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謀殺

沒有人會忘記這一刻。

五個人像木樁一樣站在原地。

他們的表情是驚愕的、難以置信的。

簡天明仰面躺在狹窄的電梯里,眼睛微閉,彷彿是在熟睡。

但事實是,他已經停止了呼吸,這個世界的一切從此與他無關。

他穿著一件紅緞睡衣,看上去依然慈祥,這是他人生中最後一個表情。

新宅的主人就這樣離奇的死去。

他的頭髮上還殘留著凝固的血。

他的身邊是一塊重重的鎮紙石。

「謀殺!」李燃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李姐忽然掩面而泣,凄涼痛苦的哭聲。

「保護現場。」庄予翰鎮靜地擺著手說,「大家退後。」

其他人如夢方醒,慌亂地退到門口。

「你怎麼看?」庄予翰問李燃。

「頭上的傷似乎不至於致命。」李燃盯著其他人的面孔,說:「從脖子上的痕迹看,簡總似乎是被人掐死的。」

「應該是。」庄予翰說,「我看是位男士所為的。」

「未必。」李燃惡恨恨地說,「我看是有人先用鎮紙石把簡總砸暈,然後將他勒斃,拖入電梯。」

秦華躍躲在楚嘉琳身後,就像是生怕被沾上噩運似的。

楚嘉琳顫巍巍地說:「報警吧,一分鐘也不能耽擱。」

李燃彎腰探完簡天明的脈搏後,擰動插在呼叫器旁的鑰匙,電梯門處於敞開狀態。

他用命令的口氣說:「大家都去一層大廳。」

下樓的途中楚嘉琳小聲告訴秦華躍防盜門裡的秘密,秦華躍的臉頓時變了顏色。

大廳仍能隱隱聽到簡天明女兒那斷斷續續的笑聲,笑聲很凄涼,如啜泣一般。

李燃吩咐李姐說:「讓老蔣出去報警,他知道哪有電話,你暫時待在小屋裡,簡總房間鑰匙暫時由你保管。」

「不如我開車去。」庄予翰說。

李燃態度生硬地說:「你們不能離開新宅。」

待李姐走後,秦華躍氣鼓鼓地說:「你不會認為殺害簡總的兇手是我們仨吧。」

「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我不能掉以輕心。」李燃坐在沙發上說。

「簡天明的女兒叫什麼?」庄予翰問。

「簡達芳。」

庄予翰說:「簡達芳沒有防盜門的鑰匙嗎?」

「你懷疑她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李燃睜大了眼睛。

「僅僅是存疑,畢竟她的頭腦不正常。」庄予翰解釋道。

「她沒有房門鑰匙,每天李姐會帶她到花園裡散步。」

庄予翰接著問:「誰有那間房的鑰匙?」

「簡總、李姐和我。」李燃說,「她根本沒辦法獨自離開那間房。」

秦華躍插嘴說:「也許她是從窗戶爬出去的。」

「你別跟我逗咳嗽,窗戶外有護欄。」李燃冷冷地說。

楚嘉琳說:「我能不能去見見她。」

「我最後再說一遍,她絕對不是兇手。」李燃不耐煩地點上一支雪茄,說,「拜託你們別再惦記了。」

一陣沉默後,庄予翰說:「還是我開車出去吧,這樣可以快些。」

「你為什麼急著出去?莫非你是殺害簡總的兇手。」李燃盯著他說。

「你別信口開河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庄予翰回應。

李燃咄咄逼人地說:「我沒開玩笑,你就是兇手。」

「是我?」庄予翰指著自己的鼻子說,「小心我告你誹謗。」

李燃走到他面前,說:「你有行兇動機。」

「是嗎?」庄予翰直視他說。

「很顯然,你從開始就反對兩家公司合併,到昨天為止你發現已經無力扭轉局面,所以只好找簡總攤牌,你倆話不投機,你用桌上的鎮紙石將簡總擊昏,當時你也許是出於衝動,並沒有想到後面嚴重的結果……」

「我勸你還是省省吧!」庄予翰打斷了他的話,「難道我為了一樁普通的商業合併案去殺人嗎?」

「我說過,你只是一時衝動,現在你一定很後悔。」李燃面無表情地說。

「兩家公司的合併對我而言沒有任何利害關係。」庄予翰說。

李燃乾笑了兩聲,說:「誰都知道,楚嘉琳的事就是你的事。」

楚嘉琳說:「好了,你們倆都別再說了,真相遲早會水落石出的。」

李燃對楚嘉琳說:「相信我,庄予翰就是兇手。」

「也許兇手是個外人。」秦華躍忽然冒出一句,「這個人昨天下午偷偷溜進來,晚餐後進入簡總的房間行兇,也許現在還藏在院子里。」

「不可能。如果是外人,簡總是不會打開房間門的。」李燃仍然盯著庄予翰,「兇手一定是新宅里的人。」

「這麼說兇手一定是我了。」庄予翰居然笑了起來。

「不是你還能是我嗎?」李燃反問道。

「就憑那個莫須有的動機?」

「不僅是動機,你還有作案時間。」李燃胸有成竹地說。

庄予翰感到很意外,但他仍然笑著說:「是嗎?」

「昨天午餐後簡總和楚嘉琳在茶室,我和秦華躍先在健身房,後來去了游泳池,那個時間段你在哪兒?」

庄予翰不假思索道:「我在客房裡睡覺。」

「有誰能證明。」

庄予翰道:「睡午覺還需要有人證明嗎?」

「你其實根本就沒睡。」李燃用手指著庄予翰說,「那個時間你去了簡總的房間,他白天不會鎖門。」

「哦?我越聽越糊塗。」庄予翰覺得很意外,「我為什麼要去他的房間?」

「你要熟悉環境,尤其是那個電梯,這很重要。」

庄予翰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按照我的計畫,摸清地形後我會在稍晚的時間敲開了簡天明的房間。」

「對極了。」李燃拍手說,「簡總可能會很意外你的來訪,但出於起碼的禮貌,他還是會打開門。」

「之後的事你已經描述過了,我結束了簡天明的生命。」庄予翰一臉微笑。

李燃對大家說:「跟蹤鬼影和扔拖鞋的那套把戲完全是他的障眼法,目的是擾亂我們的注意力。」

庄予翰說:「吉普車裡的人影也是我嗎?」

「當然了,你當時正在車內擦拭身上的痕迹。」李燃說,「你沒料到楚嘉琳會突然出現,所以你故意在她身後發出一聲慘叫,將其嚇暈,然後你趁機跑進玻璃房,裝出一副萬事不知的樣子。」

庄予翰笑了起來:「聽完你的分析,我幾乎也認為自己是兇手了。」

「你就是兇手。」李燃扭頭對楚嘉琳說,「也許你一時不能接受,但這是事實。」

大家陷入沉默。

「你別胡扯了。」秦華躍忽然說,「依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兇手。」

「怎麼會是我?秦偵探。」李燃臉色鐵青。

秦華躍用極其少有的嚴肅語氣說:「其實你的犯罪動機更強烈,這一點我們都心知肚明,簡天明只有一個精神分裂的女兒,所以他死後你負有監護他女兒的責任,換句話說你可以名正言順地繼承公司的所有權以及他名下的財產,我說得對嗎?」

「純屬小人的猜測。」李燃無動於衷地搖搖頭,「你的說法不能成立,如果我是兇手,為什麼要偏偏選擇客人最多的時候下手?」

「很簡單,你要嫁禍庄予翰,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圈套。」秦華躍的語速越來越快,「你昨天下午十二分耐心地陪我健身、游泳,我當時就很納悶,現在想起來倒是十分正常,你在故意孤立庄予翰,製造出所謂的犯罪時間。」

「太過牽強了吧。」李燃說,「庄予翰完全可以和我們在一起。」

「由於你倆微妙的關係,你算準了庄予翰會單獨離開。」秦華躍說,「其實這一點根本無足輕重,你把問題想複雜了。」

李燃說:「你和庄予翰同在一家公司,所以你想幫他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秦華躍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說下去:「楚嘉琳在三樓浴室里看到的人影就是你,那時你剛從簡天明的房間里出來,庄予翰聽到了走廊里的聲音,於是他一路尾隨你到了一層大廳,由於你更熟悉這裡,所以甩掉了他……」

「等一等。」李燃打斷他說,「你的意思是當時我已經殺害了簡總?」

「沒錯。」秦華躍肯定地說。

李燃一臉莫名其妙:「奇怪了,如果我那時殺害了簡總,那十分鐘後的那聲慘叫是怎麼回事?」

「你很聰明,用時間差來逃脫作案嫌疑。」秦華躍說,「新宅里有人配合你的行動,這是你計畫的一部分。」

李燃的眼睛睜大了,說:「誰是我的共犯?」

「除了姓蔣的老頭還能有誰。」秦華躍此刻的表情像是揭穿了魔術師的秘密,他說,「庄予翰吉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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