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成吉思汗完全攻克玉龍傑赤之時,哲別和速別額台、脫忽察爾所率的三萬怯薛軍也追入了花刺子模帝國的腹地。大軍晝夜兼行,沿途不眠不休,餓了就在馬背上啃點乾糧,困了就放慢馬速在馬鞍上眯一小會兒,如此三晝夜,就連郎嘯天這個經歷過特種訓練的極限好手都有些吃不消,那些蒙古戰士卻依舊神采奕奕,不露疲態。
由於大軍行動迅速,沿途經過的城鎮許多都還不知道他們是蒙古人,甚至來不及組織有效抵抗就被蒙古人穿城而過,三萬大軍一路靠著隨手搶劫補充軍需,沿途幾乎沒有遇到過有效抵抗。直抵達巴里黑城以北數十里外,大軍才終於被寬闊的阿姆河所阻,這裡江面寬闊,舟楫橋樑早已為逃命的漠罕默德軍隊所毀,而附近又很少有超過碗口粗的樹木,沒法伐木扎排。面對滾滾江水,大軍一籌莫展。
「將軍,我有渡江之策!」在阿姆河北岸,郎嘯天望著岸邊那些細細的林木,若有所思地對前軍主將哲別道。
三萬怯薛軍被分為前、中、後三軍,哲別自領前軍,速別額台與脫忽察爾分別領中軍和後軍,三軍保持著數里距離,互為呼應和倚仗。
「哦?你有何良策?」哲別忙問,經過玉龍傑赤的攻城戰,他已經意識到郎嘯天不僅武藝高強,就連領兵作戰也有過人之處,所以他已把這個異族將領倚為左膀右臂。
「那些樹木雖然小得無法紮成木排,卻可以編成大筐。」郎嘯天想起了曾經見過的竹筐,便指點道,「在大筐外蒙上牛皮或馬皮,就可以入水不沉,輜重器械均可置於其中,士卒則可以攀援隨行,由戰馬拉著渡過阿姆河。」
哲別略一沉吟,點頭道:「這辦法可行!牛皮馬皮先派人到附近去徵集,如果不夠就只有殺掉部分體力不濟的戰馬,正好糧草即將告罄,也需要殺馬補充。」
在哲別分派下,大部分士卒立刻伐木編筐,小部分則到附近搶掠馬匹牛羊取皮備用,忙活了大半天總算編成了數千個大筐,由戰馬拖著慢慢渡河。雖然這是郎嘯天的專家組找到的最快渡河辦法,但三萬大軍還是花了一整天時間才全部渡過阿姆河。
當哲別率領先頭部隊登上阿姆河南岸,越過高高的堤壩直撲數十里外的巴里黑時,只見一隊衣甲不全的阿富汗土著士兵正趕著數百隻牛羊由大路迎了上來。領頭的幾個穆斯林老人遠遠就下馬恭立道旁,高聲拜道:「巴里黑城主罕越,率幾位城中長者前來迎接成吉思汗的天軍,並願歸順偉大的成吉思汗!」
「蘇丹在哪裡?」哲別無心理會他們的投降,只勒馬詢問漠罕默德的下落。巴里黑城主罕越忙答道:「蘇丹陛下已經於一天前往西去了波斯的呼羅珊省。」
「波斯?」哲別知道那雖然是另外一個國家,卻依然奉漠罕默德為蘇丹,他甚至是突厥斯坦、阿富汗和波斯共同的蘇丹。但大汗臨行前曾經叮囑過,任何膽敢收留漠罕默德的城市和國家,都將在摧毀之列,所以他立刻對部將下令,「讓中軍和後軍來接受巴里黑城主的投降,並讓他們在這兒休整一夜。咱們立刻往西,向波斯呼羅珊省進發!」說著讓一個傳令兵立刻去通知中軍,自己則率軍繼續向西急行。
大隊人馬如滾滾洪流折向西方,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把道旁的巴里黑城主和他的衛兵嚇得目瞪口呆。當中軍在速別額台率領下趕到時,罕越還在原地跪地不起。
「停!」大軍在速別額台示意下立刻停了下來,明白巴里黑城主罕越的意思後,速別額台不由安慰了兩句,然後對部將下令,「咱們在城外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再往西追擊。讓後軍也停下來,不要把戰力在追擊途中就消耗殆盡。」
中軍接受了巴里黑城主的牛羊美酒後,便在城外止步安營。不一會兒後軍主將脫忽察爾也率軍趕到,他對中軍的舉動大為不解,立刻到中軍大帳質問速別額台:「為什麼不攻城?這巴里黑城守軍寥寥無幾,咱們為何不進城去享受醇酒女人,卻要在這城外喝西北風?」
「咱們的目標是追擊蘇丹,哲別將軍不想節外生枝耽誤追擊。」速別額台道,「再說巴里黑城主已經投降,給咱們送來了牛羊美酒。」
「哈!幾百頭病牛瘦羊和幾十壇劣酒就把你打發了?他是在打發叫花子呢!」脫忽察爾滿臉不屑,「你不敢攻城就交給我後軍好了,我保證一個晚上拿下巴里黑!」
「哲別將軍有嚴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更不得破壞活捉蘇丹的行動,不然軍法處置!」速別額台忙出言警告,這警告鎮住了脫忽察爾,這個一向驕橫的駙馬也不敢挑戰主將的權威,只是罵罵咧咧地退了出去。因速別額台的堅持,巴里黑總算沒有遭到蒙古人的洗劫。
一夜休整之後,速別額台率軍尾隨哲別的大軍折向西方,於第二天黃昏時分進入了波斯呼羅珊省。
波斯呼羅珊省商業發達,百姓富裕,但卻很少有堅固的城市,非常便於蒙古騎兵的攻擊,不過為了追擊蘇丹,哲別和速別額台都放棄了沿途搶劫和進攻城池,唯有脫忽察爾放縱部下大肆搶劫,以至後軍一再延誤行程,並且因為後軍分散行動,經常遭到波斯人的反抗和伏擊,損失慘重,為此令哲別怒不可揭。
三萬大軍在抵達波斯呼羅珊省你沙不兒城時,不得不在那裡停了下來。幾名副萬夫長以上的高級將領第一次聚集在一起,討論繼續追擊的線路和辦法,郎嘯天這個千夫長因為沿途表現出的特殊才能,也破格參與了這次關係重大的討論。
哲別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憂色,指著鋪開的地圖對眾將解釋道:「據最新的偵騎回報,蘇丹已經逃出了你沙不兒,經薩布扎伐爾,沙魯德,答木罕後逃往波斯伊刺克地區,那裡有十萬波斯大軍正在趕來,一旦他與那支波斯大軍匯合,咱們不但沒法將之生擒,甚至有落入十萬波斯大軍重圍的危險。今日召集諸位前來,就是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眾將一聽說前方有十萬大軍在等著己方這三萬人馬,面色不由凝重起來,波斯戰士的戰鬥力他們是見識過的,單兵作戰能力一點也不輸於最好的蒙古戰士,加上己方是三萬勞師遠征的疲兵,而對方卻是十萬以逸待勞的精銳之師,即便是威震天下的怯薛軍將領,心中也不禁萌生退意。就在這時,卻聽速別額台沉聲道:「我蒙古立國,何時不是以弱勝強,以少擊眾?尤其是大汗親封的怯薛軍狼騎兵,什麼時候在敵人面前畏懼過?若因十萬波斯軍攔路咱們就畏縮不前,豈能對得起狼騎兵這稱號?」
速別額台這一激,眾將不禁羞紅了臉,紛紛表態誓將追擊進行到底,不生擒蘇丹誓不還師!哲別對眾將的奮勇很是滿意,卻發覺一旁的脫忽察爾一直不曾開口,便問道:「脫忽察爾將軍,你是大汗的神勇駙馬,不知對接下來的追擊有何高見?」
脫忽察爾指著你沙不兒城嘆道:「咱們兵臨這波斯呼羅珊最富裕的你沙不兒城,卻過門而不入,不取分毫,將士們哪還有心思追擊蘇丹?再說前方有十萬波斯軍在等著咱們,貿然前往豈不是自投羅網?依我之見不如拿下你沙不兒後再做打算。」
脫忽察爾的提議立刻引得幾名將領連聲附和,速別額台卻連連搖頭道:「咱們不能節外生枝,被一城一地的財帛女人延緩了大軍的追擊速度,如今咱們是在敵國腹地,一旦在某地逗留過久,很可能會陷入波斯大軍的重重包圍。」
速別額台的話也引得另外一些將領的附和,雙方漸漸為這爭執起來,卻聽哲別突然道:「這個好辦,咱們立刻遣使去見你沙不兒城主,讓城中居民給咱們送來牛羊財帛,告訴他們如果不照辦,咱們就攻城,屆時雞犬不留!」
「這樣行嗎?」有將領表示懷疑。哲別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咱們蒙古大軍的威名早已傳遍了整個穆斯林世界,你沙不兒城守軍不多,豈敢與咱們抗衡?咱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能獲得牛羊財帛,既可以獎勵士卒又不會延誤咱們的追擊。不僅是你沙不兒,沿途所經城市均可照此辦理!」
哲別說完立刻讓一名幕僚趕寫一份告示,以大汗的口吻上書:各地守將、領主和百姓須知,天已命朕主此天下從東至西之大帝國。凡臣服於朕者均可幸免於難。凡膽敢抵抗朕之大軍者,連同其妻兒家小及全體屬民,悉將成為刀下之鬼!
公告立刻由使節送入城中,然後哲別又對眾將道:「今晚咱們休息一夜,明日繼續往西追擊,定不容蘇丹逃脫。不過如何對付十萬波斯大軍,還要各位將領獻計獻策。」
「如果再如此勞師追擊,咱們三萬大軍一定會陷入重圍!」脫忽察爾突然道,「大汗的命令雖然要堅決執行,但咱們也需知『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道理。如今十萬波斯大軍正往刺夷方向趕來,咱們前去豈不是自投羅網?依我看這追擊已經失去了意義。」
速別額台駁斥道:「蘇丹尚未與這十萬大軍匯合,只要咱們搶在他與大軍匯合之前追上他,就能將之活捉!」
「別忘了跟隨他逃命的還有上萬名花刺子模精銳騎兵,再這樣追下去無疑是最瘋狂的冒險!」說到這脫忽察爾轉向哲別,「如果將軍你無視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