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蟲王現世

在解放前,百藝俱生,各種行當龍蛇混雜,在跑江湖賣藝的人裡面,有靠鼓唇弄舌騙人錢財的,也有真刀實槍有真本事的。老祖宗敬天法祖的思想在這些手藝人心裡是根深蒂固,他們都傾一生之力來發揚自己的家傳絕藝,有的家族專註於一項絕藝就代代相傳,經過幾代人的浸淫,好多人都成為自己所在那一個行業的翹楚。以前的人喜歡封王拜侯,如果有人在某個行當里有神鬼莫測的技藝,一般就以王稱之。而蟲王,就是這樣一個人,與其說他是一個人,倒不如說蟲王是對他們整個家族的尊稱。據說這個家族最早一代養蟲的人可以追溯到商朝,祖上的成分不好,因為貌似是替紂王養蠍子毒蟲的,然後每日把人扔進去當食物。可中國就這點好處,只要跟皇家沾點氣兒,身份就無比的尊崇,這個蟲王世家養了好幾千年蟲子之後終於開始被神化了,傳說他們世家的人都能「違四時之令,催百蟲出穴,逆天地之律,令花蝶飛白雪」,也就是說他們家的人,能違反四季時光二十四節氣,能夠在蟲子蟄伏的季節讓它們紛紛出洞,還能夠在白雪紛飛的時候讓蝴蝶翩翩飛舞。更牛的是他們可以指揮百蟲,而且所到之處百蟲規避,傳說他們家的人都擁有神鬼莫測之技。

關於他們家族的傳說也不乏見於野史,唐人傳奇小說《六合外志》里就曾經有過這樣的記載:苑陵縣書生柳思齊赴長安趕考,夜宿渡口,夜半聽人泣於黃河故道,扶窗而望,見一著黑衣老翁依垂柳慟哭,旁漁人相問,答曰:「明日闔家將遭劫,大小數千口無一倖免!」眾人勸慰良久,翁曰:「唯伐此樹可救!」第二日,書生方欲渡河,聞有人喧嘩於河堤側,就近觀看,泥工修河堤,數千米粒大小黑蟻破巢落入水內,書生忙令漁人伐倒旁邊樹木,數千黑蟻緣附其上,遂得救,夜,有黑衣翁入夢謝書生。後,書生殿試君前,有詩「當效霍衛凌煙將,馬踏胡虜望長安」,氣勢驚人,帝甚許之,然書生馬字獨缺一筆,成三蹄之馬,考官左右為難,呈帝御覽,帝笑曰:「何少之有!」考官視之,有黑團聚於缺筆處,以手試之,墨跡尚濡,細碎做蟻痕狀。

「我靠,也太神奇了吧?不過,這和蟲王世家有什麼關係啊?這不就是一個神蟲報恩的故事嘛!傳奇故事裡這些東西多不勝數。」我不屑地打斷老鐘的講述。

「呵呵,你小子看來還真的需要學好多東西啊!」范教授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一臉迷茫地盯著有點無奈的老鍾,一頭的問號。

「小子,你有沒有聽你爺爺說起過『漠北鳥,江南漁,黃河龍難壓中原蟲』?」老鍾問我。

「沒有,不過我倒是聽金庸爺爺說起過南帝北丐中神通,東邪西毒老頑童。」我嬉皮笑臉地回答他,心說都什麼跟什麼啊,你還真當我武俠小說看多了啊。

老鍾聽見這話以後火冒三丈,二話不說,就要脫鞋揍我,號稱要替我爺爺教訓教訓我,被范教授趕緊攔住了,我一看不妙趕緊賠不是,幸虧老頭子火來得快去得急,被我一頓迷魂湯加低三下四的賠罪給安撫住。但老鐘頭還是虎著臉看著我。

「好了,你別給他講這些了,這些舊社會的切口和流傳的舊家族,別說是我們了,就連以前的老傢伙們能知道的也不多,更別說這些年輕小夥子了。」范教授趕緊把老鍾拉回去。

「你知道剛才為什麼講那個故事給你嗎?」范教授問我。我搖頭。

老鐘頭劈頭扔過來一本書,書裡面用書籤夾好的一頁上用紅筆標記著這樣幾行字:秦統一六國後,實行郡縣制。始皇十七年(公元前230年),在新鄭縣東北置苑陵縣,治所苑陵城,屬潁川郡。西漢初年,苑陵屬河南郡。東漢、三國時屬河南尹。晉泰始二年(公元266年),新鄭縣併入苑陵縣,屬滎陽郡。東魏天平初年(約公元534年),苑陵屬廣武郡。北齊、北周時苑陵縣改屬滎州,尉氏併入苑陵。隋大業初年(約公元605年),並苑陵入新鄭,屬豫州滎陽郡。唐武德四年(公元621年),復置苑陵縣。貞觀元年(公元627年),再廢苑陵入新鄭,至今。

看完了這一段,我立刻想到了故事裡的書生也是苑陵人:「難道,故事裡的那個書生就是新鄭人?」

范教授微笑著回答:「是!」

「那豈不是說蟲王世家就在新鄭?」我更吃驚了。

「對,」范教授說,「那個書生不僅是新鄭人,而且就是蟲王世家的人,所謂蟻神報恩,是他使用蟲術後用來掩飾的說法,而真正的解釋應該是:柳氏書生髮現了自己的筆誤,所以調了一隊螞蟻去替他彌補了這一缺筆。」

正說話間,有人敲門,進來一個年輕人,還是那個牛得不像話的研究生宋旭東,他手裡面用白絲帕墊著我的那枚銅錢,徑直走到范教授耳邊竊竊私語了幾句。范教授瞥了我一眼,發現我正盯著他手裡的銅錢,笑了一下揮手讓宋旭東退了出去,然後把銅錢遞給我。

我接過銅錢看了看,然後掛在了脖子上,老鍾和老苗交換了一個眼神——雖然這個眼神很隱蔽還是被我看到了,我心想壞了,這倆老傢伙要出幺蛾子。

果然,老鍾看我戴好了那枚銅錢便笑眯眯地問我:「你們學校是不是下周沒課啊?」我低頭弄那枚銅錢自顧自說:「是啊,國際交流文化節,據說今年美國會派出好幾個文化交流團過來,聽說還有一個大型的投資團也會隨著一起過來,所以學校今年的活動會比較隆重一點。」剛說到這裡我心裡一動,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啊。

「嗯,是這樣的,你知道,你鍾伯的腦後還有蠢蟲霉血沒有抽出來,只有蟲王才能把這些東西順利地抽離,所以我們想讓你去新鄭東北的龍店鎮請蟲王的後人出來替鍾伯治病。」范教授一副推心置腹的求人模樣。

我滿臉疑惑地看著他。他趕緊說:「哦,我馬上要趕回學校,我也不能離開得時間太長了,你鍾伯有病在身,肯定就不能亂跑了。」他突然正色說,「其實,派你去的真正原因讓我們也很難說出口,因為在某個時代,他們柳家被當作異類打擊過,好多柳家的後人都不願意跟官方打交道,只有你爺爺當年在首陽山救過他們家,所以才想著讓你去,更容易說話!」

怪不得說話這麼和藹,還繞了這麼大圈子,原來是有求於我啊!哈哈,心裡暗爽了一把,既然你們有求於我,那豈不是獅子大開口可以提條件了。

「我要個助手!」我開始發難。

「行,沒問題!」老鍾答應得很爽快。

「我還要用一輛車。」

「可以,還給你配司機!」范教授替老鍾答應。

「我要你們還我下墓的時候帶上來的東西!」我提了一個高難度的。

果然,倆老傢伙互相看了一眼,老鍾沖范教授比畫了一個攮子的動作,明顯看到范教授吸了口氣。

「鮫人淚和鮫人油都可以還給你,」老鍾斟酌了一下,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但是辟邪不能給你,只能借給你用用。」說完這句話以後,他明顯在嘬牙花子,還徵詢似的看了范教授一眼。范教授肯定地點了點頭。

什麼?辟邪?當我搞清楚那把從詛咒銅鼎帶出來的匕首名叫「辟邪」的時候我快樂瘋了,當年聶政刺韓王,共用了兩把兇器,一把是大名鼎鼎的「白虹」,另一把掖在懷裡的短刃就是「辟邪」。

我激動地看著三件寶貝,心裡洶湧澎湃,腦子亂成了一團麻,為了自己的老命,老鍾竟然可以置原則於不顧,讓我帶著上古兇器四處亂竄,心裡一個勁兒在想自己還有什麼未盡的心愿趁這個機會敲他一個天大的竹杠。

讓解決女朋友的問題?這肯定不現實。要不,就讓他們跟老師打聲招呼,讓我今年別掛科好了。

我亂激動一把,心裡那個美啊,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一句話讓我滿心的熱火,一下化為了一盆冷水。

老鍾指著旁邊垂手而立的年輕人對我說:「給你介紹一下,你的助手兼司機,鄂北大學碩士研究生宋旭東!」

我的笑容剎那間凝固在了臉上,宋旭東恭敬地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微笑。

第二天上午,我和宋旭東就開了一輛破桑塔納2000奔上了去往龍店鎮的公路。說句老實話,這段路還是相當平坦的,導致我看資料的時候差點兒在車上睡著。下了公路我們就開始走起了鄉間土路,直奔目的地。當我打電話回去問爺爺柳家跟我們家有什麼瓜葛的時候,老頭兒一陣大笑,說沒事,去吧,去吧,就是他家有點偏僻,恐怕你們不好找。臨走的時候我刻意找了一份新鄭地圖,終於在靠近東北的邊角里找到了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柳口村,緊靠著一座古廟,隸屬於著名的龍店鎮。

龍店鎮,新鄭古鎮,相傳為苑陵舊治,水土豐茂,自古為糧食重產區。此地自古為交通要道,明代有龍家人在此開旅店,一代宰輔,新鄭人高拱便衣回鄉時曾在此歇息,懲治了為非作歹的惡賊,並為龍家人親書店名,後此地聚民成鎮,遂得名龍店鎮。

看這段資料的時候,有件物品吸引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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