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儘管夜晚還十分寒冷,季節仍是早春,但正午的太陽卻是熱氣逼人,米漢法官坐在議事室里,脫去了外衣,嘴裡嚼著煙草塊,舒適而又無拘束地使自己放鬆一下。

梅森剛進來一小會兒,科普蘭也到了,在一張雜亂的桌子後面,米漢法官坐在一把嘎吱作響的轉椅里,來回地擺動著。他朝他倆點了點頭,把一口帶有煙草的口水吐到了破舊的銅痰盂里,然後說:「坐下吧,先生們,我們看看能不能把這事搞清楚。」

兩位律師坐了下來。

米漢法官說:「我們不想丟棄任何證據,如果本案中有任何東西顯示出地方檢察官好像是弄錯了的話,我們希望能查出來,對不對?」

地方檢察官說:「我根本沒有弄錯,這也就是為什麼你們聽到人們那麼多的議論聲。」

梅森朝地方檢察官笑了笑。

米漢法官說:「就我個人而言,我希望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梅森說:「大約20年前,馬文·亞當斯的父親因為他的生意合伙人,一個叫拉特威爾的被害而被處決;拉特威爾的遺孀同一個叫丹傑菲爾德的人結婚的;謀殺發生在溫特堡城。亞當斯的父親說拉特威爾告訴他,他要跟一個叫科琳·哈森的姑娘私奔,但當局發現拉特威爾的屍體被埋在製造廠地下室的水泥地板下。」

「那麼,這就是那位科琳·哈森如何同案件牽連上的原因了?」米漢法官說。

「我從不知道她的名字,」地方檢察官鄭重地說,「我無法理解,當梅森先生提問有關科琳·哈森的問題時,他的意圖是什麼。」

「威瑟斯龐知道這件事吧?」米漢法官問,口中嚼動煙草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些。

梅森說:「知道,他雇了洛杉磯的奧爾古德偵探事務所來調查此事。他們派了米爾特,後來因為他說得太多而解僱了他。」

米漢法官說:「當然,這些都是不得引用的,如果你們兩個傢伙要我回到那兒去坐下來聽,我可以回去坐下來聽,但是,那張紙條作為有價值的證據而具有任何意義的話——或者威瑟斯龐在這兩樁謀殺案中是無罪的,而是別的人有罪,那麼,我們在一起隨意交談交談,集中一下我們所掌握的情況,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我沒什麼可說的。」科普蘭說。

梅森說:「米爾特是一個敲詐者,他到這裡來是為了收取敲詐的錢財。證據表明,他告訴了他的妻子,他馬上就要賺一大筆錢。那麼,他當時是在敲詐誰呢?」

「當然是威瑟斯龐了。」地方檢察官說。

梅森搖了搖頭說:「首先,威瑟斯龐不是那種對敲詐會付錢的人;其次,米爾特沒有向威瑟斯龐施加壓力的手段。威瑟斯龐並不在乎有關那樁舊謀殺案的情況會不會泄露出去,他已準備好了要迫使他女兒取消訂婚,要把這事一筆勾銷。」

「那麼威瑟斯龐的女兒呢?」米漢法官問,「她有錢嗎?」

「她有。」

「那麼,她怎麼樣?」

「如果米爾特去找她,把那事告訴了她的話,無論如何她都會跟馬文結了婚。他當然不能對她說,『聽我說,威瑟斯龐小姐,關於你所愛的人,我知道一些你不願聽的事情,要是你給我幾千美元的話,我就不告訴你。』」

「是的,」米漢法官說,「但那不是他所告訴她的。他會說,『你給我幾千美元,我就不告訴你父親。』」

「洛伊斯不會付給他幾千美元的,」梅森咧著嘴笑著說,「她連幾分錢也不會給他,她會照他臉上來一記耳光,然後抓起馬文·亞當斯的手臂,去尤馬結婚,向世俗挑戰。」

「要是那樣,她會的。」米漢法官也咧著嘴笑了,表示贊同。

「那麼,請注意,」梅森接著說,「米爾特打算撈一大筆錢。他告訴他的妻子,賺的錢足夠他們到他們所想去的任何地方,那就是說,他掌握的東西要比普通的敲詐更大,更重要,這與他在調查那樁舊案件時所發現的某事有關,他要敲詐的人手頭沒有現成的現金支付,但在期待著得到這筆錢。」

「你怎麼知道?」米漢法官問。

梅森說:「我現在在進行演繹。」

「這沒有說服力。」科普蘭反對道。

梅森說:「讓我們暫且忘記我們是本案的對立方,依照客觀的情理來看看這個問題,一個敲詐者掌握有情況,他自然地會儘力從這一情況里撈取儘可能多的錢。他一旦拿到錢,就會溜掉——等錢花光了,他又會再回來要些。」

米漢法官說:「接著說下去,據我看,你講得很有道理。」

梅森說:「我們未看看我是怎麼想的,米爾特調查了一樁謀殺案,他發現了某個情況,就到這裡來敲詐某個人,那個人使他在這裡等著,但是在他被害的那天晚上,他還在期待著拿到錢,那麼,是個什麼樣的情況使他想從中賺錢呢?他要敲詐誰,並且為什麼呢?」

「呃,」米漢說,「你來回答這個問題好了。你好像認為不可能是威瑟斯龐或他的女兒,因此,就一定是小亞當斯。那麼,他打算從哪兒弄到這筆錢呢?」

地方檢察官突然在椅子里坐直了身體,「通過跟洛伊斯·威瑟斯龐結婚!」他大聲地說道,「然後控制住她的錢。」

梅森咧嘴笑了,他對科普蘭說:「那麼你的理論是,亞當斯打算結婚,之後,馬上抓住他妻子的財產,然後把它花在敲詐者身上,以不讓他講出他岳父已經知道的事情,是嗎?」

科普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麼,你來告訴我們。」米漢法官說。

梅森說:「米爾特所工作的那個事務所是個不正當的事務所,它經營一家好萊塢醜聞小報,並且還敲詐它自己的顧客,奧爾古德決定要敲詐威瑟斯龐,當我出現的時候,他正在策劃著這件事情的第一步,他並沒有因為我的出現而改變主意,而是開始利用我來做聯繫,這是一種小籌碼的敲詐,一種要靠大批量才能付清的敲詐。在另一方面,米爾特是在追蹤大的獵物,據我所看,先生們,同那樁舊謀殺案相關的只有一件事他能發現,以給他重要的情況,足以使他賣出而賺一小筆。」

轉椅又嘎吱嘎吱地響了起來,米漢法官筆直地坐在椅子里說:「天哪,聽起來很有道理,我猜你是說,兇手的身份,對吧?」

梅森說:「確實如此。」

「誰?」米漢法官問。

梅森說:「伯爾先生那時在威瑟斯龐家住著,伯爾先生在謀殺發生的前後在溫特堡城,伯爾先生在儘力籌集現金,他告訴威瑟斯龐說,他派人到東部去弄錢去了,他期待會在他被馬踢的那天拿到錢。那樁舊案件的歷史記錄顯示出,科琳·哈森說過她有一個男朋友極端嫉妒。羅蘭·伯爾那時有27歲左右,他認識科琳·哈森。現在把所有這些聯繫在一起,你們就能做出十分合理的推斷,米爾特是在敲詐誰。」

「但是,米爾特將從東部得到的這筆錢怎麼樣了呢?」科普蘭問。

「錢已經到了,無疑,」梅森說,「我們返回去看看那樁舊的犯罪,它牽涉的不止一個人,把拉特威爾的屍體弄到老製造廠的地下室,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打個洞,挖個墓穴,把屍體埋在裡邊,在洞上蓋上新水泥,再在地下室的那個地方堆上一大堆廢料,然後匆忙趕到里諾,找到科琳·哈森等待拉特威爾來跟她相會的地方,請她出去到一艘小船上,弄翻船,把她沉入水中,然後脫下她的衣服,把赤裸的屍體留在水中——好啦,我要說,所有這些需要有兩個人,其中一個肯定能進入製造廠,如果你是在被敲詐,你有一位有錢的同謀,你自然會去找這個同謀,要她把錢拿出來,對嗎?」

「你是說拉特威爾的遺孀?」米漢法官問。

「對了,也就是現在的丹傑菲爾德夫人。」

米漢法官向地方檢察官看了過去,「這聽起來好像很有些道理。」他說。

科普蘭皺著眉頭,「這解釋不了那些事實。」他說。

「那麼現在,」梅森接著說,「假設那個同謀決定最好是擺脫米爾特而不付敲詐的錢。為了成功地做到這一點,兩個人就自然會想找一個騙子們所說的『替死鬼』,某個承擔責任的人,某個有動機和時機的人。」

「威瑟斯龐?」科普蘭懷疑地問。

梅森搖了搖頭,「威瑟斯龐是偶然卷進來的,他們所挑選的作為合乎邏輯的嫌疑犯是馬文·亞當斯。你們可以看出來,他們通過利用情況證據構成了一個多麼巧妙的案件,當警官們闖進米爾特的公寓時,他們就會在金魚缸里發現一隻淹在水裡的鴨子。那是如此地不同尋常,足以馬上吸引人們的注意力。馬文·亞當斯那天必須得進城乘坐那趟夜間的火車,他必須打行李,他計畫開輛借來的破車去威瑟斯龐的農場。那就意味著洛伊斯·威瑟斯龐不能跟他一道回城裡,因為,要是她去的話,她就沒有任何辦法返回到農場;馬文要打行李,因此,幾乎可以肯定,在晚上11點到午夜之間,馬文會在埃爾坦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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