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金錯刀 第十三章 誰謂傷心畫不成

張翼軫正對畫卷大感興趣,聽掌門一說,當下近前一步,好仔細看清畫卷青光瀰漫之下有何奇異。剛邁出一步,只覺一股沛然的靈氣撲面而來,沁人心脾,頓時遍體清涼輕盈,無比舒適。腰間的溫玉也突生異變,將一道純粹浩蕩的天地悠悠的古意傳來,與畫卷之上的清涼之意兩相呼應,一呼一吸間,兩股力量在體內異常融洽,猶如清風明月一般無比和美。

「呃……」張翼軫心念一閃,說道,「回掌門,翼軫只覺此畫卷靈氣逼人,似有生命一般。」

靈性、靈悟聞言竟是呼地站起,一臉激動之色,就連靜到極致的靈靜也是微微動容。只有靈空仍是一副與已無關的樣子,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不知神遊到了何處。

靈動卻輕輕點頭微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示意靈性和靈悟各自歸位,這才說道:「翼軫所言不假,此畫確實有些來歷,也正是此畫讓我等六十年前犯下了一件至今追悔莫及的錯事……此事說來話長!」

話說六十年前,靈動初升三元宮的掌門,四十多歲的年紀一身修為便已臻化境,可謂是三元宮數百年來不遇的奇才。靈性、靈悟和靈靜也漸境穩固,突破化境指日可待。只有初入道門的靈空修為時日尚短,剛剛引氣入體。

靈動初掌三元宮,再加上本身修為頗高,心高氣傲之下便要大力整治三元宮,帶領一眾弟子要重振道門威名。在靈動的帶領下,在幾位師弟的輔助下,三元宮名聲日益隆盛。

這一日,靈動又前去三元宮的藏書淵翻閱道門典籍。這藏書淵也不知建於何時,外觀為一座三層小樓,樓頂為一處小閣樓,狹小低矮,怕是數百年都無人上去。靈動這日忽然心思一動,飛身躍上閣樓查看一番,或許其間有先祖高人留下的密籍也不一定。

閣樓年久失修,頂上不知何時竟然破了一個大洞。陽光自洞口射入,正好映照在一張懸掛於牆壁之上一幅畫卷之上。畫卷以淡青色的筆調畫就一位絕色女子,眉如翠羽,肌似羊脂,清風輕搖拂玉袖,湘裙斜曳顯金蓮。

靈動雖是道心穩固,早已不動男女之情,但一眼瞧見如此絕美女子,一時也心思潮動,連呼吸也一時停滯,竟是看得痴了。

忽然聽得耳邊傳來「噗哧」一聲輕笑,靈動忽然驚醒,環顧四周竟空無一人。以靈動當時修為已初窺天人合一之境,這聲輕笑如在耳邊,如此近身他竟絲毫未曾察覺,怎不讓靈動心中大駭,以為是哪位地仙以上的高人隱藏在身側,急忙全身戒備,神識四下搜尋一番,仍是一無所獲。

靈動心知剛才的輕笑絕非錯覺,但周圍分明無人,心中既驚又怕,正要離開,眼光一瞥之間猛然發現畫卷之上的絕美女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靈動這一驚非同小可,方才他一進來就注意到畫卷之上的女子一臉淡然,如清風輕拂,絕非現在這般嘴角輕翹笑意微露。

靈動深受傳統道門薰陶,修道之心堅固,諸魔不侵,這般詭異情景他心思閃念間便以為是絕世高人以幻術幻化,當即一拱手說道:「不知哪位高人戲弄貧道?三元宮道門清凈之地切莫戲謔,還請現身!」

靈動自知若真是哪位高人隱匿於此,以此行徑怕是非正即邪,正暗中催動道力以應付意外之事,忽見眼前青光一閃,一位身著青衣的絕色女子已然聘聘婷婷地站立在他面前,雙目含笑,輕啟朱唇說道:「你是誰?為何出現在我的清修之地?」

正是那畫卷之中的女子竟活生生站在了靈動面前!

靈動頓時大驚失色!

若是飛禽走獸化身為妖,或者是魑魅魍魎白日現身都不以為奇,這女子卻從畫中走出,是妖是鬼?是魔是怪?一時靈動竟愣在當場,不知如何作答。

「噗哧!」這女子又是一聲輕笑,說道,「我問你話,為何不答?」

靈動醒悟過來,心念一動,揮手之間便施展無極縛身法,雙手一放,一張晶瑩透明、靈光閃動的道力網揮灑出去,朝那女子當頭罩去,便欲將她束縛當場,是妖是怪,拿下再審問不遲。不料道力網甫一接觸女子便光芒亂閃,隨即消失不見。

那女子一臉驚詫之色,也不惱怒,問道:「你為何施法拿我?我又沒有害你!」

靈動察顏觀色,這女子看樣子倒並非假裝,渾似不懂任何禮節,對他也沒有絲毫防備之心。但她就這般施施然從畫中走出,斷然不是尋常修道之人,而且靈動一向自詡威力無比的無極縛身法竟被她輕易破去,顯然這女子法力高強。

「你是妖是怪,為何藏在我三元宮藏書樓中?是何居心?」靈動問道。

「妖、怪是什麼?我沒有藏在這裡,本來就住在這裡,自從我醒來之後就住在這裡,從未離開過。」

「你姓甚名誰?怎會一直住在這藏書樓?」

「我也不知自己姓名!幾百年前我突然從沉淪醒來,有了意識,才知道原來我本是一幅畫卷。天長日久從頂上這洞中得日月精華浸潤,終於有一日日蝕之後,第一道陽光從洞中射到畫卷之上,轟然之間我便感受到了這天地這世界這人間,也知道了若想長存於這世間,須得用心修行天道。所以我便在此日夜不息地感應天道,清修道法,終於在一百多年前可以化形而出。數百年來,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人!」

畫卷本無靈智,怎可化形成人?靈動自是不相信這女子所言,再三質問她到底是何方妖怪在此隱藏形跡,意欲何為。

女子一臉茫然,只是反覆說道:「我不是甚麼妖怪,我就是這幅畫卷!」

靈動哪裡肯信,飛禽走獸修道者為妖為怪,因其靈智未完全開化,得少許修為以本能行事,多殘害生靈,是以道門有規定,凡道門弟子皆有斬妖除怪之責,以上應上天的好生之德。不管這女子是否是這畫卷化形而生,但事出反常必有其害,靈動便心中拿定主意定要將她擒下,以免她日後為害人間。

幸好這女子修為雖高,但心智單純。靈動一邊與她虛以委蛇,一邊暗中放出飛劍傳訊讓靈性、靈悟和靈靜速速趕來藏書樓。不消片刻,靈動便聽到樓外呼嘯傳來,心知眾人趕到,便沖那女子說道:「不知仙子肯否移步到樓外,我有幾位師弟想見你一見。」

女子展顏一笑,也不多疑,說道:「好呀,我倒想見見三元宮的修道之士的風采。我向來自行參悟天道,總有不妥之處,也想請教一二。」

見女子毫無心機,尾隨他來到藏書樓外,靈動暗叫一聲慚愧,好在也是為了維護道門法規,不得已而為之。想通此處,靈動也不再心中生愧,先前一步到了樓外,三言兩語便向幾位師弟交待清楚。

讓靈動意外的是,不足十歲的小師弟靈空竟也跟來。靈動知道他修為太低,便讓他遠遠站到一邊,叮囑他千萬莫要近前。

女子來到眾人中間,盈盈一笑,說道:「諸位道長,小女子乃是畫卷化形而出,不懂人情世故,諸位莫怪。日後我在藏書樓修行,若有不明之處向各位道長請教,還請勿要藏私才好。」

靈性脾氣最為直接,跨前一步說道:「妖女,我三元宮乃道門聖地,豈容你這妖邪之物修行。今日我師兄弟要聯手將你拿下,以正天道!」

「妖女?我何妖之有?我只是一普通畫卷,得天地造化而化形為人,難道這天道只有凡人才可修得?若只有凡人才可修,天地為何又讓我化形而出,得靈識和人身?」女子一臉不解,向眾人問道。

「這……」靈性一時語塞,竟無法作答。

靈悟卻已飛劍在手,劍指女子,朝眾人說道:「休與她羅嗦,似這般妖物日後必會為害人間,我等現在出手除之,不知會救下多少無辜之人的性命。」說完,挺劍便刺。

靈悟已經出手,其他幾人自然也一時發動,四人各施法術,各祭法寶,一時七彩紛飛,漫天光芒閃動,齊齊朝女子飛去。

女子沒有料到四人說打便打,愕然之下飛身避開靈性的飛劍,又原地轉動,堪堪躲過靈悟的風雲咒,剛要飛天而去,靈靜的法寶山河扇化成數丈大小的小山迎頭壓來。她只好折回,便要遁地逃走,不料靈動的無極縛身法又悄然逼近。情急之下,女子倏然收住去勢,在空中上下翻飛數圈,身形猛然化成一股青光,間不容髮從四人聯手攻擊的縫隙之間逃脫。

青光一經逃脫,便徑直朝藏書樓疾飛而去。

靈動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女子法術如此高強,竟在四人聯手之下尚能逃脫。她逃進藏書樓,顯然是要將畫卷帶走。一旦她攜畫卷而逃,從此天涯海角就再難尋到她的蹤影。靈動急忙祭出飛劍,御劍便追!

那女子身形極快,眨眼間便來到藏書樓下,只須片刻便可飛身到閣樓之上。靈動大急,全力催動飛劍,奈何畢竟不如那女子飛天迅捷,眼看就要飛入閣樓,而靈動離她還有不下十丈之遠!

便在靈動認為已然無望之時,突然,閣樓的窗戶被人從裡面推開,靈空一臉稚氣的笑容從裡面探出頭來,正要得意洋洋地沖幾位師兄揮手,卻發現一團青光快如閃電迎面撞來。靈空當時不過十歲光景,哪裡見過這般詭異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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