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邊陲秘境 第十章 盜墓之王楊天的女人

大哥楊天的形象怎麼會出現在那裡?是由於夕陽下光影的折射反映成了海市蜃樓嗎?

「當然,我只想讓你明白,殺了你或救醒你是輕而易舉的事,最好告訴我實情,否則隨時都可能死在鐵線蛇的毒牙下。」

我起身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朝霞在窗口漫射著,景象綺麗壯闊無比。

「你真的看到……那個男人出現在二樓窗口裡?」她仍在重複這個問題。

如果只有我看到那一幕,實在是太難解釋了。我翻身下地,穿好鞋子,指著那道窄窄的木梯:「我們可以上去談,其實我也很想知道,他是怎麼出現的。」

何寄裳幽幽地嘆了一聲:「上去又能怎麼樣?這麼多年來,我每天都會上去打掃,早晚各一次,但他從來沒出現過——」她手裡握著一本書,正是那本英文版的《諸世紀》。

我強忍著驚駭:「我看到他在看書,應該就是你手裡這本。」

何寄裳陡然手腕一振,書本直飛到我面前。

我接下書,翻開扉頁,一行熟悉的行楷小字跳入眼帘:「世上最好的刀法,就是永遠不必思考如何出刀;穿越光影與空氣,目光所及,刀鋒便能到達。古人有『逾距之掌』,我自然可以有『逾距之刀』,拘泥於古人者恥,師古人長技者榮。」

這絕對是大哥楊天的筆跡,確定無疑。

「真的是這本書?」何寄裳的聲音里混合著失望與希望。

我迅速向後翻著,卻再沒發現有字跡存在,除了紙頁已經泛黃外,與我讀過的版本毫無區別。

「這是一本刀譜,他把它叫做『逾距之刀』,可惜我看了十幾年,一點都沒參悟到。」何寄裳困惑地仰面嘆息。

「我的朋友們呢?」我放下了書。

「他們都很安全,並且昨晚飽飽地吃了一頓飯,還舒舒服服地在木樓里睡了一覺。看在你面子上,我不會為難他們,但是你要告訴我,他為什麼會出現在二樓上,不早不晚,偏偏在你到達寨子前出現?」何寄裳滿懷期待地盯著我,或許是希望從我的表情變化中得到什麼訊息。

我起身踱了幾步,忽然問:「何小姐,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單身進山的探險者,是個中國女孩子,名叫蘇倫。」

她斷然搖頭:「沒有。」

從窗口東望,這個村寨就建在小路旁,是通向蘭谷的咽喉要道。如果蘇倫一直向前走,肯定會經過這裡。時針已經指向七點鐘,但所有的木樓仍舊一片安寧,似乎所有人都處在高枕無憂的酣睡之中。

「那個人是『盜墓之王』楊天?昔日名滿天下的大英雄?」我故意再次試探她。

她點點頭,即使在幽暗的角落裡,仍舊遮不住那張醜陋的臉。

「他怎麼會在這裡?在江湖上消失了那麼久,難道就是隱居在這神秘的山谷里,與五毒教的高手在一起?江湖風波險惡,我實在不敢相信你說的話,除非——」

「除非什麼?」她對我的詰問不以為忤。

「除非你先摘下那張人皮面具來,讓我看到你的真面目。真正的前五毒教聖公主臉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井字形傷疤,而你的臉上卻只是一副面具,嗯,我想它應該是出自於印度人的手工產品,價值不菲吧?」我微微一笑。從昨天在木樓前第一次見她,我就察覺到了破綻。

何寄裳愣了愣:「我是五毒教棄徒何寄裳,難道江湖上還有那麼無聊的人,肯冒充這個角色?」

我搖頭:「那你為什麼不露出自己的本來面目,卻在面具遮掩下裝神弄鬼?」

角落裡忽然蕩漾起了殺氣,像是突然被巨石投中的湖心,盪起陣陣波瀾。

「殺了我可以,就永遠不會有人再看見二樓上的『盜墓之王』楊天,你最好想清楚再動手。」單純論武功,她還不是我的對手。

「我是何寄裳,沒有什麼好證明的。戴不戴面具,我都是那個被逐出門牆、又被男人拋棄的可憐的何寄裳——」她的臉轉向窗口。

我向前跨了長長的一步,瞬間躍過十步距離,「哧啦」一聲,撕去了她的面具。她發出一聲驚呼,雙臂揮出,十根尖銳的紅色指甲劃向我的面門,但我身子一仰,又以同樣的速度急退回來,停在床前。

「你到底是誰?」我們同時驚駭地叫起來,同時大吃一驚,她驚異於我突進突退的身法,而我發現她臉上光滑細膩,根本沒有傳說中的井字形傷疤。

「逾距神功?逾距神功?你也懂得這種武功嗎?」她驚愕地望著我,露出一張蒼白但精緻嫵媚的臉,特別是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像兩泓幽幽的深潭,風情無限。

「你到底是誰?傳說中的井字形傷疤呢?」我苦笑著舉起手裡的精緻面具。印度人的易容術冠絕亞洲,在這種薄如蟬翼的面具上,可以做出任何讓人眼花繚亂的效果,比如那兩道井字形傷疤,逼真之極。

樓里的氣氛突然尷尬之極,因為她是一個那麼漂亮的女人,特別是等她輕輕搓了搓自己的臉,恢複淡淡的血色之後,陡然間艷光四射,彷彿將那個幽暗的角落一下子照亮了似的。

「我是何寄裳,良玉滅斑,那兩塊傷疤早就磨平了,只是心裡的某個傷疤卻永遠不能癒合。你呢?怎麼懂得天哥的『逾距神功』?難道你跟他會有什麼關係?」她狐疑地盯著我。

我輕輕搖頭:「世間的輕功門派數以萬計,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功夫,而不是什麼『逾距神功』。至於我,江湖上的無名小卒而已,跟他那樣的大人物毫無關聯。」

只有這樣的臉,才配得上「蛇蠍美人」後面這兩個字。這種「驚艷」,讓我有猝不及防的喜出望外。我希望大哥那樣的大英雄,愛上他或者被他愛著的,都是世間獨一無二、卓爾不群的奇女子,容顏冠絕天下。

自古美人愛英雄,他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身邊自然應該有舉世無雙的美人相伴。

何寄裳重新戴上了面具,但這張醜陋的臉似乎已經變得溫情脈脈起來。

「你在想什麼?」她走到窗前,渾身沐浴在霞光里。

我由衷地讚歎:「你真美,可惜——沒能見到大俠楊天當年的神仙風姿,如果跟你在一起並駕齊驅,遊歷天下,必定是江湖上最讓人羨慕的神仙眷侶,為凡夫俗子們爭相傳頌。」

何寄裳既然能受到五毒教老教主的青睞,選定為未來的接班人,本身的資質必定是萬里挑一的高手。一個既美麗又本領出眾的女人身上折射出的燦爛光華,是任何花瓶樣的年輕女孩子所無法比擬的。猶如滿月比之星星,即使繁星滿天,等到月亮緩緩出現,所有的星光便無一例外地被壓制住了。

她忽然發出一聲苦笑,我急忙解釋:「我說的是真心話,即使楊天大俠在這裡,我也會這麼說。」

「謝謝,但他心裡已經有了另外一個女孩子。終此一生,他愛的只有她。」她倚著窗子,任由兩塊井字形傷疤被霞光鋪滿,思想似乎已經沉浸到了無邊往事里。

「哦?是誰?是不是江湖上一直傳說的藍妖、藍姬兩姐妹?」從手術刀那裡聽來的大哥的往事,似乎那兩個女孩子一直都跟在他身邊。所以,在見到何寄裳之前,我覺得大哥生命里唯一欣賞的,或許就是她們兩個。

「你真的有興趣聽?」何寄裳皺著眉。

「對,大俠楊天是我最尊崇的江湖前輩,更是我學習的榜樣,所以我渴望知道他的故事。」如果大哥愛著另外一個女孩子,手術刀為什麼從來沒提起過?

江湖往事,像很多糾纏在一起的毛線團,彼此牽連,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跳出一點點頭緒,如果不能及時抓住,很快就又淹沒在雜亂無章里。所以,我希望何寄裳能把關於大哥的往事說完。

「那好,請稍等,我去沏一壺蛇膽茶來,邊喝邊談。」她走向灶台,體態窈窕,腰肢輕盈,絲毫表現不出三十多歲的女人那種慣有的疲態。

看著她的後影,我心裡浮起了一個以前從沒考慮過的問題:「大哥究竟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除了被手術刀一直念念不忘的藍妖和藍姬,除了五毒教聖公主何寄裳,他的生命里是否還充滿了更多美若天仙、翩若驚鴻的女孩子?」

「喂,我還沒請教你的名字呢?」走到門口,何寄裳忽然轉臉問了一句。

「你可以叫我『風』,所有人都這麼叫我。」不知為什麼,我的鼻子有些發酸。其實我希望有一天大哥也能這麼叫我,等我們見面時,我不會再是他抱在襁褓里的累贅,而是跟他平分秋色的新一代「盜墓之王」,同樣受萬人景仰。

「大哥,你在這裡嗎?」我喃喃自語,眼眶裡有什麼東西要流下來,但我強裝出一個笑臉,把它們硬生生擠回去。

在這棟古老的木樓里,我覺得大哥總在冥冥中看著我,所以,我不能表現齣兒女情長的軟弱來。

灶間里傳來茶杯、茶壺碰撞的叮噹聲,我信步登上樓梯,空蕩蕩的二樓已經被霞光照得紅彤彤一片。到現在為止,我確信自己沒有看錯,無論是基於海市蜃樓或者是光影折射,總之,我曾在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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