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再生之人

「起來!站起來!」

耳邊迴響著嚴厲的呵斥,身上的傷還在流血,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只因動作稍慢背上就挨了一鞭。是那種幾萬伏的高壓電鞭,一沾到身上就令人渾身痙攣,痛入骨髓。神經承受過這種痛楚之後,會對任何肉體的傷痛都視同等閑。

「拿起你的武器,讓我看看你在極限狀態下的攻擊力!」教官在大吼。他是一個東方人,五短身材,精瘦結實得像一隻猴子,是世界上幾乎絕跡了的忍術宗師,他所屬的流派曾經在東瀛活躍了數百年,是暗黑流中的影忍,一個局外人幾乎沒有聽說過的神秘流派,他們的第一信條就是:最好的忍者應該像影子那樣不為人知。所以他們自稱影忍。

不過這一次他們訓練的不是忍者,或者說不單單是忍者。除了暗黑忍的必修課,另有功夫師父、格鬥教練甚至還有語言學家來教授這些學生。這是一群奇怪的學生,他們有著完全相同的面孔,都是一樣的英俊冷漠,甚至有著同樣優秀的身體素質,就像是一個模子里做出來、同一型號的機器人。

「七號,站出來!」即使是在十幾個長相幾乎完全相同的學生中間,教官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特別的七號,他的特別不在於比別人有更好的身體條件,也不在於有更優秀的訓練成績,而在於他有思想,有一次他甚至向教官提出了他的基本人權。

「基本人權?」當東瀛教官佐佐木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學生說出這個辭彙的時候,不由驚訝地張大嘴,沒想到這個在封閉環境中培養出來的特殊殺人機器,居然會提出自己的權利。都怪那些西方教官為了讓他們掌握更多的特殊技能,讓他們接觸到互聯網,甚至把一些影視作品當成教材,才讓這個特別的生物機器有了這種奇怪的想法,不過東瀛教官對這個問題的回答通常是電鞭和咒罵,「八格!你不會有任何人權,因為你只是個再生人!」

為了檢驗訓練成果,組織曾經把幾個特殊的學生帶出去參與過秘密行動,這中間就包括七號,所以他的思想已經與同伴有了些不同,他記住了忍術教官的回答,並在訓練之餘偷偷利用互聯網查詢了關於再生人的不少信息,於是,他終於明白了自己與正常人有什麼不同。

自從克隆技術誕生以來,克隆人就一直是一種非法行為,有關這方面的研究受到世界各國的嚴令禁絕,直到十多年前,一個俄諾斯億萬富翁因為兒子在車禍中喪生,悲痛至極之下,私自設立克隆研究所克隆了喪生的兒子。那個再生的兒子出世後,世界輿論一片嘩然,為此舉爭論不休,人權組織為此起訴了那個億萬富翁,但在強大律師團聲情並茂的辯護下,輿論倒向了那個富翁一邊,最後他被判無罪,他的克隆兒子也將享有和正常人一樣的權利。這件案例促成了人權法的修改,新法宣布,在本體確定為意外死亡的前提下,父母有權申請克隆自己的孩子以延續親情,但這種克隆必須是唯一的,且要在政府備案。這個被克隆出來的孩子就被稱為再生人,享有和正常人一樣的權利。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接受這個新法,有不少人依舊認為再生人不該存在,更不該享有任何權利,因為他們不是根據上帝創造的自然規律出生,所以他們被稱為「魔鬼的孩子」。

當七號查明這些信息後,他不再要求自己的權利,他知道就算根據新法,自己也不可能享受到基本的人權。看外表就明白,自己和十幾個同伴都是出自同一本體,都是受世人歧視、更是受法律禁絕的再生人。

「拿好你們的刀,你們的訓練即將結束,只有一個人有機會活下來!」佐佐木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中回蕩,「發揮你們在這幾年中學到的求生和殺人技巧,保存自己,殺掉別人。活下來的倖存者,就有可能享受到基本的人權。」

雖然這些克隆人外表看起來有近二十歲,但他們的實際年齡其實很小,他們是經過基因改造,有著旺盛的新陳代謝,他們的生長速度是正常人的五倍以上,因此他們的傷病恢複速度也是常人的五倍,不怕他們在訓練中因受傷而影響將來的行動。

「現在,我將對你們進行最後一場考試,優勝劣汰!」教官冷漠的掃視著這一批特殊的學生,不過語言中也隱有一絲傷感,「你們要不擇手段殺掉別人,爭取讓自己活下來,你們只能有一個倖存者,開始!」

最後的血腥選擇開始了,經過數年艱苦訓練和殘酷淘汰剩下的十幾個最強者,將在這最後的考試中激發最強的求生慾望,把自己的生存建立在別人的死亡之上。

教官欣喜地看到,那個自己最為看好的七號,從身體條件到武功都不比其他人更出色,但他的頭腦確實在旁人之上。在決鬥開始不久他就故意受傷倒地,讓人忽略了他這個對手,逃過了最酷烈的決鬥高潮,在最後只剩下三名重傷的倖存者時,他突然從後出手,輕鬆地把三名競爭者先後擊殺。看得教官連連點頭,感嘆他已經領悟了暗黑忍的真諦。

當決鬥場中只剩下那名七號倖存者時,密閉的金屬門無聲而開,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瘦削老者緩步進來,向唯一的倖存者伸出無名指上有著個碩大粉紅鑽戒的右手說:「恭喜你,七號,你現在有機會成為享受基本人權的普通人,只要再為我們做一件事。」

七號茫然地伸出血淋淋的手,握住對方那枯瘦的右手。老者的目光透過鏡片盯著七號,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我對你抱有極大的希望,你只能成功也一定能成功!現在就跟我去見你新的教官,他們將教會你如何在新的世界生存。」

率先往外而去,老者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對茫然跟來的七號意味深長地笑道:「對了,你不該再叫七號,你該有一個新的名字和全新的身份,這樣你才能合法地進入『真實幻境』。嗯,我看你就叫『夏風』吧。」

「起來!七號!」

已經很久沒人叫過這代號了,夏風渾身一個激靈,猛然就從床上翻身跳起,落地後雙腳後跟一靠,兩眼平視,雙手緊貼大腿外測,身體筆挺如槍,就如以前在訓練中一樣。

「你看,我說過,只有叫他的代號,才能把他從睡夢中徹底喚醒。」扶桑教官得意洋洋地對幾個身著白色防塵服的老者笑道。這裡是一間布滿電子儀器的寬大房間,有不少身著防塵防靜電服的工作人員在不停地忙碌著,情形居然與金爵士為皮特準備的設施有幾分相似。

「你遇到了麻煩?」一個戴著金邊的老者盯著電腦屏幕上不斷流逝的數據流,頭也不回地問道。

「是的,我在准葛爾綠洲遇到了維吾爾匪徒,被他們射倒。」夏風面無表情,但心中卻在奇怪自己方才居然夢到那場最後的考試,以及第一次有了名字的情形。自己或許已經在那個虛擬的世界死去了吧?他這樣想道。

「嗯,生命力嚴重衰竭,不過你還沒有死。」身材矮小瘦削的虛擬技術博士回過頭來,夏風現在已知道這個給了自己名字的卡爾·漢斯博士,是這次行動的主要負責人。

「把你遇到的麻煩詳細向我彙報,專家組會為你找到最好的應付辦法。」漢斯命令道。從網路上竊取的數據流並不能完全看出虛擬時空中發生的事,因此需要目擊者準確的描述,專家組才能根據不同的情況制定出不同的方略。

夏風簡短地把昏迷前發生的情形向專家們彙報後,眾人商議片刻,因不知道夏風受傷後的情況,都覺得束手無策。只有漢斯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數據流,自語道:「那些匪徒沒有立刻殺死七號為他們的首領報仇,大概是另有所圖。離綠洲不遠就是阿加罕城,那裡好像在進行著一種罕見的賭博。」

「死亡鬥士!」眾人恍然大悟。

准葛爾綠洲中,最大那間木屋前,夏風被綁在門前的栓馬樁上,渾身血跡斑斑,腦袋無力地耷拉著,不知生死。幾個匪徒正圍著他爭論不休。

「我看還是一刀宰了乾脆!既為兀勒爾首領報仇,也絕了後患。」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匪徒恨恨地道。他曾在沙漠中見識過夏風的劍,每每想起總覺得後怕,所以恨不得立刻殺了這個最令人恐怖的冷血殺手。

「就這樣殺了他實在太可惜了!」另一個碧眼虯髯的瘦削漢子很是遺憾地搖搖頭,他是匪幫的二當家,在兀勒爾喪命之後就自然成了匪幫新的首領,不過他的威望尚不足以對同伴指手畫腳,所以只有耐心解釋,「他的兇悍實是我平生僅見,若不加以利用,實在是浪費。」

「怎麼利用?」一個匪徒質問道,「這小子傷勢若是恢複過來,咱們恐怕就制不住他了。」

「是啊,這小子的傷恢複速度快得驚人,僅僅一天時間傷口竟然就已經癒合。」另一個匪徒也附和道。

「猛虎尚且能被馴服,何況區區一個人?」二當家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這小子如此身手,若是就這樣殺了實在可惜,如果能為我們所用,將是天大的幸事。」

「到底怎麼利用?」

二當家望著依舊昏迷不醒的夏風,意味深長地笑道:「這小子如此身手,若是去阿加罕城參加死亡決鬥,你們覺得會怎樣?」

「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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