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血腥

刺耳尖銳的風聲,在耳畔響起,很急,彷彿一道晴天霹靂,向楚嘉琳的頭部猛烈地劈砍下來。

黑暗中閃出白光,當楚嘉琳反應過來的時候,白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至面門。

下一秒楚嘉琳的臉將分成兩半,她甚至可以想像到頭骨斷裂的聲音以及五官分離的恐怖樣子。

這一秒決定成與敗,這一秒決定生與死。

楚嘉琳沒有動,就像一尊沒有任何錶情的雕像。難道她在等死嗎?恰恰相反,她在求生。

置於死地而後生。

她很清楚,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動就是死,因為沒有什麼動作可以避開那道可怕的白光,此刻她只能以靜制動,所以,她沒有動。

不動並不代表坐以待斃,她在等待機會,她要賭一賭。

機會只有一次,不容錯過。

人總會錯失機會,但有些機會絕不能錯過,若錯過就再不會有機會了。

楚嘉琳相信自己,她冷冷地盯著那道白光。

轉瞬間白光已逼近額頭,頭髮被勁風吹散了,她感覺頭皮發涼,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賭局已經開始。

楚嘉琳的動作幅度很小,但效果顯著,事實上當她看到對方高舉的右手就已經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她的右手拍向白光的側面,力量並不大,但足以影響全局。

時機拿捏得相當準確,楚嘉琳的手後發先至,白光偏離了既定的軌跡。

楚嘉琳覺得肩膀猛然一痛,刀鋒削掉一小塊肉,刀面似乎擦過她的鎖骨。

雖然受傷,但楚嘉琳終究還是活了下來。賭局遠沒有結束,她必須忍痛發起反擊,否則自己斷然躲不開第二刀。

她的反擊很迅速,很簡單,有時簡單反而實用。

她伸出雙指插向對方的眼睛。速度之快,無法形容。不過,對方還是躲開了。那個人驀然側頭,她的手指插在鏡面上。

楚嘉琳的心往下沉,因為她發現那把刀正以超常的速度向自己的胯部回切。情急之下,她的左手冒險迎了上去,幸運的是她抓住了對方的手腕。犀利的攻勢得到了片刻延緩,雙方陷入僵持。

對方的手腕幾乎沒有肉,就像是一具乾屍。握著這隻魔鬼般的手臂,楚嘉琳的鬥志陡然下降。

楚嘉琳此刻犯了一個要命的錯誤,她的全部注意力全放在對方的右手上,而忽略了另一隻手。任何錯誤都需要付出代價,她也不能例外。她覺得額頭上疼了一下,隨後就跌了出去,重重地跌倒在地。

沒等她爬起,那個人就撲了上來。楚嘉琳索性滾到樓梯口,準備下樓逃生。

那個人追到樓梯口,沒料到楚嘉琳突然僵住身體,一條腿猛掃對方的下盤,一聲悶響,那個人滾下樓梯,楚嘉琳站起身跑向三樓。

三樓或許離庄予翰越來越遠,但她別無選擇。

她飛快地跑到三樓,但願那扇厚重的暗門可以擋住一切危險。楚嘉琳跑進房間時聽了聽身後的動靜,似乎有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在十米之外,斷斷續續,愈來愈近。可怕的殺手一直跟在她身後,像是個永遠擺脫不了的鬼魂。

她進屋反鎖上門,耳朵貼在門板上,腳步聲消失了,走廊里寂靜無聲。楚嘉琳舒了口氣,危險暫時過去了。

楚嘉琳對這套房有些忌憚,因為簡天明的屍體還躺在電梯里,她的膽子固然不小,但與死屍同居一室還是令她渾身發冷。

為了能遠離電梯,她走進裡間,躺在寬大的日式沙發上。她不知能躺多久,她的眼前又出現了庄予翰的模糊的身影。

她想起秦華躍的那聲慘叫,他究竟看到了什麼?

肩膀上的傷疼了起來,她拿起一塊沙發墊擦了擦身上的血,楚嘉琳從小暈血,幸好現在是一片幽暗,否則她連逃跑的力氣都不會有。

擦完血跡,她在思考是不是應該走出去,畢竟庄予翰他們還沒有脫險。

想到這裡,她跳下沙發,在房間里走了一圈,最後她在簡天明的寫字檯上拿起一支鋼筆,她摸了摸,筆身很重,筆頭很尖,她將鋼筆別在胸前,一件合手的武器,鋼筆廠絕對想不到他們的產品還有其他功能。

楚嘉琳躺到沙發上,她需要休息,過一會兒她就要走出這個避風港,無論外面有什麼危險等待她。

她相信有個人可以自由出入新宅,所以每一步都能夠佔據主動。剛才那個人是誰?楚嘉琳堅信他不是李燃,李燃的確是個陰險的笑面虎,但絕不可能成為兇殘的殺手。

簡總喜歡在他的別墅里搞些玄機,比如隱蔽的電梯和玻璃房裡的密道,或許還有一些機關我們沒有發現,令人擔心的是簡達芳必定熟悉此地,這是一場不公平的對弈,最終的輸家很可能是我們。

簡總究竟是被誰殺害的?新宅里的人似乎都沒有作案動機,難道是外人入室行兇?可兇手怎麼會有大門的鑰匙?

就在楚嘉琳苦苦思索的時候,她聽到了某些響動,像是鑰匙碰撞的聲音,很輕,很脆,似乎在她的附近。

楚嘉琳猛然從沙發上坐起來,她感到非常不安,一個危險人物正在悄然逼近她。難道簡總的房間還有另一條通道?

她悄悄地站起來,鑰匙聲消失了,與她相伴的只有那具僵硬的屍體。該不會是屍體在動吧?楚嘉琳渾身戰慄。

她看了看敞開門的電梯,簡總的屍體就在裡面,她不敢過去驗證,雖然她並不相信那些鬼神之說,但現實中的屍體還是令她心悸。

楚嘉琳環視四周,沒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移動。也許是自己聽錯了,那個人已經走了,現在是找庄予翰的時候了,她想。

她鼓起勇氣走到房門前,手剛搭在門鎖上就像觸電般的彈了回來。

她發現門是虛掩的!

這怎麼可能!她明明已經鎖好了門。

門自己會開!簡總的房間里有古怪?

楚嘉琳想到了最壞的可能,那個人剛剛潛入了房間,鑰匙的碰撞聲就是他開門時發出的。可是對方怎麼會有簡總房間的鑰匙呢?

楚嘉琳即刻想通了,插在新宅大門的那串鑰匙中有這間房的鑰匙,那個人剛才返回了大廳,拔下門上的鑰匙串,然後打開房門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來。

如果事實如此,楚嘉琳知道對手是誰了。

就在這時,她聽到背後傳來一陣笑聲,與簡達芳有所不同,這笑聲中蘊藏著相當的自信,並且不再掩飾,彷彿楚嘉琳下一秒就是個死人了。

楚嘉琳當然不想成為死人,她猛地拉開房門,厚重的暗門只移動了幾厘米,一隻枯瘦的手臂頂在門上。

楚嘉琳突然轉身,手中的鋼筆已向對方的臉上刺去。

輕敵會帶來毀滅性的後果,對手的疏忽大意給了她逃生的機會。

原來就在楚嘉琳發現門被打開時,就已經悄悄從衣襟上取下那隻鋼筆,隨後不動聲色地擰開筆帽,她知道身後有人,所以故意拉門吸引對手的注意力。

固然冒險,但很有效。

楚嘉琳的轉身很突然,也很迅速。這一轉身動作她已經在腦海里反覆演練過幾次,乾脆利落,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

對手萬沒想到她會有這一變化,情急之下只能用另一隻手擋住面門。

然而現場有了新的變化:

楚嘉琳的左手擦過對方的臉,一種冰涼的感覺。

對手僅僅遲疑了一秒,但這一秒鐘內所發生的事徹底改變了局面。

楚嘉琳右手驀然揮起,堅硬的鋼筆插進對手的臉,噗的一聲,鋼筆短了一截,血順著筆桿淌出來。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那個人竟沒任何疼痛,只覺得臉上一麻,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楚嘉琳鬆開了手,那根鋼筆如木樁子一般插在對手的臉頰上。

兩個人都愣住了,緊接著那個人跌倒在地,痛苦地抽搐著,無助地號叫著,此前的自信一掃而光。

楚嘉琳拉開門跑出去,她被自己的舉動嚇壞了,其實她只想自衛,並沒想真的傷害其他人。

刺耳的慘叫聲還在繼續,楚嘉琳頭也不回地往樓下跑,在二樓的拐角處,她忽然看到了一張臉。半明半暗的臉!臉的主人赤裸上身,渾身是血。就像是吃人的魔鬼,難逃的魔爪。

楚嘉琳摔倒在台階上,她覺得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難逃此劫。

微弱跳躍的光照在她失去血色的臉上,楚嘉琳閉上眼,她再沒力氣掙扎了。

她的生命即將畫上句號,沒能見到庄予翰最後一面是唯一的遺憾。

如果有來世,許多事情都會改變。

今生尚未做到的事情,就留給未來吧,儘管這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

人生總要有些希望,就算是死,也要在期望中離去。

這並非奢望,合情、合理。

然而楚嘉琳並沒有死,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姐,是我,別怕。」

是秦華躍!

楚嘉琳驚喜地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