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丈夫做了決定,借錢承包了一個溜冰場,由於溜冰場離他們以前單位房改時買的房子太遠,於是丈夫將房子租給了別人,帶著妻子反租了溜冰場旁邊的一座舊樓的二樓。
丈夫在溜冰場營業的時候,妻子就在旁邊開了個小冷飲攤。但因為肚子反應越來越強烈,也就不開了,大部分時間都一個人在家裡,在初春的天氣里,燒飯看電視。
某天下午,丈夫回來的時候,妻子對他說:樓上的小孩子好活潑,經常玩彈珠,就是總掉地上,彈來彈去的聲音好讓人心煩。
丈夫親了一下妻的額頭,「乖,都是租房的人,將就點啊,也許他家大人也象我們一樣忙,沒時間帶孩子。說了人家也挺尷尬的。」妻子沒說話。
夜裡,妻子推了推丈夫,「我們還是換個地方租把。你聽樓上夜裡回來就不停搬傢具,窗外的貓又叫的那麼瘋,好像全市的貓都跑我們屋外鬧了。叫人怎麼睡啊。」
丈夫不耐煩了,沖了妻子一句:周圍哪裡還有房子租啊,我明天還要上門市,你別鬧了好不好。
妻子沒吭聲,把被子拉上了頭。
半夜,丈夫感覺妻子又在推自己,只好惺忪著眼睛問:又怎麼。
妻子驚恐的說:黃,外面有小孩子哭,你聽,有小孩子哭啊。
丈夫坐起來嘆了一口氣,「我服了你了,這深更半夜哪來的小孩子哭啊。
妻子緊緊抓住丈夫的手:「黃,你聽外面。」
丈夫仔細聽了聽,站起來一言不發,下床推開窗戶。妻子聽到丈夫對外面喊了聲「去」,然後是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一陣鬼哭神嚎後,丈夫回到了床上,嘴裡嘟啷:「貓叫罷了,什麼小孩哭啊。我看你啊……」
「可也奇怪,樓下怎麼那麼多貓,起碼也有五,六十隻把,沒準選什麼超級貓聲呢……」丈夫喃喃著進入了夢鄉。
黑暗中妻子依然驚恐的睜大了眼睛,不敢入睡。
第二天晚飯的時候,妻子給丈夫盛了湯後問,「黃,你看到樓口角落那些耗子葯了么?」
丈夫說:看到了,全民滅鼠么。可咱這樓前天天夜裡那麼多貓開會。那還有耗子敢待啊。沒準能葯幾隻貓是真的……你這肉湯放什麼了,好鮮。」
妻子愣愣的想著什麼事情,沒說話。
天又夜了。
妻子迷糊的半睡著,突然覺得丈夫在輕輕的舔著自己的手指,輕輕的打了一下丈夫的腦袋,「別鬧,孩子都3個月了。」
那是個毛絨絨的腦袋。
妻子一下子清醒過來,連忙爬坐起來。
床邊一對綠幽幽的眼睛在瞪圓了看著她,似乎就要撲過來。
妻子想叫,卻嚇得叫不出來,慘叫聲就這麼哽在喉嚨里。
綠幽幽的眼睛離她的臉越來越近了。
突然,樓上傳來了玻璃珠掉在地上的聲音,隨後又在地上彈了幾下,然後一路地滾到牆角去了。
綠眼一下停住了,似乎在仔細凝聽著樓上的聲音。
「呷拉」,樓上忽然傳來一聲大響,好像樓上人把很重的衣櫥從房間一角拖到了另一角。
綠幽幽的眼睛猛地離妻子的臉拉開了距離,隨著「喵」的一聲大叫,一個黑影穿過了房間的窗戶,翻下了2樓。
妻子連忙拉亮了燈,摁住了怦怦亂跳的心,走到了窗戶前關上了窗戶。
聽著丈夫的小鼾聲,妻子心想,誰家的孩子夜裡不睡覺趴在地上玩彈珠呢?
一夜過去了,然後是又一個太陽落下去了,夜裡睡覺前妻子把窗戶全部關得嚴嚴實實,心想這下野貓再也不能進來嚇人了。
夜裡睡得正香,妻子突然覺得有人在使勁搖著自己。驚醒後一看,丈夫正炯炯的盯著自己,妻子剛要說話,丈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聽!」
妻子睜大眼睛,驚恐的聽去,覺得外面貓鬧的厲害,也沒什麼特別的聲音。
妻子推開丈夫的手,「貓叫把,我還以為又是樓上……」
丈夫豎起了一根指頭,做了一個噓的姿勢,一手指著房門,「你再聽。」
妻子再聽就毛骨悚然了,原來,貓的叫聲,不是在樓下,而是在樓道里,就在自己家門口。
貓叫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不久就開始把門撞的蓬蓬亂響。老房子,沒裝潢,還是以前的木門。先是傳來試探性的爪子抓門聲,一會兒抓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多,滋滋的讓人心裡發毛。
夫妻兩面面相覷,丈夫試探性的說,「要不,我開門看看。」妻子一把抱住了他,「別,怪嚇人的,別去。」丈夫嘆了口氣,沒動彈。
夫妻兩就這樣靜靜的聽著門外的貓叫,妻子突然對丈夫說,「你聽,它們好像叫的有點得意,跟人一樣。」
丈夫恨恨的說,「那麼多耗子葯,怎麼葯不死它們。」
妻子突然又推了丈夫一下,「黃,你聽啊,一樓有腳步聲了,有人上樓了。」
樓下腳步聲響起的那一刻,門外的貓突然集體沉默,片刻後,響起了足有幾十隻貓兒的哀號。
也許租在這座小樓里的都不是什麼富裕人家,沒有富貴的脾氣,貓兒如此囂張。人們依然堅忍而沉默著。
外面的貓不是在抓門,而是直接撞門了。「砰,砰,」磕頭般的撞門聲如雨點般響起。妻子抖聲說:它們這是怎麼了?
一直仔細聽的丈夫也抖聲說,「好像外面有什麼東西讓它們怕極了,你聽,貓叫的哪還有半點得意,它們撞門是想逃進來吧。」
有什麼東西讓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野貓如此害怕呢?
樓下的腳步聲一步步的接近了,這下子誰都聽出貓的恐懼了,叫得那個凄楚,好像正在被一起集體扒皮,然後用開水澆一樣。
妻子奇怪的問丈夫,「貓怕了不能往樓上跑么,為什麼還停在我們門口。」丈夫也疑惑的說:不知道,為什麼開始就不到人家去,全溜在我家門口我還沒想通呢。
腳步聲好像就要到二樓口了,突然,所有的貓叫聲全停止了。深深的夜,靜的有些怕人,只有慢慢上樓的腳步聲。聽上去外面好像一隻貓也沒有了。
丈夫忍不住要站起來,「我去看看怎麼貓都沒了。」妻子死死地拉住他,「黃,別去,求你了。」
腳步聲到了二樓門口,似乎停住了。夫妻兩好像聽到門外有人在低聲的喘息。
門外的人也不敲門,也不說話,就站在門外不發出動靜來。
丈夫看了看妻子:「好像那人站在外面在看什麼東西吧。」妻子顫聲說,「要不,我們報警吧。」
這時候,三樓傳來嘰呀一聲。三樓的門開了。門口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一直到了三樓,砰,三樓的門關上了。
丈夫舒了口氣,「原來是樓上的人回來了。哎,也不知道怎麼他一回來門口的貓都不見了。」正說著,門外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合叫:「喵……啊」,緊接著所有的貓瘋號的聲音從門口響起,迅速的往樓下竄去,越來越輕,最後沒了聲響。
原來所有的貓都畏縮在門口沒敢發聲,當樓上的人回來的時候。
明天,我一早去樓上看看,「丈夫輕聲的說。
「嗯。」妻子說。
折騰了半夜,兩個人睡得很香,直到被早上的「砰砰」的撲門聲驚醒,外面有人大叫:「小黃,小黃,黃嫂,你們快出來啊。」
夫妻兩連忙穿上衣服,沒刷洗就開了門。門外堆集了樓上樓下的鄰居,都在議論紛紛,見他家房門開了,都以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
撲門的是對門的王老爹,見他們出來,朝門旁指了指,沒說話。
夫妻兩往門旁邊一望,妻子腿一軟,癱了。
一付血淋淋的動物腸子掛在門口的牛奶箱上,還有一根貓尾巴纏在腸子上面。地上卻有一個啃得都看不清模樣的貓頭。
王老爹默默的把丈夫拉到旁邊,掩上一點門又讓他看。
一根貓骨頭從一隻完整的貓喉嚨里穿過,將它釘在了木門中央。貓嘴大張著,似乎笑得很開心。
妻子忽然大叫起來:我知道是誰幹的,一定是我們樓上的人,三樓昨天夜裡回來,把門口的貓都嚇慌了,他還在我們門口停了兩分鐘,一定是那時候……」
鄰居們都驚訝的看著她。
妻子喘了口氣,「還有他家小孩總半夜玩玻璃珠,夜裡回來總要搬傢具,你們不信上去問啊。」
王老爹蹲下身來,輕輕的在妻子耳邊說:黃嫂,你家樓上房子還沒租掉呢,目前裡面沒人。
妻子的神情立刻變得恍惚。
喧鬧的早晨過去了,妻子死死拉住丈夫不讓他去溜冰場工作。妻子一定要求丈夫搬回到原來自己家的房子,丈夫怎麼勸也沒用。丈夫急了要走,妻子死死的拖著他的衣角不放。
丈夫毛了,一把把妻子推倒在地上,大聲吼道:你以為我做生意的錢是哪來的,借?這年頭誰借錢給你?是我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