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子從這時開始,才知道杉本隆治的真意。杉本隆治在撒謊。那張照片里根本沒有如他所說的那幾個人。因為自己曾經非常仔細地看過這張照片。莊田咲次也好、福田梅子也好,自己也好,照片上根本沒有。
杉本隆治把照片上沒有的說成有。這才使她作出了明確的判斷:他在試探自己!他自稱是莊田咲次的朋友,肯定也是假的。
自己被人試探了一下,這倒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成脅。可怕的是,他似乎嗅到一點那件事。這嗅覺的發展是令人生畏的。
當杉本隆治若無其事地做了一次如下實驗後,那恐怖的影子在她心靈中留下了更深的烙印。
一周後,他又來到店裡,還是指名叫芳子。
「上次的照片沒搞成。」他說。臉上浮現出天真的笑容。
「聽說報社把底片扔掉了。真遺憾。從那張照片就要抓住有趣的線索了,可是……。」
「是啊,太可惜了。」芳子說著,把杯子里的啤酒喝了。他的做戲使人討厭。
杉本隆治就此改變話題。
「是啊。說到照像,我現在也會照一般的像了。今天剛剛讓人印出來,看看嗎?」
「給我瞧瞧。」
給他湊趣的是和芳子一起的女招待。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三張照片放在桌上的碟子旁邊。「就是這個。」
「呀,我不喜歡。儘是照的這一對。」女招待手拿照片說。
「是啊,襯上背景,是不錯的照片吧。」杉本隆治獨自笑著說。
「專門給一對情人拍照,這可真是獨特的愛好。芳子,你也看看。」
一個女招待遞過照片。
自杉本隆治從口袋裡掏出照片時起,她就有一種預感,一種不祥的預感。她神經高度緊張,微微有些顫抖。從她拿到照片,視線落在上面的瞬間開始,她感到預想變成了現實。
照片是一對男女漫步在鄉間小路的背影。象是武藏野一帶,早春的雜木林由遠到近,重疊著深深淺淺的顏色。一張平常、普通的照片。芳子突然瞪大了眼睛,吸引她的是人物的服裝。男的穿著淡色外衣,深色褲子。那女人外衣的寬格子花紋照得特別清楚。雖是黑白照片,但是芳子眼睛所看到的明明是帶彩色的莊田咲次的灰色上衣、藏蘭色西服,福田梅予咖啡色格子花紋的外衣以及相同顏色的女式西服。
到底來了。當芳子明白這一點時,心跳得並不太厲害。她低頭凝視著照片。可以說,實際上她在注視著杉本隆治。芳子意識到他細眼中的瞳孔在發光,並把火花散在空間。
「拍得好哇。」芳子象抵抗著壓力似的,好不容易抬起頭,若無其事地將照片還給了它的主人。
「是件好作品吧。」杉本隆治說道。他盯著芳子的臉,雖然這僅僅是短短的一、兩秒鐘。這發亮的目光與她看照片時意識到的一模一樣。
杉本隆治還是嗅到了那件事。他不久也許會知道的。芳子心裡刮進一陣狂風。這天夜裡,她一直到早上四點都沒睡著覺。
從那以後,潮田芳子與衫本隆治的關係很快親密起來。他不來時,芳子就打電話叫他,有時也寫信,與女招待因買賣關係給客人寫的形式上的誘惑信不同,它的語句充滿了盛情。
無論誰看了。都認為這是特別受照顧的客人與相好的女招待的關係。
與杉本隆治來盧畢肯酒巴問來玩的次數相比,他們的關係發展得太快,以至芳子居然開始和他約會了。
「先生,這幾天你能帶我去什麼地方玩玩嗎?我準備休息一天。」
杉本隆治愉快地笑著,鼻子上堆起皺紋。
「行啊,能和芳子一起,我一定去。去哪兒好呢?」
「是啊。還是找個僻靜的地方好。奧伊豆怎麼樣?清早就出門。」
「奧伊豆嗎?行啊。」
「隨便逛逛嘛,先生。」
「什麼?」
「看你,馬上就這個樣子。這次去隨便玩玩。為了不產生誤會,是不是能約一位和先生關係好的女朋友一起去呢?你看……。」
杉本隆治聽了這話,眯起眼睛,望著遠方。
「倒不是沒有女朋友。」
「這就好。我也想認識一下。怎麼樣?行嗎?」
「嗯_。」
「你怎麼好象不太願意似的。」
「因為有第三者參加,就沒有意義了。」
「你真是。先生,我們兩個以後再去一次嘛。」
「真的?」
「我不能一下子就陷到那種事里去。啊,明白嗎?」
芳子將衫本隆治的手拉過來,用手指撓著他的手掌。
「好吧。沒有辦法,下次再說。」他讓步了。「如果這樣,那麼,就在這裡約好日期和時間吧。」
「好,你等一下。」
芳子站起來,去辦公室借時間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