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困鬥

他倆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沒有人回應,簡達芳冷笑了兩聲,這裡似乎沒有第四個人。庄予翰推著簡達芳向前走了幾步後,忽然站住,他彎下腰在腳底下檢起一個東西。

「你猜是什麼?」庄予翰對楚嘉琳說,語氣中帶著些許興奮。

「是玻璃碎片。」楚嘉琳不以為然地回答。

「不對。」庄予翰的手中響起了摩擦聲,一個微弱的火苗竟然升起來,「是打火機,怎麼會落在這裡?」

「是我掉的。」楚嘉琳也是一陣興奮。

「我還以為是上帝的安排呢。」庄予翰用火機照亮前面的路。

房間里還是那般凌亂,滿地的碎玻璃和被撞斜的寫字檯,三個人走進裡間卧室,庄予翰再一次查看那具屍體,他可不想再犯同樣的錯誤。屍體還在床上,庄予翰仔細地看了看,屍體沒有被調包。

就在這時,客廳里忽然傳來一個古怪的聲音,雖不是語言但很有節奏感,這個聲音相當短暫,突然而來,突然消失。

庄予翰立刻打起精神,兇手果然在房間里,他的判斷沒有錯,只是她為什麼會發出如此古怪的聲音,也許是聲東擊西吧。

庄予翰從楚嘉琳那裡拿過酒瓶,滅掉火機,推著簡達芳走出卧室。兇手不知躲在何處,庄予翰停下腳步,打著火機,這時,狀況發生了——

某個角落裡再度發出聲音,簡達芳全身一震,然後轉身猛然撞向庄予翰!

想躲避已經來不及了,庄予翰只好屏住氣,盡量將損傷降到最低。事實上簡達芳並沒有碰到庄予翰,楚嘉琳在第一時間把她推了出去。

庄予翰立刻明白了,那古怪的聲音不是聲東擊西的戰術,而是兇手與簡達芳之間特殊的溝通方式。

簡達芳迅速爬起來跑出他倆的視線,庄予翰剛要追過去,楚嘉琳一把拉住了他。

「小心對手暗算。」楚嘉琳耳語道。

庄予翰只好退到卧室門口,他聽到布匹撕斷的聲音,簡達芳重獲自由,庄予翰一方的優勢轉瞬間化為烏有。

「你知道那個暗語?」庄予翰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是猜到的。」楚嘉琳回答。

庄予翰無語,眼前的局面變得異常複雜,一個殺手和一個瘋子藏匿在暗處,逃出去的幾率會有多大?

兩個人貼著牆緩慢地向門的一側移動,他們首先要避開月光,以免暴露自己的行蹤。庄予翰將酒瓶遞給楚嘉琳,自己握住打火機。對方沒有任何動靜,庄予翰對此有些不安,令他更為不安的是身上愈發疼痛的傷口,如果楚嘉琳不在身邊,也許他早就倒下了。

他倆屏住呼吸站在一起,雖然沒有交流,但他們彼此是相通的,眼下最佳的應對方式就是等,等對方先行動手。

兇手更急切結束這一切。

庄予翰聽到一陣細微的聲音,暫時辨不清方向,那聲音時而近時而遠,彷彿故意跟他們捉迷藏。

他沒有動,楚嘉琳卻動了。

她將一個玻璃碎片踢了出去。

「沙沙」聲終止了,房間里一片死寂。

對手究竟在做什麼?庄予翰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他想明白了,這才是聲東擊西戰術,對方故意搞出聲音,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另一個人定會趁此機會襲擊他們。

庄予翰猛地攥緊楚嘉琳的手,讓她提高警惕,自己迅速觀察四周,準備應對來自各個方向的打擊。襲擊並沒有如期到來,難道是自己判斷錯誤,將對手想複雜了?

庄予翰明顯感覺到危險正在逼近,他繃緊神經,準備使用火機。光亮無疑會暴露自己的位置,但同時也能搞清周邊的狀況,他這一舉動或許將決定生死。不能再猶豫了,庄予翰打著火機,他看到了一個足以令人窒息的畫面——

襲擊者出現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簡達芳像毒蛇一樣在地上蠕動著!她仰著頭惡狠狠地死盯著庄予翰!簡達芳的手中緊握住鋒利的鋼刀!她離庄予翰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庄予翰覺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的腿險些被砍斷。

微弱的火苗讓簡達芳遲疑了一下,庄予翰上前一步踩住了她的手腕,楚嘉琳立即將酒瓶朝簡達芳頭上砸去。

楚嘉琳使出了全力,必須先消滅一個敵人。這一擊會使簡達芳的腦袋開花,楚嘉琳現在顧不上許多了,要逃出這魔鬼般新宅,必須先解決眼前的敵人,所以,她絲毫沒有手軟,她希望能活下去。

瓶子並沒有擊中簡達芳,一隻腳踢開了酒瓶。

真正的兇手已經到了楚嘉琳的身邊!

楚嘉琳稍一愣神,庄予翰的打火機重重地扔在兇手臉上,這一刻,楚嘉琳急退,她首先要避開兇手的鋒芒,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庄予翰投出打火機後就倒下了。

他的注意力稍有轉移,趴在地上的簡達芳就將其扳倒。

倒地之後,庄予翰始終按住簡達芳的手腕,他要奪下那把要命的鋼刀。簡達芳的手像粘在刀柄上似的,庄予翰撕扯了幾下,沒有奪下來。

處境危急,楚嘉琳立即轉身踢向簡達芳,她的背部毫無設防地留給了兇手。她清楚現在必須搶攻,以一定的代價換取先機。

簡達芳被踢中,她呻吟了一下,身子捲成一團,不過她仍未丟棄鋼刀。庄予翰迅速從腰間取出剪刀,扎向她的小臂,雖然沒有刺穿,但其疼痛感足以讓簡達芳棄刀。庄予翰剛拿到刀,就聽到楚嘉琳痛苦的叫聲。

楚嘉琳一擊命中之後,背部就遭到了打擊,兇手的雙拳砸在她的頸部,她頓時雙膝跪地,呼吸不暢。

庄予翰不及起身,舉刀回砍,阻止兇手殘害楚嘉琳。兇手被逼退,庄予翰站起來護在楚嘉琳身前。

房間里再度安靜下來,兇手和簡達芳悄然退了回去,和黑暗融為一體。此番搏鬥僅僅維持了幾秒鐘,庄予翰和楚嘉琳僥倖逃過此劫。

「怎麼樣?」庄予翰扶起楚嘉琳問。鋼刀在手,他暫時不再擔心對方的襲擊。

「還好吧。」楚嘉琳有氣無力地說。

「我用剪刀換了一把刀,這筆生意沒有做虧。」聽到她還算正常的聲音,庄予翰的心放了下來。

「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楚嘉琳的呼吸漸漸調勻。

「我也不會。」庄予翰面對黑暗說,「血債血償。」

「我們還是離開這裡吧。」楚嘉琳對暗伏在夜色中的兇手有些擔憂。

「除非拿到鑰匙。」庄予翰說。

局面再次被逆轉,庄予翰一方重獲主動,他拿到了利器,再加上簡達芳受傷,如果不出意外,庄予翰勝券在握。

庄予翰並沒有絲毫鬆懈,他知道對手還在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時刻準備發起第二輪攻擊。他細心地觀察四周,對方的軟肋是簡達芳,庄予翰相信她的戰鬥力將大幅下降,或許還會暴露她的位置。

果然,房間的一角出現了沉重的喘息聲,想必是那把剪刀起來了作用。庄予翰拉著楚嘉琳慢慢向前移動,他希望能早些結束這場噩夢。

兩個人避開玻璃碎片,無聲無息地靠近那喘息聲。

喘息聲由急促到緩慢,他倆無限接近,聲音愈發的清晰。兩個人的心同時提了起來,簡達芳是否還會垂死掙扎?

庄予翰站定,距離簡達芳一米的距離,以防備她不顧一切地攻擊。楚嘉琳接過打火機,將面前的黑暗照亮,她看到的情景與預想完全不同——

躺在地上的不是簡達芳,而是兇手。

喘息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冷冷的笑意。笑意中帶著毫無掩飾的邪惡。

為什麼會是這樣?庄予翰和楚嘉琳同時感到一股寒氣,顯然他們中了對方的圈套。

兇手重傷在腿部,所以她只能充當誘餌,小臂受傷的簡達芳才是襲擊的主力。簡達芳在哪兒?

庄予翰很快就知道了,簡達芳在他身後。

一個鋒利的玻璃碎片從後面探出來,停在他的脖子上,只要稍一用力,庄予翰的喉嚨就會被割斷,比秦華躍的下場還要凄慘。

敗局已定,庄予翰垂下手。

他心有不甘,但無可奈何。

漫長的一夜終於畫上句號。

頑強的庄予翰還是輸掉了。

兇手吃力地撐起身體,惡狠狠地盯著庄予翰,那是一種勝利者的眼神。

楚嘉琳熄滅了打火機,她不忍看到這殘酷的一幕。

背後的簡達芳忽然笑起來,肆無忌憚的笑聲。

沒有奇蹟了,再也不會化險為夷。

時間彷彿停滯了,四個人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庄予翰此時只有兩個選擇,其一是被割斷喉嚨後,迅速刺死距離更近的簡達芳,自己與她同歸於盡,讓楚嘉琳自尋生路。不過他對這個犧牲計畫並沒有任何把握,如果自己不能如願制服簡達芳,那楚嘉琳也活不了多久;其二是在簡達芳割開自己脖子的同時,投出鋼刀格殺兇手,至少將其重傷,若如此,楚嘉琳也許還有生還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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