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紅顏一刺

天色如墨,夜風酷寒,朦朧中可見不少騎手正匆匆趕往大汗的金帳。郎嘯天跟隨那名金帳護衛來到金帳外,駭然看到三位王子與帖木侖公主以及眾多將領俱已聚集在帳外,眾人都是一臉的焦急和擔憂。郎嘯天忙湊近拖雷小聲問:「出了什麼事?」

拖雷看看四周,然後湊到郎嘯天耳邊低聲道:「父汗遇刺!」

郎嘯天一驚,頓時就想起了藏在蒙古軍中的死神師衍,莫非……拖雷見他神情震駭,又低聲道:「聽溯兒馬罕說,父汗傷得不重,可可魯法師正在給父汗療傷,兇手也已就擒。父汗不讓任何人探視,卻獨獨召你覲見,快進去吧。」

郎嘯天忙對拖雷拱拱手,然後隨著那名護衛進了金帳,只見帳中已經恢複了平靜,數十名金帳護衛神情緊張地肅立在周圍,而金帳護衛長溯兒馬罕則跪伏於地,成吉思汗正半躺半坐在案前,胸前裹著厚厚的布帶。他的臉色有些發白,不過目光依舊銳利如初。可可魯法師在一旁收拾他的工具,看來成吉思汗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萬夫長郎嘯天拜見大汗!」郎嘯天拱手一拜,然後小聲問,「不知大汗傷勢……」

成吉思汗抬手阻止了郎嘯天的詢問,冷冷道:「朕的傷勢已無大礙,你不必放在心上。朕今召你前來,是有一件棘手的事,必須你去解決。」

「不知何事?大汗儘管吩咐。」

「《古蘭經》丟了。」

「什麼?」郎嘯天一驚,「不知如何丟失?」

成吉思汗沒有回答,卻轉望一旁的溯兒馬罕:「你來說!」

溯兒馬罕這才抬起頭來,顫聲道:「臣罪該萬死,昨夜大汗將《古蘭經》和權杖交給微臣後,微臣便把它放在了大汗的金帳中,藏於大汗平日收藏珍寶的盒匣內,誰知今夜大汗遇刺,混亂之際竟丟了《古蘭經》,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成吉思汗冷冷地擺擺手:「朕之遇刺與你無干,但你身為金帳護衛長,卻沒有保護好朕之重寶,實在該死。若不能儘快找回《古蘭經》,朕要把你千刀萬剮!」

郎嘯天有些不明白,成吉思汗對《古蘭經》竟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溯兒馬罕身為金帳護衛長,對大汗的遇刺竟可以不必受到責罰,卻要為《古蘭經》的丟失問罪,正在疑惑,就聽成吉思汗又對溯兒馬罕道:「當時是怎麼個情形,你給郎將軍說說。」

溯兒馬罕抬起頭來,「大汗大宴眾將回營後不久,就不幸在帳中遇刺,臣捉拿刺客交給後營嚴加看管後,立刻回金帳向大汗復命,黑暗中卻發現有一道人影從帳中突然閃出,臣以為又是刺客,立刻抽刀一擊,卻被對方閃了開去,臣與之在帳外交手數招後,才看清是金帳護衛副長夏風,臣忙收刀向他致歉,他卻要微臣轉告大汗,讓郎嘯天將軍到巴米安河谷對面最大那個石窟中去見他,不然他就要毀去一件寶物,說完他就縱馬而去。臣對他的話完全不明白,進帳後才發現《古蘭經》被人盜走。能自由進出金帳的除了當值的護衛,就只有微臣和夏風,微臣立刻意識到他就是竊賊,忙追出金帳,他卻早已不知去向,臣立刻傳令怯薛軍捉拿夏風,但卻再沒有發現他的蹤影。」

成吉思汗轉向一臉疑惑的郎嘯天:「你與夏風熟悉?」

「末將與之僅有一面之緣!」郎嘯天忙把在阿加罕城與之巧遇的情形說了一遍。成吉思汗捋須沉吟片刻,沉聲道:「朕不知道他為何偏偏要你去見他,不過既然《古蘭經》在他手裡,朕不得不聽他的。你就立刻單獨去見他,他無論想要什麼,無論提出多麼苛刻的條件,你都要先答應下來,你一定要保證《古蘭經》萬無一失!」

說到這成吉思汗又轉向溯兒馬罕:「調集人馬悄悄包圍那處石窟,不過千萬不能讓對方察覺,沒有朕的命令更不可輕舉妄動,若《古蘭經》有半點閃失,你就先斬了所有手下然後再自盡吧!」

「臣謹遵汗令!」溯兒馬罕慌忙磕頭領令。成吉思汗對二人一揮手:「去吧,朕等你們好消息!」

巴米安河谷對面有一方數十丈高的石壁,石壁上鑿有許多的石窟,石窟中有大大小小神態各異的佛像,大的足有十幾丈高矮,這讓郎嘯天不由自主地聯想到著名的龍門石窟。

縱馬獨自來到這裡後,郎嘯天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最大的石窟,它高足有二十多丈高,裡面空間寬闊,足以容納下一百人。把馬留在石窟外,郎嘯天慢慢順著石級進入了石窟,他左手舉著火把照明,右手則緊握刀柄,小心提防著可能出現的變故。

「把火把滅了!」黑暗中有人冷冷道,聲音像來自地府的幽靈。郎嘯天遲疑了一下,還是把火把遠遠扔了出去。石窟中頓時一片幽暗,黑暗中只聽那人又道,「我並不害怕火光暴露自己的位置,我只是更習慣黑暗罷了。」

郎嘯天的眼睛漸漸適應了石窟中的黑暗,借著洞外透入的月光,他隱隱看到一個黑影靜靜地站在佛像前,郎嘯天心中又泛起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即便無法看清對方面容,他也知道那是誰,他不由問道:「我已經根據你的要求獨自前來,你有什麼話儘管開口,我一定把它轉告成吉思汗,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為何要盜竊《古蘭經》?你想用它達到什麼目的?」

黑影走近兩步,終於露出他那英俊中帶有病態蒼白的臉。「我要你轉告成吉思汗,」他用憂悒的目光盯著郎嘯天,「我要帶走阿娜爾古麗公主,如果他不答應,他就永遠別想再見到《古蘭經》。」

郎嘯天皺起眉頭問:「阿娜爾古麗是誰?」

「這個你不用管!」他說著走到洞口邊,望著洞外的世界冷冷道,「你順便再警告包圍過來的那些護衛,千萬別打算用強。我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如果成吉思汗不願放了阿娜爾公主,我就和《古蘭經》同歸於盡。」

「好的,我會把你的話轉告大汗。」郎嘯天說著原路而回,在走出石窟時卻又忍不住回頭問,「為什麼是我?」

「什麼?」

「為什麼你一定要我來給你帶話?」

「因為,」夏風終於走出石窟來到如銀的月色下,望向郎嘯天的眼眸中泛起一抹複雜的情愫,「我沒有任何親人,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唯一的親人,所以,我只相信你一個人。」

郎嘯天神情複雜地望著這個與自己有著完全相同基因的「魔鬼之子」,心中又泛起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從血緣上講,他跟這個人關係是如此親密,超過了父子甚至孿生兄弟,但在心理上,他對這個人始終有一種本能的排斥甚至恐懼,不過他並沒有把這一點暴露出來,只平靜地點點頭:「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在離開石窟後,郎嘯天向遠處埋伏的溯兒馬罕擺了擺手:「你們撤回去吧,萬不可輕舉妄動!」

縱馬回到大汗金帳,成吉思汗早已不安地在帳中來回踱步,甚至不顧身上有傷,這把可可魯法師急得連連搓手,卻不敢勸阻。見到郎嘯天回來,成吉思汗立刻神情緊張地盯著他急問:「你見到他了?怎樣?」

「他要大汗用阿娜爾古麗公主交換《古蘭經》。」郎嘯天如實稟報道。成吉思汗神情一震,眼裡頓時閃出一抹怒火,恨恨道:「他與那賤人果然有私情,朕真是瞎了眼!來人!」

隨著他的一聲高喊,三位王子和幾名將領紛紛掀簾而入,齊齊拱手答道:「臣在!」

見成吉思汗眼中的怒火是如此強烈,郎嘯天怕他不答應夏風的條件,不由小聲提醒道:「他已抱了與《古蘭經》同歸於盡的決心,大汗萬不可用強。」

成吉思汗的手緊握成拳,手上青筋暴綻,他恨恨地凝立半晌,終於一甩手道:「就照他的條件,用那賤人換《古蘭經》!」

「父汗不可!」拖雷忙拱手道,「阿娜爾是刺殺父汗的兇手,豈能就此放過?」

「是啊!」窩闊台也連連搖頭,「阿娜爾是父汗寵信的王妃,若是被一名叛賊要挾就拱手相讓,那將士們會怎樣想?父汗的顏面恐怕也……」說到這,窩闊台總算住了口。

察合台更是怒道:「這反賊竟敢讓咱們放了刺殺父汗的兇手,看我不把他碎屍萬段!父汗,就讓兒臣領兵去把他抓回來,酷刑之下還怕他不交出《古蘭經》?」

「住口!」成吉思汗勃然大怒,「你們是在懷疑朕的智慧?以為朕老糊塗了?不知道輕重緩急?」

從未見過成吉思汗如此暴怒,眾人頓時噤若寒蟬,帳中靜了下來,成吉思汗待情緒稍微平靜後,才轉向郎嘯天:「朕可以用那賤人交換《古蘭經》,不過朕如何才能相信那反賊呢?」

郎嘯天遲疑了一下,無奈道:「恐怕大汗只能相信他了,他既然抱了必死的決心,肯定只有到了安全之地後,他才會交出《古蘭經》,說不定《古蘭經》已經被他藏了起來,只有等他安全之後,才會告訴大汗藏匿的地點。」

成吉思汗沉吟片刻,終於斷然一揮手:「你現在就把那賤人帶去交給他,並把他們送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只要能拿回《古蘭經》,朕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

三位王子和幾個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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