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將星隕落

聽到帳外是哲別的聲音,郎嘯天心知沒法再瞞下去,只得一把奪下長槍,無奈道:「不錯,她在這裡。」

門帘掀動,哲別彎腰獨自鑽了進來,隨從則被他盡數擋在了帳篷外。郎嘯天見他面無血色,忙問:「安答的傷勢如何?」

「還死不了!」哲別陰沉著臉,來回打量著瓦莎和郎嘯天二人。郎嘯天見他面色不善,連忙解釋:「安答別誤會,瓦莎公主碰巧摸到我的帳篷中,而綠珠碰巧又是她的侍女,所以……」

哲別抬手打斷了郎嘯天的話,「你不用解釋,你們漢人有句話是怎麼說來著?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安答若是看上了我的女人,儘管開口就是,一個女人哲別還不會放在心上。不過現在這女人不僅刺了我一刀,還偷偷溜到你的帳篷中,若我就此放手,將士們會怎麼看?你讓我這臉往哪兒擱?我可以大大方方送給你,卻決不能容她私自逃到你這裡!」

郎嘯天苦笑著搖搖頭,「安答你誤會了,唉,你把她帶走吧,不然我真說不清了。」

哲別點點頭,突然一擊掌,兩名隨從立刻應聲而入。哲別向瓦莎一指,「把這母狗給我帶回去!」

兩名隨從立刻把瓦莎公主架了出去,哲別沖郎嘯天一拱手,也轉身退了出去。待他一走,綠珠突然「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郎嘯天的小腳哭道:「將軍快救救小姐,蒙古人一定會殺了她的!」

綠珠手臂剛好勒住了郎嘯天小腿受傷處,痛得他直抽涼氣,又不忍把她一腳踢開,只得急道:「快放手!你快放手!我答應你就是!」

「謝謝將軍!」綠珠終於放開了手,接著連聲催促,「你快去救她啊,再晚就來不及了!」

郎嘯天不禁為難起來,心知哲別正在氣頭上,這個時候求他放了瓦莎簡直是自討沒趣,再說瓦莎也算嫁給了哲別,自己怎能干涉別人夫妻間的事。綠珠見他遲遲不動,忙拉著郎嘯天的手急道:「你已經答應過我的,你是大將軍,說話不能不算數!」

郎嘯天苦笑著搖搖頭,「好吧,我去問問,你在這兒等我,千萬別離開我這帳篷。」

從帳篷中追了出來,見哲別率隨從押著瓦莎正要離開,郎嘯天忙追了上去:「安答留步,不知你打算怎麼處置瓦莎公主?」

哲別臉上閃過一絲冷厲:「自然是照慣例,賞與全軍共樂。既然她不願做我哲別的女人,就讓她做全軍的女人好了。」

郎嘯天渾身一震,神情驀地就變了,只覺胸中陡然激蕩起一種久違的衝動,低頭默然半晌,他終於抬起頭,對正要縱馬離去的哲別沉聲道:「安答,請把她賞給我吧。」

哲別勒住馬,有些意外地回過頭:「你說什麼?」

「求安答把瓦莎公主賞給我吧。」郎嘯天說著,單膝跪了下去。哲別臉上陰晴不定,俯視著郎嘯天冷冷道:「既然安答開了口,哲別無不從命。不過按軍中慣例,任誰也不能獨佔兩名以上的女人,你既然想留下這母狗,就要把她那名侍女交出來。」

郎嘯天一怔,沒想到蒙古軍中還有這等「公平」的慣例,正不知如何決定,就聽身後有人高喊:「我願意代替小姐,將軍就把我交出去吧。」

話音剛落,綠珠已經跌跌撞撞地跑到郎嘯天身邊,與他跪在了一起。哲別冷冷地打量著二人,淡淡道:「安答,這兩個女人你可以選擇留下一個,也只能選擇留下一個。」

郎嘯天猶豫起來,心知自己的決定主宰著兩個女人的命運。一個是哲彆強塞給自己的戰利品,雖然自己並沒有接受的打算,但既然收下就有保護她的責任,尤其綠珠的天真和單純,讓郎嘯天心中油然而生一種保護她的衝動。一個雖然是僅有一面之緣的陌生女人,甚至還是哲別名義上的老婆,自己本不該過問也不打算過問,就如同對待那些被送到蒙古軍中的欽察女人一樣,郎嘯天一直採取眼不見為凈的態度。但在真正面對她們中的一個,尤其在得知她將要遭受的命運後,郎嘯天只覺有一種力量在驅使著自己,使自己不惜與兄弟翻臉,甚至不惜挑戰蒙古軍隊的「公平」!

深深地吸了口氣,郎嘯天抓住了想要把自己獻出去的綠珠,緊緊握住她的小手,抬頭迎著哲別冷厲的目光肅然道:「她們兩人,我都要留下。」

哲別神情木然,四周的蒙古戰士卻開始騷動起來,有人甚至大聲質問:「郎將軍,哲別將軍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你若要獨佔兩個女人,莫非是想挑戰全軍將士?」

哲別突然抬起手,把眾人的喧囂壓了下去後,他盯著郎嘯天警告道:「按照軍中慣例,一次戰役中誰若獨佔了兩名女人,軍中任何人都可以出手搶奪,安答你要三思。」

郎嘯天最後看了綠珠和瓦莎公主一眼,慢慢站起身來,眼裡閃爍著堅毅的光芒:「不用考慮了,我會盡我所能保護她們。」

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兵刃出鞘聲,蒙古戰士紛紛拔出了武器。卻見哲別突然拔刀望空一指,阻止了眾人進一步的行動,跟著他抬腿從馬鞍上落下來,橫刀對郎嘯天淡淡道:「瓦莎公主是我哲別的女人,就讓我先來搶回自己的女人吧。」

郎嘯天苦笑著拔出了腰刀,暗嘆自己竟成了強搶兄弟妻室的惡漢,真是世事難料啊。心中正自感慨,就見哲別用刀一指:「我知道你小腿有傷,不過我胸口也中了一刀,現在咱們也算公平對決。只要你能勝過我手中馬刀,這個母狗我就白送給你!」說完他橫刀向四周一劃,環顧眾兵將道,「我哲別若敗,就把自己女人白送給郎嘯天,任何人不得再行搶奪!」

眾兵將雖然對哲別的命令有些不甘,不過一想到哲別的武藝眾人也就沒有異議了,哲別是蒙古軍中不敗的戰神,自從追隨成吉思汗以來,十多年大小數十百戰,還從來沒有人能在公平對決中與之相抗。況且這一戰不僅關係到一個女人,更關係到男人的名聲和面子,他這一出手自然會全力以赴,拚死相搏。

蒙古兵將自覺地勒馬後退,留出一片空地,郎嘯天拍拍綠珠的手讓她退開,然後拔刀對哲別一舉:「安答,請!」自從加入蒙古軍後,他已經把劍換成了刀,這種蒙古馬刀比起劍來,更適合在馬背上劈刺砍殺。

哲別一聲輕喝,雙手握刀急衝過來,人未至,刀鋒已經橫掃而出,勢若狂風陡至。郎嘯天刀橫胸前,迎上了哲別迅猛而至的刀鋒,只聽一聲巨響,數點火星如焰火般一閃,頓時照亮了二人緊繃的臉孔。就在火星閃爍的一剎那間,二人已連拼了十幾刀,最後錯身而過,橫刀凝立。

郎嘯天感覺小腿上的傷已經迸裂,左腿漸有些行動不便,不過哲別顯然更難受,方才那十幾刀全力對劈,也震裂了他胸前的傷口,有血跡慢慢從他的革甲中滲了出來,這讓他臉色更加慘白,握刀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郎嘯天見狀心中有些不忍,不過一想到瓦莎公主一旦落入他手中會遭受什麼樣的命運後,他只得硬著頭皮繼續斗下去。

「看刀!」哲別一聲輕喝又沖了過來,場中響起二人刀鋒相擊的鏗鏘。郎嘯天雖然左腳行動不便,但這並不影響他出刀的速度和力道,而哲別的傷對他的出手影響更大,他的刀鋒已遠不如平常時候迅捷有力。

數十招一過,哲別終於拄刀於地,連連喘息。郎嘯天見他胸口已經為鮮血染紅,忙低聲道:「咱們身上都有傷,改日再戰吧。」

哲別一翻眼:「你交出她們中的一個,咱們就可以收刀罷戰。」

郎嘯天不再說話,再次揮刀撲了上去,二人翻翻滾滾又鬥了十幾招。郎嘯天越戰越勇,而哲別卻越來越勉強,這到不是郎嘯天的武功高過哲別,而是哲別傷在胸口,對刀法的影響更大罷了。

二人虎視眈眈相互打量著,都在尋找對方的致命弱點。就在這時,只見幾匹快馬呼嘯而來,老遠就聽速別額台在高喊:「將軍,偵騎有緊急軍情回報!」

「講!」哲別轉向來人方向,只見一名神情疲憊的偵察游騎從馬鞍上滾落下來,喘著粗氣對哲別稟報道:「哲別將軍,有一支大軍正向這個方向火速趕來,現在離咱們的駐地已不到一百里。」

哲別一驚:「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是俄羅斯基輔公國、契爾尼戈夫公國和加利西亞公國的聯軍,人數在八萬以上。」

「俄羅斯怎麼會出兵幫助欽察人?」哲別有些想不通,「他們不是時常遭到欽察人的騷擾搶劫嗎?」

眾將無言以對,卻聽被縛於馬背上的瓦莎公主突然笑道:「我姐姐是最有實力的蘇茲達爾公國君主弗拉基米爾大公的妻子,而這三個公國不過是蘇茲達爾公國的屬國和盟友罷了,我姐夫隨後也必將率大軍趕到,定要把你們這幫野蠻人徹底消滅在俄羅斯草原。」

「哦,原來是我連襟兄弟到了,」哲別呵呵一笑,「我到要看看他有沒有資格做我的連襟兄弟。」

說完哲別一巴掌拍在瓦莎的坐騎屁股上,那馬吃痛,立刻向對面的郎嘯天沖了過來,哲別冷冷道:「這一戰我贏不了你,這女人你先暫時替我看好,待我打退我連襟兄弟的三隻走狗,咱們接著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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