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我乘早上六點的飛機回洛杉磯。差不多和白莎同時到辦公室。

「電報收到嗎?」我問。

「電報!」白莎說:「我當然收到你電報了。發電報時你發瘋了,還是醉了?」

「神志清醒。」

「你想你搞什麼鬼,到沙漠去拜訪作家協會。就算我們客戶是個作家,他也不會出鈔票叫你去找劇情。你沒有為劇情衝動。你說什麼?」

「你沒有懂我說什麼嗎?」我問:「我要你警告我們客戶,整件事,只是警方另一種布局。」

「那件事?」

「聶缺土的死亡。」

柯白莎扇著她銳利的小眼說:「哪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有呀,我給了你一個電報。」

白莎悶了不少時間。「假如這是個布局。」她說:「我們的客戶就真糟了。」

「怎麼會?」

白莎說:「我想用長途電話找你。差點把電話線都燒紅了。我電話打給蘇三鎮的每一個汽車旅社,每一個旅館,每一個房間出租和下等酒吧。」

「為什麼要找我?」我問。

「客戶不要我們,把我們開除了。我們沒案辦了。」

「這案子怎麼啦?」

「我們客戶自一家報紙獲得了他要的一切消息。」

「哪家報紙?」

「柑橘林之聲。」

「報紙說了些什麼?」

「報紙知道了聶缺土的死訊。寫了一篇很長的報導。並且說到,由於聶缺土的死亡,警方最後一個可能偵破狄科爾謀殺案的線索已經消失。報紙說聶缺土是唯一見過兇手長相的人,也是唯一能替警方指認兇手的人。」

「我們這位客戶,對這消息很感興趣?」

「非常。」

「他怎樣反應?」

「告訴我他要的消息現在都有了,說和我們做生意很愉快。他說從此後他自己會處理一切問題,而且會順利滿意。他說,他認為不再需要我們的服務了,所有問題都解決了。他要的消息已都有了。」

「多妙!」我說:「狄科爾的遺孀,她怎麼樣?」

「什麼叫她怎麼樣?」白莎問。

「她在那裡?」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我們來找出來。」我說,拿起電話請辦公室接線生找柑橘林的狄麗芍。我說要叫人電話,她不在我們不要和任何別人講話,但要找到她那裡去了,然後用電話來找她,只要她在國內,一定要找到她講話。

白莎一直看著我在指示接線生,兩隻眼睛眨呀眨的。

「你瘋啦?」她問。

「沒有。」

「這樣打電話,要化多少錢呀?」

「我們還有定金可扣開支呀。」

「現在不行了。案子結束了。」

「講給你聽,」我說:「假如案子的發展是照我查出來那樣,這案子還才開始呢。我們自己會不會被卷進去,還很難說。」

白莎說:「你一定是完全昏了頭。唐諾。再不然你沒聽見剛才我給你講的。我們的客戶,安迪睦先生,告訴我們已經沒有案子了。請我們開張清單,從此後再沒有開支了。結帳了。結案了。了結了。懂了嗎?」

「當然,我是知道的。不知道的是安先生。」

「他不知道什麼?」

「不知道自己已走進一個陷阱。」

電話鈴響,辦公室接線生說狄太太已離開家裡,大概要外出一個禮拜。沒有辦法可以聯絡。

我把消息告訴白莎。

「又如何?」白莎問。

我說:「我想我們可以和內華達州,拉斯韋加斯和亞利桑那州,猶馬的私家偵探聯絡。要他們開始工作,傳遞消息給安迪睦。但是這要化很多的錢。而且化他的錢去阻止他的婚禮,他也不會願意。」

「你能怪他嗎?」白莎問。

「不能。」我說著走向門口。

「等一等。你不能不告訴我這裡面內情,又一走了之。」

「我自己也還不清楚,至少不能確定。」

「你什麼時候會確定呢?」

「警察在安迪睦和狄麗芍走向神壇準備結婚的時候,下令逮捕他們兩人……我就確定了。」

「你開玩笑?」

「不是。」

「那末,現在我們客戶是誰呢?安迪睦?」她問。

「老實告訴你,」我說:「安迪睦是狄科爾被謀殺當晚,乘聶缺土開的計程車,去夜鶯別墅的人。」

白莎不吭聲,想了很久:「他們有辦法證明嗎?」

「當然他們能證明。要不然他們何必化那末許多手續,把他熏出來,讓他自己來證明『動機』呢?」

「他奶奶的。」白莎說。

我走出去的時候,白莎正坐在她椅子上,拇指與中指一捻,發出清脆的聲音,臉上有狂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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