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屆中央委員會的選舉方針[1]

第七屆中央委員會的選舉方針[1]

(一九四五年五月二十四日)

同志們!我們的大會開得很順利,三個議事日程已經過去了,大會結論等兩天就可以做。

第四個議事日程是選舉中央委員會。關於選舉的方針,主席團交換過幾次意見,決定了一個方針,我現在向同志們報告一下。

一選舉的標準

我們要選舉一個全黨的領導機關,即在大會閉會以後、兩次大會之間的全黨的最高領導機關中央委員會。我們採取一個什麼標準,用什麼原則來進行選舉呢?各個代表團的主任反映了許多同志的意見,有這樣的,有那樣的。主席團認為應該採取這樣的標準,就是要由能夠保證實行大會路線的同志來組成中央委員會。採取這樣一個原則比較好,比較恰當。這樣一個原則,應該是我們選舉中央委員會的原則。

這次要選舉許多過去不是中央委員的同志到中央委員會來。就是說,有兩批人要選進中央委員會來。一批是過去中央委員會的同志,人數並不很多。第六次代表大會以來已經十七年了,這十七年中間,經過三中全會[2]、四中全會[3]、五中全會[4]、六中全會[5]幾次的選舉,現在剩下來的中央委員還有二十五個人。這二十五個人,大部分應該繼續選進中央委員會工作,因為他們有很多經驗。再就是應該選舉大批過去不在中央委員會工作的同志到中央委員會來,因為他們也有很多經驗。新的中央委員會必須比過去老的中央委員會的二十五個人擴大,我們大會必須採取擴大中央委員會的政策。這樣一個政策,對於我們黨現在的情況、國內的情況、國際的情況都是適合的。就是說,新的中央委員會不要太小,也不要太大,但必須比現在的中央委員會擴大,如此才能夠適應黨的目前情況、將來的發展以及國際國內的形勢。

按照這樣的標準和原則,於是就提出:(一)對犯過錯誤的同志,應不應該選舉?現在有兩種意見,一種是不應該選舉,一種是應該選舉。(二)這次選舉中央委員會要提拔許多過去不在中央委員會工作的同志到中央委員會來,要不要照顧各方面?就是所謂要不要照顧山頭?也可以有兩種考慮,一種是不要照顧,一種是要照顧。(三)中央委員的資格和標準是能夠執行大會的路線,這是重要的,但對他的能力要求如何?是不是要有各方面知識的人我們才選他?還是有某一方面或者某些方面的知識的就可以選他?這個問題,同志們也提出來了。總之,在選舉方面有這樣三個問題。

關於第一點,犯過路線錯誤的同志應不應該選舉?只選沒有犯過路線錯誤的,凡是犯過路線錯誤的我們就不選,這樣一種意見,主席團認為是一種好的願望,一種好的理想。這種意見是有理由的,因為過去我們吃了虧,原因就在一些同志犯路線錯誤。同志們!我們這次大會跟過去歷次大會都有很大的區別,過去的大會我參加過三次,代表們一般對選舉都不大認真,只有少數人認真。而這次大會,我們各方面的同志對選舉都非常認真。這證明什麼?證明我們有了經驗。過去我們的經驗非常不足,覺得我自己也選不到中央委員會去,隨便你提一批人吧,你提什麼人,我就選什麼人,結果是我們自己受了懲罰。這次情況變化了,大家對選舉都非常關心。所以這個問題提出來,是有這一方面的理由的。但是,事實上如果我們不選過去犯過路線錯誤的人,甚至絕對化一個也不選,那就不好,就不恰當。

我來講一點我們黨的歷史。

我們曾經做過這樣的事,就是六次大會不選舉陳獨秀[6]到中央。結果是不是好呢?陳獨秀後頭跑到黨外做壞事去了,現在看不選他是不對的。我們黨是不是因為六次大會不選陳獨秀,從此就不出亂子,天下太平,解決了問題呢?六次大會選舉出的中央純潔得很,沒有陳獨秀,可是我們黨還有缺點,還是鬧了糾紛,出了岔子,翻了筋斗,並沒有因為不選他,我們就不鬧糾紛,不出岔子,不翻筋斗。不選陳獨秀,這裡面有一條原因,就是為了圖簡便省事。在預備會上我曾講過,過去我們圖簡單、愛方便,不願意和有不同意見的人合作共事,這種情緒在我們黨內還是相當嚴重地存在著的。再有一次,是六屆四中全會把李立三[7]開除出政治局,要他離開中央工作,雖然中央委員的名義還保留,但實際工作離開了。以為這樣一來立三路線的問題就解決了。是不是真的解決了呢?我們把陳獨秀趕走得乾乾淨淨,結果我們還是跌筋斗;李立三沒有到黨外幹壞事,還是同志,可是政治局的工作趕開了,中央的工作也趕開了,但四中全會也跌了筋斗,趕李立三的那天就是一個筋頭,以後翻的也不少。這兩次的經驗,都值得我們注意和研究。

我們黨也有另一方面的經驗。在最近的十個年頭之內,從一九三五年一月的遵義會議[8]到現在的第七次代表大會,這十個年頭之內的中央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況呢?中央委員會主要的成員,是四中全會和五中全會選舉的,六次大會選舉的現在只剩下五位[9],就是說現在的二十五位中央委員中,絕大多數是四中全會、五中全會選舉的,就是翻筋斗的兩次全會選舉的。六中全會也選了三位。恰恰在這十年中,筋斗翻得少了一點,亂子鬧得少了一點,我們的工作還算有進步。這一條經驗是不是很重要的呢?是一條很重要的經驗。一九三五年一月的遵義會議,就是積極擁護四中全會的人,也就是在第三次「左」傾路線中犯過路線錯誤的人,出來反對第三次「左」傾路線,他們和其他同志一道反對這條「左」傾路線。現在把這個賬掛在我身上,我要聲明一下,沒有這些同志以及其他很多同志——反「左」傾路線的一切同志,包括第三次「左」傾路線錯誤中的很重要的某些同志,沒有他們的贊助,遵義會議的成功是不可能的。第二次是六屆六中全會,大家知道,六中全會是一個重要的關鍵,沒有六中全會,今天的局面不會有這樣大。當時如果不克服那麼一種傾向,即對放手動員群眾這樣一條路線不贊成、有所畏懼、心甘情願地把自己束縛起來的傾向,如果不贊成放手動員群眾,發展自己,發展八路軍、新四軍,擴大解放區,不被國民黨反動派的政策所束縛同時又不脫離統一戰線這個原則,那末,今天的局面就不一樣。參加六中全會的是一些什麼人呢?還不就是這麼一批人。沒有過去犯過錯誤的同志對這條路線的贊助和擁護,六中全會就不可能糾正右傾投降傾向。但是,在六中全會的文件上,在六中全會的記錄上,看不出我們尖銳地批評了什麼東西,因為在那個時候,不可能也不應該提出批評,而是從正面肯定了一些問題,就是說在實際上解決了問題。至於到了一九四二年整風以後的這三年中間,情況就更加起了變化,到七大前作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時,這個變化更大。相信經過七大這樣重要的黨的最高領導機關會議以後,我們黨會更加向好的方面前進。我們的這種信心與估計是有根據的。這十年中,雖然也出了些糾紛,但比較順利,比較內戰時期犯的三次路線錯誤(連張國燾[10]的那一次就是四次)就不大相同。內戰時期,喜歡圖簡便,不願意同犯過路線錯誤的人共事,「一掌推開」、「簡單明了」的那樣一種作風是不好的。最近十年,我們採取了忍耐的態度,這樣的方針幫助了我們。因此,七次大會應該接受過去的經驗,就是說,對犯過路線錯誤的同志不應一掌推開。過去中央委員會裡頭,有的人錯誤犯得少一些,有的人錯誤犯得多一些;我今天也聲明一下,我就是犯過許多錯誤的。沒有犯過錯誤的人有沒有呢?我說就沒有。一個人在世界上,哪有不犯錯誤的道理呢?所以說:「錯誤人人皆有,各人大小不同。」

情況的確是這樣。如果我們採取這樣的方針,團結這些同志,根據過去的經驗,我們有信心、有根據斷定將來是要好的。如果說對犯過路線錯誤的同志不應該選舉,我看就不如採取這樣的原則,即:雖然犯過路線錯誤,但是他已經承認錯誤並且決心改正錯誤,我們還可以選他。我們布爾什維克的黨在原則上是不含糊的,與資產階級不同,我們必須有「承認錯誤並且改正錯誤」的這樣一條原則,在這個原則下去選他。這個原則和不選的那個原則不同,那個原則是一個很好的理想。雖然理想一定要有,但是還要結合一個東西,叫做「現實」。我們是有理想的現實主義,或者叫做革命的現實主義,我們不是無原則的現實主義。理想主義是原則性,現實主義就是靈活性,理想主義的原則性與現實主義的靈活性要統一起來,這就是馬克思列寧主義的革命的現實主義。凡是犯過錯誤的一概不選舉,這是理想。但只確定這一條還不夠,還缺少一條,就是說,人家承認錯誤、改正錯誤我們就要選舉他。我們黨必須有一個原則,就是犯錯誤是不好的,但承認錯誤、改正錯誤是好的。一定要把這後一條加上,這樣才是全面的。這兩條一定要結合起來,不然就要出毛病,我們就會喪失好處,就可能產生缺點,甚至可能造成錯誤。我們只有制定一個很好的選舉方法,才可以避免過去的錯誤。鑒於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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