼打牆了。
正在惱火的時候,四叔發現前面蹲著一個人,四叔想,還好有個人,還以為整個世界都荒蕪了。他用手電筒照了照那人,那人竟然是大黑。四叔突然放鬆下來,對大黑罵道:「我還以為你死了呢,快點提褲子走。」
大黑站了起來,四叔發現,原來他早就穿好了褲子。大黑對著四叔傻傻地一笑,也不說話。四叔走在前面,大黑跟在後面,四叔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就像地下井水給他沖了冷水澡一樣。四叔隱隱覺得大黑走在後面不妥,就轉臉看大黑,哪知道轉過身後,大黑不見了。四叔罵道:「大黑,你跑哪裡去了?再不出來,當心我回去抽死你。」這時候背後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我不是在這兒嗎?」四叔倒抽一口涼氣,渾身像是掉進冰窟里,久久不敢轉身。
要是平時,四叔非得給大黑一拳,但是此時大黑真的像是中邪了一樣。四叔聽老人說過,亂墳崗那邊經常有人中了鬼的迷魂大法。中了迷魂大法的人會被帶進一個到處是大樓的地方,那裡的人會給他安排一個漂亮的住所,讓他在那裡睡覺。等到第二天,中了迷魂大法的人會發現自己睡在死人堆里。老人們說那還只是遇到心善的鬼,要是遇到惡鬼,往往有去無回。
四叔想,現在這人是不是大黑都難說,自己一定要小心。
他讓大黑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後面。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前面隱隱約約出現一個人,待四叔走近後,發現前面竟然是一個白鬍子老頭。
老頭叫住了兩個人。四叔心想只要能見到人就好,這就不怕大黑了。老頭把四叔叫到一旁,對四叔說,你時運不好,你旁邊這個黑臉的朋友中邪了,趕快帶他去看看,不然連四叔都跟著危險。
四叔聽白鬍子老頭說的在理,就問該怎麼辦。
白鬍子老頭指著前面的山丘說,那個山頂有個廟,到那邊的山頂用三炷香拜一拜就行。
四叔想,必須去燒香,否則大黑就完蛋了。於是四叔辭別了白鬍子老頭,帶著大黑往山上走去。不過四叔在這裡待了幾天,還沒有聽說這山上什麼時候建了寺廟。
他們到了山頂後,四叔發現前面的山頭上,果然有一處寺廟,寺廟裡燈火通明,照亮了好大一片地方。四叔走到廟前,看到裡面有好多和尚在誦經禮佛,寺廟周圍,捲起一股淺淺的霧靄,像是夢中一樣。
正猶豫是否真的要進去,大黑在後面催了:「你還進不進,你小子不進,我先進去了。」
聽到大黑粗壯而又暴躁的聲音,四叔覺得大黑應該是邪氣破了,恢複正常了,便溫和地說道:「我看別進了吧,我記得以前這裡沒有廟。」
哪知道大黑卻發火了,厲聲說道:「你究竟進不進?」
平時都是大黑聽四叔的,看到大黑髮火,四叔也來了脾氣,大聲說道:「我不進,你愛咋咋地。」
這時候大黑語氣突然又軟了下來,指著四叔身後,笑著對四叔說:「你看那是什麼?」
四叔轉頭看去,發現什麼都沒有,便知道上當了。四叔再回頭去看大黑,就見眼前一個留著長發、渾身穿著紙衣服的女人,正在伸著兩米多長的手用力去推自己。幸好四叔的身子被樹擋住,才沒有跌倒下去。
這時候紙衣服女鬼伸出舌頭,去舔四叔的脖子,那舌頭竟然有三米多長,嚇得四叔魂飛魄散。四叔不知道該怎麼辦,突然,他急中生智,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吐向紙衣服女鬼。
這也是老人們教的招,說看到不該看的,只要咬破舌尖,就能破邪。果然,四叔咬破舌尖以後,紙衣服女鬼消失了,連山霧也不見了,整個山瞬間看上去小了很多。依照後來奶奶給的解釋,這山為鬼山,山體早已經分為兩個部分,一為陰,一為陽。活人看到的是陽山,死人看到的是陰山。四叔因為看到了陰陽兩座山,所以看上去大了很多。
四叔長出了一口氣,覺得女鬼也不過如此。正高興自己擊潰女鬼的時候,突然覺得背後襲來一股冷風。他回過頭,卻禁不住坐倒在地上,後面哪有什麼寺廟,而是一處懸崖,懸崖下便是那國道。剛才的紙衣服女鬼分明是要推他進懸崖。
回到工地後,四叔驚奇地發現大黑正在激情地打撲克牌。想起剛才的情形,四叔心裡仍然覺得怪怪的,但是看到大黑大大咧咧的笑容,他覺得這個大黑才是真的大黑。四叔問他怎麼自己回來了。大黑說:「我看見你自言自語下山了,我只能自己回來了。」
「你怎麼不拉住我?」四叔道。
「你比兔子跑的還快,一眨眼的工夫,不見了,我怎麼拉住你?」大黑道。
出了這事以後,四叔天天發高燒,夜夜做噩夢。後來四叔覺得扛不住了,就請假回家了。
回到家的四叔,病怏怏的,奶奶一眼就看出問題了。爺爺以前也經歷過這事,知道四叔一定是遇到什麼髒東西了。但是這次四叔的好像更厲害。奶奶問怎麼回事,四叔就把情況給奶奶講了。
奶奶先是從箱子里取出一個古玉,奶奶說那個玉可以辟邪,讓四叔帶著。四叔對玉的作用向來是將信將疑,但現在的他有恐懼症,任何與辟邪有關的,他都想戴著。依照四叔的想法,有的玉可以辟邪,有的玉不可以辟邪,但究竟哪塊玉可以辟邪,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了能保證有一塊玉可以辟邪,他到集鎮上買了十來塊玉掛在脖子上。
四叔在家裡休息了幾天後,覺得這個工地絕對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則非得把命給搭上。果然一周後,建築工地傳來了消息,說一個工人晚上沒有回來,工地的工友在第二天的山崖下發現了他的屍體。公安局現場勘查的時候發現他的一隻鞋子還在山上,最後定的是失足墜崖致死。這個消息差點讓四叔精神崩潰,因為掉下懸崖的人本該是自己。
不過工地鬧鬼的事並沒有嚇倒大黑和勺子,他們兩個每晚都結伴去山上,但是始終沒有遇上什麼女鬼。大黑和勺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