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奠魂曲 第四十八章 被剝皮的臉

「額……」尹琿抽出了牙刷,去水龍頭旁邊漱了漱口,這才說得清話:「怎麼了孫老,一大早氣色不佳啊!」孫發學不是太會處理人際關係,也就是說他這人不合群,以至於幾十年了依舊是原地踏地,毫無升遷之望。也正因為如此,他一般不會到同事家串門,更何況是一幫小年輕的。但現在他卻來了,而且還是這幅模樣,尹琿知道,一定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殯儀館,殯儀館……老張……老張。」孫發學十指握拳,青筋突兀,因為激動而說不出話來了,結結巴巴半天,都沒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

「老張,老張怎麼了,退休了?」尹琿有些不明所以的乾瞪眼。

「死……死了」孫發學臉頰抽搐。

「你再說一遍……」尹琿瞪著的眼睛放大了一倍。

「老張死了……」喘了幾口粗氣,孫法學這次順溜了。

那邊,尹琿的牙刷直接掉到了地上,白色的泡沫濺了一地。

「尹琿,誰來了?」洗手間里冒出了唐嫣的聲音,因為還沒恢複精神,她得語氣慵懶中透著一股讓人酥麻的嫵媚,令人難以抗拒。

但尹琿卻並沒有回應,只是死死地盯著孫發學:「孫老,到底是不是老張發生了什麼事?」

孫發學牙齒顫動,忍住洶湧澎湃的後怕,最後點頭道:「是……是的。」

「怎麼可能?」雖然自己早就做好了這個準備,但是一聽到孫發學確定,尹琿卻還是有些承擔不住,雙膝一軟差點沒坐到地上。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老張臨死前那平靜的回話,這一切,肯定預示著什麼。

想到這,尹琿便是後悔不迭。

現在分析一下,老張昨晚的行為其實很是怪異,但自己怎麼就沒在意呢?真是該死,該死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張是怎麼死的?」內疚了半天,尹琿幾乎是抓著孫發學的肩膀,問出了這句話。

「我不是文化人,我不太懂他們說的門門道道,不過聽法醫講,他是死於急性心臟病。不過看現場,卻有打鬥的痕迹,而且老張面目猙獰,嘴巴……嘴巴張得老大,很明顯是看到了什麼讓他害怕的東西,所以才會發病。」「現場有打鬥的痕迹?」尹琿捕捉到了一個關鍵點,剛要具體問下去,卻被孫發學一下子打斷。

「別急,還有。」說到這,孫發學咽了一口唾沫,看來接下來他要講得絕不是什麼好事。

「還有什麼?」沈菲菲趴在沙發上,完全就被兩個人的對話所吸引了進去,那位張姓的保安和她沒親沒故的,她自然不會有太多的驚訝,這就和在新聞上看到哪裡死個人一樣,全世界,每秒鐘得死多少人啊!她關心的,只是孫發學的那個關子。

「還有,老張的臉,被剝了皮。」

「什麼?」尹琿這些天已經驚訝的有些麻木了,兩道劍眉蹙在一起,不可思議地盯著孫發學:「你說他被剝了皮?」

孫發學頭點的就像小雞啄米。

「是那個混蛋這麼狠心!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會接二連三的下毒手!」尹琿十指骨節捏的脆響。老張這人雖有些膽小怕事,但好在為人善良,不搞拐彎抹角,也是能打成一片的。

還有,如此明顯的兇殺案,那法醫竟然判定說是心臟病複發,真是社會主義培養出來的好叫獸啊!

「走,我們現在去現場,我見見老張最後一面。」尹琿說著就去房間拿衣服。

「等等,警察在保安亭的玻璃上找到了你的指紋,你看,咱要不要先避一避……」孫老有些顧忌地看了眼尹琿,神色有些尷尬。

「走吧!昨天我地確去了趟保安亭,這有什麼的。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走,咱們現在就去吧!」

連臉都顧不上梳洗,換上了一套西服便帶著兩女和孫發學朝殯儀館走去。

神仙巷的路口,出乎尋常的熱鬧起來,不過不是行人,而是被一輛輛警車堵死,十幾個警察拿著對講機來來回回的巡視著,如臨大敵。

「站住,這裡剛剛發生了一起事故,封閉了,你們配合下,原路返回吧!」尹琿剛下車,便有眼尖的警察走了上來。

恰好,尹琿發現老趙頭正蹲在保安亭門口抽煙,便連喊了幾句。

老趙頭有些驚恐地走過來,丟掉手中的煙蒂,問道:「小子,你來幹什麼,回去,快給我滾回去!」

「跟你說多少遍了,不要再插手這件事,你怎麼就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呢?」老趙頭剛上來便像吃了鞭炮似的,一字一句,儘是責備之情,和往日的和顏悅色大相徑庭。

「師傅,我想知道整件事真正的始末。」尹琿現在多多少少已經有些眉目了,他明白這殯儀館裡肯定藏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趙得水出於某方面考慮,並沒有告訴自己而已。

雖然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老趙頭一直把自己蒙在鼓裡,但他懂得,老趙頭肯定是為自己好。不過現在都死這麼多人了,他不想繼續坐視不管,畢竟這些都是和自己整天談笑得朋友,他又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離去而不管不顧呢?

況且,說不定這次不管,下次便會輪到自己的至親之人遭殃,唐嫣,沈菲菲,孫法學,錢方,甚至是他自己,一個都別想躲,一個都跑不了!

聯想至此,整個後背便是一陣陣針刺般的涼意。

「哎……」老趙頭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句話不說,轉過了頭。

透過保安亭的玻璃望進去,自己手指碰到的地方早已被刑偵人員用標記筆給圈起來了,隱約能看到屋子裡點點鮮血,當然,最引人注目的標誌性圖案,還是那用鮮血塗在玻璃上的大大『3』字。

第三個,這麼快,就輪到第三個了……

尹琿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跳的速度,正一點點的加快。

撲通……撲通……

就在此時,尹琿卻發現被紅繩子圈起的地方,有一個飛螞蟻正緩緩的在玻璃上爬行。

尹琿的眼睛瞪得老大,這個飛螞蟻,不就是自己昨天在計程車上遇到的那隻嗎?

他還記得,那左邊微微有些殘破的扇翼,紅如胭脂的小腹。

就在此刻,一陣冰徹入骨的寒風掃了起來,將那隻倒霉的小傢伙從玻璃上吹落了下去,摔了個四腳朝天。

不過這小生命很頑強,繼續爬起來行走。

『啪』

一隻碩大的皮鞋踩了上去。

尹琿的心頓時一顫,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那個皮鞋給踩碎了。再望去,那隻名牌皮鞋已經離開了,只剩下了一灘充滿粘液和甲殼的畫餅。

尹琿望去,卻發現踩死螞蟻的人是錢方,那位和自己私交不淺,喜歡擺派頭的小前輩。

「師傅,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們來阻止他們,好嗎?難道你想要看到更多的人因此而死?」

尹琿三步並作兩步地跟了上去,緊追不捨。

「不行,這件事遠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簡單,連我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又何況是你這個學藝不精的臭小子,回去,回去吧!聽老頭子我一次話,萬萬不要惹禍上身!」老趙頭不容分說,使勁地將他們推搡入人群,不過,他似乎晚了一步,尹琿現在早就被某個女強人給遠程鎖定了,想走,沒門。

「哎呦,我說你小子總算是來了啊?」歐陽雪陰陽怪氣的聲音自屋子裡幽幽傳來,說罷,對門口執勤的兩個警察打了個響指:「讓他進來吧!」

唐嫣等人則被攔在了外面,按照歐陽雪的意思就是,屋子太小,人多了礙事。

「告訴我,這個指紋是怎麼回事?」尹琿前腳一踏進屋,歐陽雪便迫不及待的用手指了指窗戶,一副坦白從寬的表情。

「難不成我臨走前還不能扣下玻璃,跟老張打個招呼嗎?」尹琿對歐陽雪的胡攪蠻纏早就恨意濃濃了。

「當然可以,不過怎麼會這麼巧,在兩個人遇害的當晚,你都是最後一個見到他們的人,而且問題恰恰在於……」

「整個現場,除了死者之外,只有你這個指紋!」歐陽雪咄咄逼人地揚起了下巴。

「昨天我來這裡拿我的私人物品,臨走前發現保安亭里有些古怪,所以就留了個心眼,但當時因為霧氣太重,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就拍了拍這扇玻璃和老張打了聲招呼,看到他沒事,我也就走了,這兩個女孩子,還有那個司機,都能作證。」尹琿可沒時間跟歐陽雪在這裡玩偵探遊戲,匆匆說了幾句,便進入了現場。

整間屋子就像是被泡在血水裡三天三夜一樣,到處都是飛濺的斑斑點點和腥臭刺鼻的氣味,如果不是歐陽雪還在邊上,他甚至有進錯房間,穿越到了阿鼻地獄的錯覺。

「法醫竟然判定是心臟病複發?」尹琿彷彿聽到這本世紀最為滑稽的笑話:「我的歐陽大督察,我得向你指控,舉報。這傢伙肯定是三天沒吃的,餓的兩眼冒金花了吧?這種水平還能當法醫,真是……令人髮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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