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畢先生對我們這些人的住所實施全面控制,所以他要我們住哪裡,我們只能住哪裡。

他要木蜜蕾繼續住在她已住著的夏威夷皇家。但是她還在距夏威夷皇家幾百公尺遠的威基基海灘邊保有一幢公寓。她要雷瑙瑪跟她一起住到她私人的公寓去。

畢帝聞把白莎放在夏威夷皇家,他自己也住那裡。他把我放在摩愛娜大飯店。

白莎在我們分手之前低聲告訴我:「我們的客戶,相當不高興。」

「為什麼?」

「他不喜歡小蕾的態度。他認為她是在給他玩把戲。她不肯把她的困難告訴他。只告訴他以後再談。」

「還有什麼?」

「他不要你萬事搶在前面。他認為木蜜蕾的資料,皆須經我轉手給你。」

「我無所謂,」我說:「只要你在收集數據的時候,這傢伙肯付我兩個的出差費和報銷開支。等一切結束時,他就會知道所費不貲了。」

「那沒有關係,」白莎告訴我,「錢對他沒什麼意義。現在你儘管去游泳。滾得遠遠的,讓白莎找個機會,把小寡婦肚裡的事統統挖出來。看看她是什麼變的。」

「你認為要花你多少時間呢?」

白莎生氣地說:「我怎麼會知道?你說話的口氣倒像是我的客戶。反正有人付錢,我們慢慢來。」

「你會愛上火奴魯魯的。」我告訴她。

「我不喜歡這個地方,」白莎說:「戴了那麼多花圈我會窒息。」

「想想本土看,」我告訴她,「寒風猛吹,冷冷的雨打在辦公窒的玻璃窗上,街道上整個都濕兮兮的,大家穿了雨衣往街車裡擠,每個地方黏黏的……」

「去你的。」白莎一揮手,走向一輛計程車。

我來到同樣十分豪華的摩愛娜大飯店,發現旅社的選擇與省錢無關。我的房間面向海,有大的窗戶可以看到威基基海灘的白沙、游泳的人潮、衝浪和滑水的戲水兒。遠處可以看到舷外裝有輔助浮架的獨木舟。

房間對我合適。我能隨遇而安。多少我有一個想法,在木蜜蕾能信任白莎之前尚須相當長一段時間。事實上我想不論她信任任何人,都會很長時間,除非是雷瑙瑪。

我突然想,要是她們兩個在一起時,我能放一個錄音機在房裡那該有多好。接著我又想別人也可能會有這聰明的想法。

我試著想找薛西乃住在哪裡,但是無法找到。

凌艾佳,我知道住在首富大飯店,因為他的行李是在那裡下的車。

我不斷在想木蜜蕾和雷瑙瑪目前在談些什麼,也在研究有沒有聰明人在她們房中裝了錄音設備。我假如是個勒索者,我是一定會去裝一個的。

但是,現在這件事不歸我處理,我也沒有理由插手。

畢先生出大價錢雇我們工作,但是控制我們怎樣去工作。對我說來只要他肯付錢,他愛怎樣我都無所謂,反正結果不理想損失是他的。

我把箱子放在合適的位置,開始把東西都拿出來,心裡在想,不知白莎有沒有把我的游泳褲裝進行李帶來。

她裝了。

火奴魯魯的確相當熱,海灘看起來涼爽,最受大眾歡迎。我穿上游泳褲,來到海灘上,把自己泡進海水裡去。海水舒服得有如絲絨,開始時有一點點涼,足夠刺激身上的皮膚,過了一會兒,體溫適應後,海水就像在自己家中浴盆里一樣。

我向外游出三、四百碼,翻過身來在海水中泡了半個小時,玩味著海水透進皮膚里的感覺。偶爾來一下自由式,目的只是衝進下一個浪去,讓海水整個吞噬一下。最後我很盡興地回到了海灘上,頭頂著耀眼的日光。

「你倒一點時間也不很費。」有人說。

我抬頭,是木蜜蕾。

「哈啰,其它人哪裡去了?」我問。

「瑙瑪想躺一下。我試著拉她出來游泳,我告訴她海水很舒服,對她有好處,但是她堅持要休息。你還想游?」

「我想我要曬點太陽。」

她點點頭,在沙灘上坐下,指著身邊的地方叫我坐下。我舉手叫來一個沙灘男童,不多久我們就有了一頂大大的海灘傘。我們躺在海灘細白的沙上,好像是老朋友一樣。

我又從頭到腳看了她一下,非常欣賞我所看到的。

她的身材不論在哪裡參加選美都可以穩拿第一。白的皮膚晒成光亮的麥色,有的女人急於晒黑卻失去了光澤,但小蕾不會。她是金髮碧眼一類,但皮膚竟能對日光有如此好的適應力,真是幸運。

她看我這種看她的方式,說道:「發現什麼東西了?」

聲音中充滿懶洋洋善意的開玩笑。

「我對你的皮膚能晒成這樣美麗很感興趣。」

「如此而已!」

「當然不止這些。」

「那還差不多,否則我會生氣。你覺得我曬得顏色不錯?」

「豈止不錯,簡直棒極了。」

「我是慢慢晒成的。我這種皮膚對日光過分敏感,我第一天就曬幾分鐘,第二天再多曬幾分鐘。當然我也用防晒油,以使皮膚看起來油黑一點。」

「很好看。」我說。

她說:「習俗不容許裸體生活,比基尼泳裝遮蓋的地方白得難看。有一天大家回歸大自然。全身才能晒成麥色。」

「你來修改習俗,」我說:「我投你一票。」

「其實我穿不穿衣服沒什麼差別,」她說:「我知道我在沙灘走過,每個男人心裡都在想我是沒穿衣服的。」

「你不會剝奪他們這一點偷放在心中的愉快吧?」

「那倒不會這樣小氣,而且也管不了那麼許多。只是生氣不能使全身晒成麥色。」

我向她微笑。

她突然側身看我說:「瑙瑪到處說你是一個很體諒別人的人。」

「請你對瑙瑪說我謝謝她。」

「我根本不會告訴她你和我說過話。」

「不告訴她?」

她搖搖頭:「瑙瑪正在煩心得要死。」

「煩什麼心?」

「你知道的事。」

我不說話。

她說:「你認為瑙瑪應該怎樣做才正確?」

我說:「這要隨瑙瑪自己的意志。」

「你的建議是什麼?」

「我沒有建議。」

「你想那個男人志在什麼東西?」

我說:「男人要的東西可多。」我集中注意力看一位玩衝浪板的人,他一下到達了海浪的最高點,玩了幾個花式的扭轉,把身子側過來使衝浪板滑向右側,立即又改向左側,而後漂亮地像滑雪一樣直線沿水浪前行,姿勢真是極美。他一定是個選手,站在板上筆直,有氣派,完全平衡。

「臭味相投,是不是?」小蕾說。

我向她笑笑,她也向我笑笑。

「我還滿欣賞你的,我以後叫你唐諾。你可以叫我小蕾。你住在哪裡?」

「摩愛娜。」

「我每天這個時候都出來游泳。」她告訴我。

「我一眼就愛上這個海灘,」我說:「這裡條件太好了。」

她點點頭說:「你有沒有划過那種船邊上撐兩根竹竿出來的獨木船?」

我搖搖頭。

「那邊來了一隻,」她說:「他們把船盡量划出去到浪大的地方。選一個大的湧向岸邊的浪,架著他沖回岸來,一定要劃得很快,否則會被大浪吞沒掉,浪會把船舉起,順浪滑下。恰當的時候拚命劃幾下,然後大家坐著享受衝浪的味道。老手只要劃有限的幾下,就可以在浪脊上沖一英里,過癮極了。」

「聽聽已經滿過癮了。」

「我每次玩都覺得很興奮。你從沒有玩過?」

「沒有。」

她說:「我請客,我請你玩。」

她又招手叫來海灘男童,過不多久,一艘有舷側助浮的獨木舟被推到水邊。木蜜蕾抓住了我的手說:「來,唐諾。我要你坐在船頭。那地方最刺激。你可以得點忘不了的經驗。」

我祈望畢帝聞或是柯白莎不要到海灘來。當然,我也不會笨到告訴木蜜蕾,我的僱主和合伙人不准我和她交往。我和她進了獨木舟,劃呀劃地猛劃。

我們的後面坐了三個夏威夷土人。他們是木槳的專家。其實我非常了解,我們兩個雖把吃奶力氣都用出來了、對船的控制並無多大幫助,但無論如何有參與感總是好的。在大船上悶了五天我到了有沖向海岸大浪的地方。

蜜蕾向我解釋,「島的外側有一圈珊瑚礁圍著。那些是很接近水面的珊瑚。太平洋上的大浪衝過來,被珊瑚礁擋了一下,變成很多時速十英里到十五英里的沖岸小浪。這種浪不會盤旋也不會散掉。它們到了頂點,對準了岸的方向,順利地衝過去……」

「劃,劃!」夏威夷人叫喊道。

我們幫忙劃,這次是向岸的方向,用盡自己力量。獨木舟切割著水,我向肩後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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