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玉龍傑赤

蒙古大軍橫掃過的花刺子模疆域內,就像被篦子篦過的頭髮一樣乾淨,除了偶爾能見到少數蒙古游騎,天地間就只剩下一片荒蕪,尤其那些經過阿拉伯人千百年才建成的灌溉網和防護林,一旦被蒙古人摧毀後,北方的風沙很快就侵襲過來,令綠洲和原野很快就變成了荒漠。在這樣的荒漠中,突然出現的兩名蒙古游騎顯得十分顯眼。

大概是有緊急軍情,兩名騎手竟配備了四匹快馬,在溯風中正不惜馬力向玉龍傑赤方向趕去。在經過一座小山丘時,疾馳的奔馬突然被藏在草叢中的絆馬索絆住了馬腿,兩個騎手立刻從馬背上摔了下來,身子幾個翻滾跌出老遠。

「殺!」草叢中突然跳出幾個衣衫襤褸的穆斯林百姓,舉著棍棒鋤頭就向二人迎頭砸去,其中一個蒙古兵雖然摔得十分狼狽,但身手依然很矯健,在地上幾個滾翻躲過了眾人的棍棒鋤頭,轉眼就逃出眾人的包圍。另一個蒙古兵卻沒那麼幸運,腿上結結實實就吃了一棒,頓時一聲慘叫,尖銳高亢的叫聲把眾人嚇了一跳。

「是個女人!」一個年長的穆斯林老人忙攔住大家,然後用鋤頭挑去那蒙古兵的皮帽,這才發現,皮帽下是一個維吾爾少女蒼白憔悴的臉。

「真是個女人!」正準備上前動手的幾個百姓也都停下來,好奇地打量地上這個穿著蒙古皮袍的少女。另外幾個人則不顧一切地追打著另一個蒙古兵,卻反而被對方奪過鋤頭打翻了在地。

「住手!扔下傢伙,不然我要了她的命!」一個神情兇狠的穆斯林男子把匕首抵到地上那少女咽喉上,對尤在抵抗的蒙古兵命令道。那年輕人遲疑了一下,扔掉鋤頭舉手道:「我們不是蒙古人,我們不是成吉思汗的士兵。」

「那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是蒙古兵打扮?」領頭的穆斯林男子很驚訝對方竟然會說阿拉伯語,但卻是黃皮膚黑頭髮的東方人。

「我們是……」那年輕人猶豫起來,似乎不知道該怎樣解釋。地上的少女掙扎著想要坐起,剛一動又忍不住一聲痛叫:「我……我的腿……斷了!」

那年輕神情大急,剛要上去扶那少女,卻被一個穆斯林百姓悄然一鋤頭砸在後腦上,頓時仆倒在地,立刻暈了過去。

「帶回去!」一個頭領模樣的男子對眾人一招手,「首領讓咱們抓個蒙古兵,他們雖然不是蒙古人,不過既然是蒙古人打扮,一定跟蒙古人有關係,抓他們回去也一樣。」

「八格!一個最優秀的暗黑流影忍,居然會被幾個農夫打暈俘虜,這簡直是暗黑流的恥辱!」漢斯博士的秘密工作站內,東瀛教官憤怒地給了剛從遊戲中醒過來的夏風一記耳光。他是在聽了夏風的情況彙報後,才知道夏風為何會在虛擬世界中暈過去。

一旁的漢斯博士在仔細查看著從網路上竊取的數據流,自語道:「傷得不算太重,只是暫時昏厥。我很奇怪,你為何會如此大意?會莫名其妙地受傷?」

說完他回過頭來,銳利的眼光透過鏡片,如針尖一般盯進夏風眼底。夏風略顯慌亂地垂下頭去,他不敢讓漢斯發現自己對那個虛擬世界中的阿娜爾古麗的關心,已經超越了自己的任務,甚至生命。這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體驗,視她的快樂甚於自己的快樂,她的痛苦甚於自己的痛苦,她的生命甚於自己的性命,所以才會在她有危險時,忘掉了自身的安危。

「那個維族公主只是你接近目標的棋子,但不是唯一的棋子,你不該為她去冒生命危險。」漢斯陰沉沉地盯著夏風眼睛,「如果通過她去接近目標變得很困難的話,你應該放棄。」

「目前為止,她還是接近目標的唯一棋子。」夏風趕緊道。

「好吧,我暫且相信你的判斷,」漢斯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不過如果你再為她犯下任何低劣的錯誤,我會讓你親手殺掉她!」

夏風神情微變,忙道:「我不會再犯錯,請博士放心。」

漢斯點點頭,面容稍稍和藹了一點,輕輕拍拍夏風肩頭說:「回去吧,你要牢記,接近目標並弄到他掌握的作弊代碼,才是你此行的唯一目的,也是你贏得一個合法身份,並享受到基本人權的唯一途徑。」

望著夏風重新躺進專用電子床,扶桑教官不甘心地指著他質問漢斯:「你不好好教訓一下他,就這麼輕易放過了?」

「佐佐木君,這一次他不是大意失手,」漢斯來到一台監視夏風腦波變化的顯示屏前方,指著上面那不斷閃爍的曲線解釋說,「我最近發現他的腦波振幅變得越來越大,起伏越來越陡峭,這是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情況。」

「這說明什麼?」佐佐木如看天書般盯著那雜亂無章的波紋,現代科學對他來說就如另一個世界的東西,他若不是「恐怖之父」的得力手下,又恰巧參與訓練了這次行動的尖刀人物,根本就沒可能接觸到這些最前沿的科技秘密。

「這種情況通常是在情緒急劇波動的時候產生,比如恐懼、興奮、憤怒的時候。」漢斯若有所思地道。

「這不可能!」佐佐木連連搖頭,「一個優秀的暗黑忍早已被錘鍊得心如止水,意如鋼鐵,不僅能克服恐懼、興奮、憤怒等不良情緒,甚至能控制自己心跳的頻率。」

「如果不是這些,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漢斯說著回過頭來,意味深長地望著眼前這個除了暗殺什麼也不懂的扶桑忍術宗師,「他愛上了一個女人,只有戀愛才能令他的腦波產生如此大的變化,也只有被感情沖暈了頭,才會犯下不可思議的低劣錯誤。」

「這怎麼可能?」佐佐木突然哈哈大笑,「他誕生到這個世界還不到五年,也就是說他還不到五歲,怎麼可能就開始對女人感興趣了?」

「別忘了他的基因是經過新陳代謝五倍加速改造,」漢斯對佐佐木的嘲笑視若未見,顧自解釋道,「也就是說他的生長速度是正常人的五倍,就算心理上還不如成年人成熟,但在生理上,他跟一個正常的成年男子沒多大分別,再說根據佛羅伊德的理論,就算是五歲的孩子,也已經有了清晰的性意識。」

「好吧,就算你的判斷完全正確,那現在咱們怎麼辦?」佐佐木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和解地擺了擺手。

「看來,咱們得給他找個女人了。」漢斯若有所思地望著電子床中的夏風,「只有滿足他心理和生理的需要,並讓他愛上一個現實中的女人,才能避免他把『愛』這種危險的感情帶入到行動中去。」

「這好辦,」佐佐木猥褻地笑了笑,「給他找個妓女不就解決了?」

「不能這麼草率,」漢斯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沉睡中的夏風,手撫頜下幾莖髯須意味深長地笑道,「這個女人應該成為系住這頭獵犬的繩索,又要像是這柄利刃的刀鞘,要讓他入鞘規規矩矩,出鞘就要殺人。這樣的角色妓女豈能勝任?」

「那博士的意思是……」

「記得當年的克格勃曾訓練有一種專門對付男人的間諜嗎?」

「你是說『鴿子』?」佐佐木恍然大悟,與漢斯相視一笑,頓時心領神會。

「醒來了,他醒來了!」

一陣欣喜的呼喚把夏風從昏迷中喚醒,一睜眼就見一個依稀有些熟悉的穆斯林老人正欣喜地盯著自己。夏風不禁晃晃依舊還有些疼痛的腦袋,四下打量著周圍這巨大的岩洞,茫然問:「我,這是在哪裡?」

「幸好沒誤殺恩人!」那個穆斯林老人高興地拍拍夏風肩頭,「不然我們會內疚一輩子。」

說完那老人轉頭對身後說道:「首領,不久前在撒馬爾罕城郊,正是這位來自中原的漢人武士殺了兩個蒙古兵,救下了我們全村數十人性命。」

聽他這一說,夏風才想起這老人正是那個被兩名蒙古兵屠戮的小村中不多的倖存者之一,身旁圍著的那些村民中,依稀還有幾張熟悉的面孔。

「我說過我不是什麼首領,」一個略顯疲憊的聲音吸引了夏風的目光,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腰挎波斯彎刀,腳蹬高幫牛皮快靴,身披一襲雲白披風的金髮女子正背對著自己,從夏風的角度看不到她的面容,不過只看其背影就給人一種卓爾不群的感覺。只聽她用略有些滄桑的嗓音淡淡道,「我無意做什麼首領,也不想與蒙古人為敵,以現在蒙古人的強大,整個天下都是沒有對手的。」

「那你為何要我們幫你抓一個蒙古游騎?」

「是啊,你為何還殺了五個蒙古騎兵?」眾人紛紛質問道。

「我讓你們幫我抓一個蒙古游騎,只是想從他口中打聽一下玉龍傑赤目前的情況,我殺那五個蒙古騎兵,只是不忍眼看著你們被屠戮罷了。」說著她回過頭來,夏風這才發覺,她身材高挑健美,氣質恬靜高雅,即便臉上蒙著黑巾,僅露出一雙碧如藍天的大眼睛,也給人一種不敢直視的驚艷感覺。

「看你模樣打扮也是與我們同族,武藝又如此高強,為何不率領我們抵抗蒙古人?」

「是啊!我們從撒馬爾罕一直被蒙古人攆到這裡,沿途被殺的兄弟不計其數,直到現在我們才明白,蒙古人是要把我們趕盡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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