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自殺 第二節

晚上七點鐘,信子做好了去淺野家的準備。換上喪服,將念珠放入手提包中。出了門廳,預定好的計程車等在外面。

正在此時,丈夫的湛藍色轎車滑行進來停下。昨夜未歸的丈夫,今天回來算是早的。弘治看到門廳前站著的妻子,似乎頗感意外,那身喪服令他吃驚不小。

「發生了什麼事?」丈夫問道。

信子垂下眼帘。「淺野死了。」

「淺野?」丈夫也似乎不能立即接受。

「他就是我的函授老師啊!」

「啊?」丈夫短促地驚叫一聲。「那個淺野?」他心頭一驚。

信子到底沒能立刻講明淺野是自殺的。「我也不太清楚。淺野的母親打電話通知的,我現在去守夜。」

「……」

弘治木然呆立,眼睛一眨不眨地目送妻子坐上轎車。

「信子,」丈夫追到轎車跟前。「淺野君什麼時候死的?」

「今天早上。」

「是不是得了什麼病?」丈夫眼神很嚴肅。

「沒有聯繫,也沒消息,不知道。」

「喂!」丈夫繼續問道。「難道是自殺嗎?」

「……」

信子胸脯激烈地起伏著,丈夫也意識到了,意識到淺野是自殺,這或許出於他對淺野與妻子關係的特殊直感。信子不能實話實說,她心中既有對淺野忠夫的袒護,也有對丈夫的抗拒。「我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讓司機關上了車門。車走了,丈夫站在原地。

信子在車中百感交集,心中翻江倒海。她在思索這個鐘情於自己甚至追蹤到長野的男人,以前從未見到這種男人。雖然沒有道理回報這份愛情,但得知此人自殺,信子還是熱淚盈眶。這是一對孤兒寡母,現在前去,怎麼忍心與他母親見面?

車到淺野家門外,信子在離開稍遠的地方下了車。時隔多日又一次走進了他家的院門,門上掛了寫有「忌中」的黑框木牌。兩、三位街坊站在那裡向屋內觀望,燈光明亮地映射在玻璃窗上。

信子打開木格門,濃烈的線香味竄入鼻孔,門廳里擺滿了來客的鞋子和木屐。

信子開口之前,屋裡走出一位穿著黑色西服套裙的女子。這是草間泰子,雖然不曾親切交談,但信子還記得這位年輕女子,她總是在某處用憧憬的目光望著自己,圓臉、大眼睛,很漂亮。可現在的泰子,豐滿圓潤的臉頰塌陷了,好像老了五、六歲。

「請別動。」也就是說不要進屋。泰子下了台階穿上鞋子。「對不起,請到外邊說話。」

一起來到昏暗的院子里,泰子突然轉過身來。「鹽川信子……」她死死盯住信子,語氣強烈地說道。「我們不歡迎你來這裡!」

「啊?」

「我很愛淺野忠夫。忠夫是你害死的。你回去吧!顧及忠夫的心情,你托送的花束擺放在他枕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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