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到達蘇三鎮,已是快到黃昏了。我找了一個汽車旅館,用真名住入,地址寫了我們偵探社辦公地址。
我去公立殯儀館。
「你們這裡有個死人,姓聶的?」我問。
辦公桌後的男人瞄著我,很仔細地,立即假裝著找找記錄。
「是,有的。」
「請問能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嗎?」
「缺土,命中缺土的缺土。」
「知道這個人背景嗎?任何有關這個人的事?」
「這是驗屍官的事,」他說:「公路上車禍受傷。」
「什麼時候開弔?」我問。
「只有家祭。」
「我知道只有家祭。是問什麼時候。」
「還沒有決定。」
「我能看看屍體嗎?」
「是個閉柩棺材。你是什麼人?」
「我姓賴,賴唐諾。從洛杉磯來的。」
「親戚?」
「不是,我只是有興趣而已。」
「你有什麼興趣?」
「只是查一查。聶缺土住在柑橘林,為什麼在這裡開弔?」
「問我沒有用。」
「驗屍官管這件事?」
「是的。」
「我去問問驗屍官看。」
「這是個辦法。」
「那傢伙的衣服呢?」我問:「我想他一定有身分證明。我能看一下他的駕照嗎?」
「我一定先要有批准才行。」
「批准要多久呢?」
「一下下就好。」
那人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說道:「這裡有一位從洛杉磯來的賴唐諾,他在問聶缺土的事,想看那傢伙的駕照和其它遺物。我應該怎麼辦?」
那人注意聽了一會,對電話說:「好。」
他掛上電話對我說:「驗屍官辦公室有一位代表馬上會到這裡來。只要你有理由,他會給你看你要求的東西。」
「我會給他理由的。」我說。
我等了大概二分半鐘。我試著和那男人閑聊,但他已不再開口。他做作著忙於文書工作。
門打開,三位男士進入。雖穿便衣,但全身都像有警察的印章。辦公桌後的男人用大拇指向我指指。
三個人向我走近。
「好了,」三個人中一個向我稍稍亮了一下警章:「我是這裡的警長。你對聶缺土這件案子有那一方面的興趣?」
「我在做一些調查工作。」
「為什麼?」
「我是個偵探。」
「你還是個偵探?」
「是的。」
「看看你執照。」
我把我私家偵探執照拿給他看。
警長看看另外兩位高個子,自己說:「賴,這是我們在這件案子中第二次和你交手了。這位先生是本郡的警長。」
「您好,」我說:「很高興見到您。」
奧蘭基郡郡警長草率地點一下頭,一點沒有伸出他手來的意思:「你昨天在柑橘林報館查什麼鬼?也是查狄科爾的案子?」
「我是著一下發生的實情。」
「好,」當地的警長說:「我看你最好跟我們走。」
他們過來,每邊各站一個人,帶我到一輛汽車去。
他們直接把我帶到一個民宅,我想是當地警長的家。
郡警長是發號司令人。他人倒是頂好的。但是他已先入為主,而且他在生氣。
「你不要想可以在我們面前打馬虎眼,」他說:「你是一個領有執照的私家偵探。這是件謀殺案。」
「當然,我知道是謀殺案。」我說。
「好,老實說,你到柑橘林的報館去亂混,目的就是為了這件謀殺案,是嗎?」
「不是。」
「不要向我說謊,我們有消息來源,說你……」
「假如你的消息來源正確,你會發現我是去查狄科爾的結婚。」
這三個人彼此交換眼神。
「不信你打個長途電話給報館,」我告訴他:「電話費我願意付。你會發現我初去的時候根本沒談到謀殺案這件事。我是去看結婚這件事的。」
警長把這問題拋向一邊。「好,不必打電話了,我們相信你了。你去看那件結婚的事。為什麼?」
「因為有關謀殺的一切我都已經知道了。」
「你承認這一點?」
「當然我承認這一點。」
「有關謀殺的事,你調查過了。」
「當然,有關謀殺的事我都調查過了。」
「這才象話,這才真的象話。告訴我們,你為什麼調查這件謀殺的事?和你有什麼關係?這件案子你知道些什麼我們不知道的?」
「警察為這件案子給報館記者的每一小節我都知道。」我說:「姓聶的死亡,使這件案子產生一個特別的情況。我自己在作有系統的調查,調查所有在我國西南部沒有破的謀殺案。我將來要出一本報導的書。也許我會把這本書叫作『西南法網漏洞』,或再好一點的書名:『天網不恢恢』如何?」
「不要以為我們會信你那一套。」警長說。
「為什麼?這工作很賺鈔票的。你可以賣給專以犯罪為報導對象的刊物。你也可以給書店出書。
「假如你們各位有興趣,我可以給你們看,昨天和今天化了多少時間,我在研究上官泰的兇殺案。那才真棒!」
「嘿!這故事少說點寫過十萬八千次了。」郡警長說。
「沒有人像我這樣寫過。」
「你會怎樣寫?」
「我當然在寫成之前不能告訴你。說出來定有人搶先。」
「你做過什麼寫作工作嗎?」
「沒有。」
「不要叫人笑掉牙了。」當地警長說。
「人總有開始的時候。」
郡警長說:「你的開始很特別,一開始就花大量的旅行經費。你一定估計你的書將是百萬巨著。」
「你的開始不是也特別嗎?」
「什麼意思?」
「你在一本真實刑案雜誌中對狄家的謀殺案也寫了一篇報導。你以前做過什麼寫作工作嗎?」
「我沒有寫,」他說:「有人用我的名亂扯的。」
「我認為,」我說:「我有寫作的天才。因為我是私家偵探,我認為我可以挖一點真正引人興趣的內幕消息。」
我把手提箱拿起說道:「你自己看看這些東西。我可以給你看看我對上官泰謀殺案收集的資料。我不會告訴你我會著重那個方向。我會怎樣去寫。但是我不反對你們參觀我的筆記。」
他們三個仔細,好好地看這些筆記。他們把手提箱中每本記事本都看了。他們互換眼神,難解地生著氣。
第三個人可能是當地的副警長,他說:「你到蘇三鎮來有什麼貴幹?」
「來查聶缺土。」
「為什麼?」
「我認為聶缺土一死,你們再也找不到殺狄科爾的兇手了。」
「那倒不見得。」奧蘭基郡郡警長說。
我說:「除非他良心發現,自首了。否則絕對沒希望。」
「你為什麼要看屍體?」蘇三鎮警長說。
「我想看看有沒有機會照一張死人在棺材中的獨家照片。」
「那不行。」
「不行就不行。照幾張車禍現場照,他最後死亡地點的照片總可以嗎。我自己也喜歡收集這一類資料。」
警長搖搖頭。
「為什麼不可以?」
「因為我們說不可以。」
「你們為什麼說不可以?」
郡警長說:「因為我們是放個鉤子在釣魚……因為我們不要你來這裡把水搞混,怕影響我們釣魚。」
當地警長說:「這件案子我們沒有放棄。我們還在調查。我們不要外人來搗亂。」
「我求你們給我看一下意外報告,照一張撞壞了的車子。」我說:「這對我的書會有很多幫助的。」
「不行,想都不要想。報紙目前都和我們合作。你也一定要合作。」
我暴躁地說:「我到這裡來是要化掉不少鈔票的。目的只是幾張照片。」
「你的相機呢?」
「我自會去租一架的。我還不太懂照相。照得好了,對照相機認識多了,我會買架合適的。目前我還沒有決定買那個廠牌。你們說過開始的時候不能太化錢太特別。」
蘇三鎮的警長突然說:「我們幾個私下談談。」
他們三個站起來,走向一個門。「你在這裡不要動,賴唐諾。」他說。
我等了大概五分鐘。
他們走回來。那警長問:「你在洛杉磯住?」
「是的。」
「警察局,你認識什麼人?」
「兇殺組,宓善樓警官。」
「留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