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夏威夷女郎,水子,在八點差五分的時候從公共汽車下來,拿了她的小袋子走進蜜蕾的公寓。她是個嫻靜、自製、害羞的好女傭。
我坐進我的車子,向卡拉卡街開去,我有一種受人跟蹤的感覺,找不到什麼人在跟蹤我。只是感覺而已,我轉彎,改變速度,開開停停,用一切方法最後決定沒有車在我後面,我一下破壞了幾次速度限制。當我確定沒有車在跟蹤後,我左轉皇帝街,把車慢下來看看兩旁停車車牌。
她的車幾乎和昨天一樣停在差不多位置。
我下車看碼錶的數字。
沒有錯,她是從她家直接開到這裡,把車停這裡的。沒有到別的地方去。
我把車開到昨晚拜訪的那小屋附近。
這時已經快到九點鐘了。我隨便找一家較近的人家。
一位看起來很友善的人,自屋中出來,拿了個手提箱,正要進汽車。
我把車開近,說:「對不起,打擾你,你知道王家在哪裡嗎?」
「王家?」
「是的,就在這附近。我知道他們有房想要出租。」
「我不知道這裡有誰家房子要出租,」他說:「你地址弄清楚了嗎?是這一帶嗎?」
「不能肯定,」我說:「我是照他們形容給我聽的路找來的。」
「這一帶出租的房子只有一棟,」他說:「就是這條路下去左邊最後一家,不過已經在一個多月以前租出去了。」
「租給姓王的嗎?」我非常有希望地問。
「不是,」他說:「是一個很少見的姓。等一下我來想想,我見過這個人,姓巴,他不太和人來往。」
我無助地嘆口氣,「我一定找錯路了,回去再問問吧。」
他說:「這一帶出租的房子不多,空出來馬上就租出去了,你是什麼人在幫你忙?」
「一個房地產經紀人,」我告訴他,「我應該讓他陪我來的。我自以為聰明找得到路。無論如何謝謝了。」
我駛回威基基地區。白莎正在夏威夷皇家。她正在吃木瓜。
她說:「哈啰,唐諾。坐下來,告訴你件事。」
「什麼?」
「這東西很好吃,」白莎說,指指木瓜和一支銀匙。
「當然好吃。再說對你好極了。裡面很多木瓜素,幫助消化食物。這也是嫩精的主要成份,用來煮肉容易爛的。」
白莎白我一眼:「我希望你講話不要照搬課本。我不需外來的東西幫助我消化食物。我自己用自己的力量消化食物已經足夠了。隨便什麼吃下去我都能消化,擠得出營養,不需外力幫忙,不需你提醒。你來做什麼?」
「等候你去做接觸工作。」我說。
白莎說:「我看整件事情有點古怪。我連壘也上不去。我已經打了半天電話給那位大美人了。他們每次都說她不在。一個啥事不懂的女傭總說她去海灘游泳了。你知道怎麼回事嗎?我想這是捉迷藏。她根本不要別人幫她忙。開偵探社碰到這種案子倒真不錯。你為什麼不忙起來,做點事情?」
「做什麼呢?」
「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以為你要去做這件事。我記著我只是你助手。」
「你說話越來越像畢先生了。」
「好,你要我做什麼?」
「找出來,這裡在搞什麼名堂。我真希望我沒有離開辦公室。這案子和以往的都不同。唐諾,你應該出去跑跑,計畫一下。白莎只會坐在辦公室把客戶鈔票一張張牽出來存到銀行去。」
她又說下去:「這裡我無用武之地,反而那傻子客戶早晚會開除我們,他把事情都控制著,要照他說的方式進行。現在他又把責任全要推到我們身上。」
「沒關係,」我告訴她,「為了使你進入情況,我告訴你一些實況。和我們一條船來的薛西乃是個勒索者。他試著勒索雷瑙瑪,我想這只是前奏。我相信發生了一些瑙瑪沒有告訴我們的事。」
「又如何?」白莎說。
我說:「另外有一個人在勒索木蜜蕾。他的名字是巴吉祿。他住在郊區一個租來的房子里。地址是尼泊奴拉,九二二號?」
白莎凝視著說:「你在說什麼呀?」
「我告訴你這裡發生的事呀!」
突然白莎打開皮包,拿出記事本和鉛筆:「什麼名字?」
「巴吉祿。」
「地址?」
「尼泊奴拉道,九二二號。」
「哪幾個字?」
我耐心地告訴她。
「這些夏威夷地名,」白莎說:「會把你頭搞昏,眼睛搞斜。」
「喀怕喀海。」我說。
「又是什麼?」
「斜白眼。」我說。
「我正是這意思,但你說喀怕喀海是什麼?」
「斜白眼。」我說。
白莎把臉脹得通紅:「我告訴你說,夏威夷話聽久了會把人聽成斜白眼。你卻驢唇不對馬嘴地說什麼喀怕喀海!」
「喀怕喀海,」我說:「是夏威夷話,那話的意思就是斜白眼。」
白莎的眼睛要噴出火來,慢慢又抑制了自己。
「有的時候,」她說:「我真想把你扼死。剛才你說的一切,你怎樣知道的?」
「做偵探呀,租輛汽車,跟蹤間諜。」
「花的錢有單據可以報銷嗎?」
「當然。」
「這還差不多,」白莎放心了一點說:「多告訴我一點那個狗雜種……姓巴的。」
「他向木蜜蕾要二萬元。」
「他憑什麼向她要。」
「不公布她謀殺她丈夫的證據。」
白莎想了一想:「他奶奶的!想想還有個從丹佛來的人……那個叫凌艾佳的。那個人怎麼樣了?我開始有一點怕他了,唐諾。他是個危險分子,他那麼有把握,他會拿雞毛當令箭。假如他沒有結果,他不會罷休的。」
「所以,」我說:「我要告訴你巴吉祿的事。」
「為什麼?」
「因為我想凌警探是聰明的。我們一定要先打敗他。」
「凌艾佳會做些什麼?」
「他可能去找巴吉祿做點小生意。」
「什麼小生意?」
「請姓巴的把知道的說出來。」
「姓巴的知道些什麼?」
「我並不認為目前他已知道很多,白莎。但他知道的,足夠引起他疑心的,所以他希望知道的更多。我甚至想他是在偷雞,做白老虎。」(「白老虎」,撲克術語,也稱「偷雞」。)
「現在怎麼辦?」白步問。
「現在,」我說:「輪到你到沙灘上散散步,同時……」
柯白莎說:「我到沙灘上去?讓鞋子里灌滿沙子!讓絲襪都被磨破抽絲?」
「當然穿你的新泳裝。」我告訴她。
白莎不說話,只是怒視著我。
「當然是光腳板,」我提醒她,「你不用穿鞋,也沒襪子,但可以穿沙灘鞋。你下去會看到畢先生坐在一頂太陽傘下。你才去的時候他會有點不耐煩,也許還有一點不高興。也許他會跳起來問你做了些什麼,指責你那麼久了應該有結果。」
白莎吞口口水說:「我怕的就是這一招。做個偵探,但是要依客戶的方式來辦案。他要找我去接近木蜜蕾,但木蜜蕾根本不想和我說話。去套她口氣,不是與虎謀皮嗎?」
我說:「不要怕,白莎。你有不少新聞可以告訴畢先生。你可以表現給他看你進行得滿順利。你可以告訴他,替蜜蕾做家事的女傭,是勒索者僱用的小間諜。再告訴畢先生千萬別去木蜜蕾的公寓,最好等小蕾到沙灘來找他。」
白莎貪婪的小眼睛對我閃閃發光,對我說的大感驚奇。
「這些都是確有其事的?」
「如假包換。」
「女傭的事你怎麼會發現的?」
「昨晚我跟蹤了她。」
白莎說:「唐諾,你這個小渾蛋,有的時候我真的以你為榮,真的想親你一下。告訴我,好人,還知道些什麼?」
我說:「小蕾的公寓,被人裝了竊聽器。有一個錄音機,由女傭管制。所有在客廳里說的話,都錄進了磁帶。」
白莎大叫:「他奶奶的!但是,你怎麼會查到的呢?」
「還不是東看西看,這些是我目前查到的全部了。」
「去,再去找點消息來。」
我說:「你穿上你的泳裝,下去找畢先生,他會在一頂太陽傘下面的。」
白莎說:「昨天聽你話去買泳裝,完全因為我有一半喝醉了。今天早上我試穿了一下,很多地方都會有肉露出泳裝的外面來。」
「露出來就讓它露出來。你來這裡目的是什麼?賺錢還是參加選美?」
白莎氣得呼呼大叫。
我說:「你一定要快點工作,因為畢先生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