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念奴嬌 第十五章 天翻地轉,卻有無窮隱患

抬頭仰望,大地越離越遠,二人卻是正急速朝天空直直墜落,一時令人難以置信竟有如此詭異之事!也不知過了幾時,忽覺周身水氣瀰漫,下墜之勢一緩,張翼軫定睛一看,卻是已然置身於水氣沛然的深洞之中!

此時卻已變成頭上腳下,再無天地翻轉之感。低頭一看,腳下正是水霧繚繞之間深不可測的深洞。微一定神,張翼軫環顧四周,月光不知何時已經不見,再一抬頭,卻見傾穎和青丘正焦急地站在深洞邊緣,二人正在爭執不休。張翼軫忙和畫兒將身一躍,一步跨出深洞,落在傾穎二人面前。

傾穎一見張翼軫完好無損地現身眼前,頓時大喜,向前一把挽住張翼軫胳膊,嗔怪說道:「翼軫,你怎的如此冒失?若是萬一深洞之中有莫名危險,你這般以身試險,不知有人無比擔驚受怕么?」

張翼軫一臉愧色,點頭說道:「傾穎說的是,翼軫記下了,以後不再做此等魯莽之事!我和畫兒一去多時,你二人可是等得心急?」

傾穎一愣,搖頭說道:「你和畫兒躍入深洞之後,只一閃便不見了蹤影,隨即這息影之景也消失不見。我和青丘道長等了片刻,不見你二人迴轉,我便要入洞尋你,青丘道長卻是不許。我二人正爭執之時,你和畫兒便一步從深洞之中邁出……前後不過片刻光景!」

張翼軫會心一笑,這在洞中十多天已過,卻在外界不過片刻之間,當真也是奧妙無比。當即便向二人將他和畫兒在玄冥天的經歷說出,直驚得傾穎無比愕然,便連青丘也是聞所未聞,聽得連連點頭。

待傾穎聽到戴嬋兒竟是如此情深義重的一個女子,一個人在玄冥天孤苦度過百年光陰,也是一時唏噓,眼眶一紅,低聲說道:「嬋兒她……翼軫,若是傾穎也如嬋兒一般流落此地,為了見你,我也一樣不惜一死與你一見,你可相信?」

張翼軫鄭重點頭,一時感嘆,說道:「翼軫何德何能,能得傾穎與嬋兒垂青?此生不管海角天涯或是海枯石爛,我張翼軫對天起誓,若負傾穎與嬋兒,定當萬劫不復!」

傾穎聽張翼軫表白心跡,雖是將她與戴嬋兒並列,心中不免略有醋意,但一想到戴嬋兒為了翼軫竟是如此不惜性命,雖是先前戴嬋兒一向乖張任性,卻也能做出此等令人肅然起敬之舉,一時傾穎心思渺渺,既高興翼軫的諾言,又難受為何她並無戴嬋兒這般可為翼軫一展傾情的機緣!

畫兒一臉不快,悻悻地一步邁入張翼軫和傾穎中間,說道:「主人師兄偏心,只念傾穎姐姐和嬋兒姐姐的好,卻提也不提畫兒,畫兒不高興了!」

畫兒低頭,眼圈發紅,惹得傾穎心中生憐,將畫兒攬在懷中,柔聲相勸:「畫兒不要生氣,主人師兄最疼愛之人其實還是畫兒!不但主人師兄疼你憐你,便是我和嬋兒,都是一樣愛你如同親人。」

畫兒一聽當即眉開眼笑,蹦蹦跳跳如同過年的孩童,看得張翼軫微笑搖頭,心道畫兒心性單純,逢喜則喜,見憂而憂,日後倒也要好好待她,讓她多些無憂無慮的快樂。

當下又想起燭龍一事,便將青丘拉到一旁,與他商議一番。青丘先前一聽張翼軫說出燭龍之事,便緊鎖眉頭在一旁思忖半晌,張翼軫只一開口,青丘便將想法一併說出:

「翼軫,海枯石爛之行事不宜遲,應當即刻動身。我依稀記得,海枯石爛之地極為偏遠,似乎先前曾見過記載所言,聲稱此地甚為險惡,自成一體,而那燭龍神通無比廣大,獨居此地中央。據傳燭龍極為殘暴,方圓數萬里內無論生人還是神獸都深受其害,此去若能將燭龍一舉除去,也算大功一件。不過……」

青丘隱有擔憂,心知只怕戴嬋兒早已遇害,以燭龍那般暴烈稟性,斷難留戴嬋兒活命至今,只是擔心張翼軫一時無法接受,是故不忍開口說出。

青丘雖是被迫追隨張翼軫,但事關自身性命,也是不敢大意。先前並無逃走之心,只因若是張翼軫身死,他也立時隨之消亡,是以無法可想。眼下一聽燭龍之事,青丘卻如行走於漆黑夜色之中的迷路行人,猛然間發現前方竟然現出一道曙光。

傳聞中,燭龍渾身是寶!不說燭龍一身龍皮若是煉製成護身法寶,可抵飛仙一掌之威,也不用說燭龍之角若是製成兵器,堪比飛仙法寶,單說燭龍身上有一處逆鱗,卻是珍貴異常,有著非同一般的功效。青丘腦中不知何故卻有燭龍逆鱗煉製心法,若將燭龍逆鱗精心煉化,再輔以一兩種易尋的寶物,最後凝成一滴仙乳,一旦服之,即刻便會脫胎換骨,成就飛仙之體!

飛仙之體即成,張翼軫在他神識之中所下禁制自然難敵飛仙仙力,到時他青丘不但可以擺脫張翼軫控制,還可飛仙大成,從此飛升天庭,完成多年夙願,豈不快哉!至於到時是否一杖殺死張翼軫則另當別論,不過以張翼軫一直對他態度溫良有加來看,留他一命倒也無妨。

是以此次若是藉助張翼軫幾人之力將燭龍殺死,以幾人見識定然不識燭龍全身之寶,到時他唾手可得巨寶,倒也是沾了天大的便宜,如此好事,青丘怎可放過?所以張翼軫一經問起,青丘便侃侃而談,又微一停頓,繼續說道:

「不過這燭龍法力高強,只怕不在飛仙之下,以我四人之力,若是硬拚絕無一絲勝算。是以我等四人一路之上還要細心商議一番,尋一個萬全之法,各施平生絕學,再設計一個對敵之策,以確保到時一舉將燭龍斬殺,免得到時各自為戰,被燭龍一一打敗,救人不成反誤了眾人性命!」

青丘既是有心要得燭龍之寶,自然不想求寶不成反送死。合四人之力,若再偷襲,尋得燭龍最為虛弱之時,或許還有五成勝算。青丘一生弄險,有五成把握自當奮力一博!

張翼軫聽得青丘如此細心,考慮周全,心中也是暗暗慶幸身邊有青丘這般善於分析的高人相助,非但可將諸事照應詳細,且他的夢幻泡影大法也是極其少見的高明法術,若是運用得當,可抵一名地仙之威。傾穎也是相當於地仙修為,畫兒暫且不論,他本人加上法寶相助,也可抵一名百年地仙,合三名地仙之威再加一個可以一旁協助的畫兒,再乘燭龍最為虛弱之時出手,應有不少勝算。

想通此處,當下點頭稱是,說道:「如此我等這便上路,先救嬋兒要緊。靈空道袍之事或是無意流落此地,眼下並無著落,而嬋兒危在旦夕,事分輕緩!我等可走水路,讓傾穎以蚌淚傳訊之法告知東海龍宮,煩勞東海龍王令水族搜尋靈空下落,待我等自海枯石爛之地救回嬋兒,其他事宜再行定奪。」

青丘自無異議,張翼軫將搜尋靈空之事告知傾穎,傾穎當即傳訊給龍宮。少時,龍宮回訊,聲稱無須擔心靈空之事,同時叮囑幾人一定小心從事,燭龍乃是聞名的惡龍,只可智取不可力敵。

四人如今身處海角天涯,若去海枯石爛之地,從北海而行最為快捷,是以四人略一商議,便由傾穎帶路,幾人飛身躍空,出得這海角天涯之地,轉向北海進發。

北海乃是四海之中幅員最為遼闊之海,也是氣候多變,風浪最大之海。眾人飛天不久,方才明明晴天萬里,突然間前方不遠處飄來一片方圓數百里的烏雲,眨眼間便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以眾人修為自然不怕天雨,倒是畫兒一時玩性大起,在雨中漫步,時而撮雲成琴,叮咚彈奏一曲《如夢令》。時而飛至雲間,將烏雲朵朵驅散,玩得不亦樂乎,倒是一時沖淡了眾人的擔憂之意。

不多時幾人已飛出數千里之遙,已至北海之境。正前行時,前方平靜的水面之上猛然間衝天而起無數道水柱,道道水柱之上站立無數兵將,個個手持兵器,威風凜凜,擋住眾人去路。

青丘見狀,手中綠玉杖一挺,便要挺身向前,卻被張翼軫攔住。在四海之上,有傾穎在此,豈有被一眾水族攔路之理。是以張翼軫也不說話,站立一旁,只見傾穎儀態大方,蓮步向前,款款來到為首之人前面,開口相問:「何人攔我等去路?」

為首一人顯是魚精,生得嘴大過腮,見傾穎姿態高貴,踏水而至,心中疑心來人莫非龍族,一時也不敢怠慢,忙揖首說道:「在下於飛洋,身為北海巡海夜叉,特來查看是何人擅闖北海海域,還請來人報上名來。」

傾穎微微一笑,也不答話,右手輕捏蓮花指,渾身氣勢一漲,龍息外放,頓時一眾水族立時「撲通」一聲紛紛跪倒在海面之上,全身匍匐,不敢仰視。于飛洋更是連退幾步,大禮參拜,惶恐說道:「臣下不知東海公主駕臨,有失遠迎,方才失禮之處,還望公主恕罪!臣下罪該萬死!」

傾穎微微一笑,萬千威儀盡顯,聲音淡定而威嚴,說道:「不必多禮,本公主來此也只是路過,爾等巡邏本是份內之事,何錯之有。還請於將軍代為轉告傾北伯伯,就說傾穎途經北海,只困要事纏身,無法抽身前往北海龍宮拜見,還請傾北伯伯勿怪!另外,於將軍傳令下去,我等四人路經北海,沿途不必再加阻攔!本公主尚有急事,爾等先行退下便是!」

于飛洋連連稱是,退到一邊。張翼軫看在眼裡,心中暗道傾穎不虧為龍宮公主,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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