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一笑傾城 第一章 銀針鎮魂術

我「喂」了兩聲,得不到回應,過了一會兒,聽筒里傳來的已經是小燕香甜的鼾聲。

「刷」的一聲,木樓的後牆慢慢滑開,裡面竟然藏著秘室,並且是一間現代辦公設備一應俱全的書房。一台惠普筆記本的電源指示燈忽閃著,正處於休眠狀態,旁邊則是印表機、傳真機、投影機、衛星信號發射接收設備、低雜訊發電設備。

「這裡是我的書房,可以暫時借你用——」

茶已經涼了,何寄裳捧著茶壺裊娜地走向樓梯,把我一個人留在洞開的秘室前。

米揚洛夫是前蘇聯最著名的雷電研究專家,但他真正揚名於世界,卻是憑藉「雷電成像儲存系統」這一二十世紀最偉大的發明,在前蘇聯解體之前,已經偷偷地通過國際掮客,將所有的研發資料高價賣給了美國人,所以,他也成了前蘇聯政權中「最不可饒恕的賣國賊」,被關進了高加索山底下的國家鐵獄,終生不得重見天日。

顧名思義,這套系統可以模擬出雷電產生時的真實環境,然後利用這種自然現象的力量,得到真實圖像,並且順利保存起來。

雷電無處不在,如果美國人能進一步引申發展這項技術,將會憑藉大自然的暴烈力量,無可阻擋地入侵地球每一個最私密的角落。

我的想法,或許可以引用米揚洛夫的理論,讓大哥楊天的影像第二次主動出現,而不是被動地守候等待。

打開電腦之後,通過衛星電話進入互聯網,在我的信箱里,的確放著幾千頁文字資料,還有一百多張巨大的圖片,上面拍攝到的,全部都是形狀各異的閃電圖形。除了我們最常見的枝形和球形閃電,竟然還有方形、三角形、菱形等各種形狀的閃電。

要看完這些資料,只怕得費些工夫。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先撥了個電話給李康,因為我需要蔣光、蔣亮兄弟當年誤入地下宮殿的詳細敘述。李尊耳雖然自稱如實地記錄了他們的話,但他是一介腐儒,對於探險和盜墓一無所知,又怎麼能正確理解蔣家兄弟描述的東西呢?

李康的聲音也是迷迷糊糊的,應該是剛剛從睡夢中醒來:「啊,風先生,你還好嗎?」

失去了蘇倫的領導,這幾個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停留在妃子殿,不知道進退,只是在漫無目的地瞎等著。

我溫和地吩咐他:「李康,我們現在過了石牆,到達了一個比較安全的村寨。你帶令尊、蔣光、蔣亮和巴昆兄弟過來,讓其他人陪同席勒先生留守在妃子殿。記得,特別是蔣家兄弟,我需要跟他們詳細長談,以確定進入天梯的位置。」

變亂之中,一定需要有人站出來承擔一切、安定軍心,我要起的就是這個作用。當然,何寄裳還在懷疑我,村寨里的形勢也並沒有完全得到控制,但我始終明白,自己進入叢林的第一目的,就是尋找蘇倫,成功地把她帶回城市去。

何寄裳的出現,對我而言是個意外之喜,或許應該給她時間了解我。我相信自己的感覺,她跟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就像蘇倫、蕭可冷那樣。

「風先生,大家都很害怕,你去過的那石屋坍塌了,旁邊的小溪都被血染紅了。血一直從上游淌下來,我還以為是你們出事了……」李康顫抖的聲音逐漸平靜下來。

我輕輕笑起來:「我們怎麼會有事?幾十人的隊伍,圍獵老虎都足夠了,放心。」

溪流里有血水,我第一反應便是想到了小關帶領的六個人。假如附近叢林里沒有其他人馬的話,出事的就只有他們。

「那好,我馬上帶他們進山。村寨在什麼位置?據巴昆他們說,山裡沒有什麼村寨的,這可奇怪了……」

我不理會他的自言自語,馬上提高了聲調:「過了石牆,沿小路前進,就能到達這裡。我們隨時電話聯繫,還有——你把所有人能夠收錢的銀行戶頭統計一下,我會命人給他們存錢進去,每人十萬。」

李康驚喜地連聲道謝,瞬間便鼓足了勇氣:「太好了,我們馬上動身進山。」

收線之後,我迅速翻看著資料,渴望找到與木樓這邊地勢相同的實例。

米揚洛夫曾經親身體驗過三十餘次被雷電保存下來的影像重現的過程,其中有二十次以上發生在北歐冰島境內。他的理解,越是靠近北極的位置,地球磁力線會變得越來越密集,為儲存影像創造了良好的先天條件。

他與另外一個極地研究專家陀日科夫經過近十年的極光研究,已經成功地摸索出利用極光的強大能量作為激發「儲存環節」的關鍵按鈕。只要分析出其中的成像要素,就能推而廣之,利用任何光能,作為儲存的動力。簡單來說,只要米揚洛夫的設想研發成功,我們的生活中將會隨時充滿各種活動的影像,成為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唯一的遺憾是,迄今為止,亞洲大陸還沒有發現過這種自然界的奇怪現象。

米揚洛夫對此做出了自己的結論:「亞洲的地形特點、人口密集度、空氣乾燥度、綠化覆蓋率都阻止了這種現象發生的可能。」

那麼,我看到的是什麼?難道是純粹的幻覺?

我起身踏遍了二樓上的每一個角落,又從窗口裡向對面叢林里望著,找到了自己和梁威埋伏的地點。大哥與何寄裳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樣的故事?他離開這裡後,又去了哪裡?難道是前面的蘭谷、天梯、阿房宮?

「風,新茶來了。」何寄裳無聲無息地再次出現,開口之前,她已經在我身後站了很長時間,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我。作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江湖高手,我甚至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裡帶著莫名的灼熱。

「你很像一個人。」她重新在玉杯里斟了茶,似乎不經意地開口。

我無言地微笑著,滑鼠急速點擊那些文字檔案,一目十行地向後翻閱。對何寄裳的追問越急迫,她的警惕性就越高,越會守口如瓶,不如暫退一步,等她主動開口。在還沒有水到渠成之前,盲目的追問,只會讓她疑心越來越重。

「你帶來的人,我都會妥善安置,不會傷害他們,不過那個紅襖紅褲的小姑娘,看起來有點奇怪。」她輕描淡寫地說下去。

我放開滑鼠,轉臉向著她:「對,你是五毒教的高手,又在叢林里住了這麼久,應該能看得出,她是中了別人的迷魂術,思想完全被控制住了。昨天,我第一次看到你,還以為她是五毒教的葯人呢——」

五毒教作為江湖上最著名的邪惡門派,名聲之差,不亞於從前惡名昭彰的魔教。他們培訓的葯人,功能和威力與今天伊拉克盛行的「人體炸彈」差不多,都是犧牲自我,跟刺殺目標同歸於盡。

何寄裳笑起來:「自從認識天哥,我已經忘掉了教里的那些殘暴手法。」

我認真地凝視著她的眼睛:「你還是不相信我?我真的很想聽到大俠楊天的故事,否則也不會滯留在此。我有個最好的朋友,在叢林里莫名其妙地消失,不知生死,我得去找她。如果你不想說,就等以後再說吧……」那張面具的眼睛部分,也做了巧妙的偽裝,用一層透明的淺褐色薄膜,遮住了她眼睛裡的靈光。

人在江湖,為了保護自己,不得不堆砌起層層偽裝,無論男女,唯有如此,才能避免受到傷害。

驀地,一陣驢子的叫聲從木樓左側傳來。

我騰地跳起來,帶起滿堂風聲:「何小姐,你這裡……也養著驢子?不,我是說,這頭驢子就是我朋友騎著的那種!」

毫無疑問,這頭驢子與我在妃子殿聽到的驢子叫聲完全相同。據李康說,驢子是他們從妃子殿的老鄉手裡買來的,腳力快、耐力長,是最好的黃土高原驢子品種。

一瞬間,我腦子裡轉過幾百個念頭,有個焦躁不安的聲音一直在叫著蘇倫的名字。

「驢子是自己跑來的,就拴在木樓左面,你可以下去看,但我沒見過你朋友,更別懷疑我圖財害命,可以嗎?」何寄裳鎮定自若。

我匆匆下樓,站在門口的台階上向左看,果然在一棟木樓的廊柱上,拴著一頭灰色的健碩驢子,甩著尾巴,不停地咴咴直叫,前蹄不斷地踢在柱子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何寄裳似乎沒必要說謊,她想隱瞞什麼的話,應該早就把驢子處理掉了,何必等我們一路找上門來?

驢子在,而蘇倫單獨消失,事情變得越撲朔迷離了。沒了驢子,她靠什麼代步呢?

我向南面遙望,小路依舊掩映於叢林中。載著席勒的驢子可以自動回到石牆的位置,為什麼這一頭卻跑到這裡來?可見蘇倫的足跡已經過了村寨位置,當驢子從前路返回石牆時,途徑村寨,被女人們捉住。

如果這個推斷成立,蘇倫就一定會在南面的範圍,我必須迅速趕上去。

「看什麼呢?那邊很快就要到蘭谷,一個充滿著飛蛇的恐怖地帶。」何寄裳從二樓窗子里探出頭來。

「那沒什麼,以我朋友的本領,不可能被區區幾條蛇就嚇退。何小姐,請高抬貴手,放了跟我一起來的人,我們該上路了。」一旦確立了蘇倫所在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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