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終於她的筷子落了下來,卻是落在我的碗里,眼睛卻看著王經理,顫聲說:老陳我請你吃。

王經理動也沒動,只是看著,我哪裡敢吃。

佘花花放下筷子站了起來,默默走到王經理身邊,彎下腰低低耳語了兩句。

王經理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看著佘花花,臉上露出驚訝和猶豫不決的表情。

佘花花凄苦一笑:我說的我一定會做到,但我只想在我25歲生日的時候有個男人娶我,這個心愿不算高吧。

王經理終於慢慢點了點頭,緩慢地說:好,你做你該做的,我做我能做的,今晚,我娶你。

佘花花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激動地對我舉起杯子:陳,你今天就是我們結婚的見證人。

盛情難卻,我一口飲幹了杯中酒,看王經理也端起了酒杯,放下時杯中酒面絲毫不減,不禁大驚,好在自我感覺沒什麼異樣。

佘花花也沒什麼異樣,笑顏如花,不停地給我們夾菜勸酒,很快王經理的碗里就堆了一個小山起來。

碗里的,就是碗里的,永遠不會吃到嘴裡去。

王經理只是不停地看著表。

六點差五分的時候,佘花花從婚紗下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盒子是一對鑽戒,遞給王經理,撒嬌地說:你給人家帶上么。

王經理一言不發,接過戒指站起來,撿起一隻迅速給佘花花套在指上,冷冰冰地說:我,童明,今天願意娶佘花花為妻。

佘花花也掏出一隻戒指,開心地笑著細心地把戒指套在王經理中指,興奮地說:我,願意嫁給童明為妻,不管……

王經理打斷了她的花,對你說:快點,該你了,我們趕時間。

佘花花的臉立刻變白了,看著王經理,王經理慢慢地坐了下來。我苦笑著學著電視上看過的神父那樣拿腔拿調地說:我,在這裡見證一對新人的婚禮,童明先生,你願意……

王經理打斷了我的話:那段我們說過了,跳過去,底下。佘花花突然吼道:讓他說!

王經理愣了一下,我趕緊問佘花花:佘花花小姐,你願意……

王經理又打斷了我的話:她願意,剛才說過了。我和佘花花都看向他,王經理舉起手臂,指了指腕上的手錶:六點了!

佘花花的嘴唇顫抖了起來,突然一把掀翻了桌子,吼道:別吃了,吃什麼吃?

我和王經理都站了起來,地上儘是石膏碎像和盤子碎片,夾雜著碎散的沒怎麼動過的菜肴,王經理繼續看了看錶:6點零2分了。

佘花花微微一笑,擦了擦眼角,那我再耽誤2分鐘,補個妝可以吧?

王經理點點頭:可以。

佘花花說:謝謝,就走進房間,關上了門,然後我聽到房間里不斷砸碎東西的聲音,還有捂住嘴嗚咽的聲音,我看了看王經理,他如鐵杵般的站著。

佘花花過了10分鐘才出來,確實重新化了妝,依然美艷,還穿著婚紗,對我微微鞠了個躬:我走了,陳,一向蒙您照顧,您是個好人。

我沒懂她意思。

她又對王經理笑了笑:王,你有沒有什麼最後想和我說的?

王經理冷冷地說:你走後我會告訴你的。

佘花花笑著搖搖頭,走向陽台,拉開了908的窗戶。

窗外最後一線夕陽落在她的身上,把雪白的婚紗染成彤紅,像似要滴出血來。

佘花花看著天空,突然轉頭一笑,對王經理說:王,天上這麼好看,我突然不想死了,怎麼辦。

王經理走到離她不遠的地方,淡淡地說:我可以等到太陽下山。

佘花花嘆口氣說:要不你來吻我一下表示鼓勵吧?我走得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王經理站著不動,說:我也想,就是怕你婚紗下冒出一把刀來。

佘花花笑著搖了搖頭,反手拉開了脖子後面的拉鏈,婚紗滑落地上,裡面什麼也沒穿。

她對王經理伸出手臂:現在呢?

她的裸體在夕陽下猶如雕塑,柔軟的毫毛在晚霞下閃著金線般的光澤,美得讓人不敢逼視。

王經理的喉頭滾動著,終於走上前去,抱住了她,兩個人吻在一起,忽然背對著我的王經理掙紮起來,似乎努力想推開佘花花,佘花花卻死死摟住他不放,眼睛從王經理肩膀上朝我看過來,臉上露出詭異的表情,像是小孩子終於吃到了大人藏起來的糖。

王經理終於推開了佘花花,指著她卻說不出話來,佘花花一把摟住了要倒的他,淡淡地說:沒什麼,我只是含了高速麻醉膠囊,王,跟我走吧,沒你我會寂寞。

佘花花對我揮了揮手,摟著王經理從9樓的窗戶翻了下去,我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連忙趕到窗邊,看王經理和佘花花仰面倒在樓下的地面上,血從他們身下流出來,佘花花的一隻鞋子從腳上脫落,露出我曾經幫她拔過刺的白生生的腳。

兩個人屍體上還有一個人背對著我,似乎在舔食屍體上的血液,當他轉過頭來,我終於看清楚那是小張。

小張朝我猙獰地一笑,很快地跑開了,太陽終於落了下去,黑夜降臨了。

當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一切噩夢會不會結束?

下樓後,我站在王經理與佘花花的屍體前,愣愣地看著地上就要凝聚的褐色血灘。

一個人的血開始都是紅的,但慢慢就會轉成黑色,在體外是這樣,在體內也是這樣。

人心就是這麼黑的吧。

我將手慢慢按進了地上的血跡中,看了看手掌,然後翻手將手印使勁按在了王經理和佘花花的胸部。

現在兩具屍體上脖子上都有牙印,而胸口留著我的手印。

明天早上,自然會有打掃的清潔工報警。

黑夜中的一切,是不會帶到白天去的。

我看向B樓,202的房間正亮著燈。

整個小區只有這一點亮光,猶如黑漆漆的墳墓中的一點鬼火,

我走回傳達室,摸黑掏鑰匙開了門,拖下外衣扔在床上,拿起桌上的電筒往外走去。

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門口。

我推亮電筒照過去,出現在光環下的是一張滿是刀般皺紋的臉。

老懞回來了,擋在了我要出去的路上。

我驚喜地說:怎麼,回來了,什麼事去了那麼久?坐,坐,我去巡個夜馬上回來。

老懞站在門檻上,沒有讓開的意思,嘆了一口氣說:就怕你去了就不回來了。

他說話還是那麼生硬呆板。

我慢慢收起了笑容:老懞你有事可不可以等到明天再說?我現在要工作。

老懞不讓開,搖頭說:不能,有些事,還是提早說的好。

我嘆了口氣,按亮了燈,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老懞也走了進來,問:可不可以把這當成讓我進來的邀請。

我指指床:都進來了,就隨便坐吧。老懞坐下說:一直以來,沒你的同意,我是不敢進來的。

我呵呵一笑:都是一樣的人了,還講什麼規矩。你喝不喝茶?

我打開抽屜想找茶葉,老懞對我攤開了手:不客氣,你吃不吃糖。

他青筋爆起的大手手掌朝上,上面有著幾顆糖,我搖了搖頭:謝了,我老了,牙口不好,吃了會倒牙。

老懞拿起一顆糖放在嘴裡,吞了下去,臉上的刀紋眯了起來:我知道的,你只給孩子吃糖,自己從來不吃。

我用指節輕輕敲著桌子,問他:你確定不喝茶嗎?

老懞又拿起了一塊糖吞了下去:我看就不麻煩了,反正糖也是我從你抽屜里拿的。

我使勁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問他:你真的不怕蠱?

老懞搖搖頭:我們苗人,是不怕蠱的,何況我的圖騰是蛙神,有凈化蠱的力量。

他又捻起了一塊糖:比如,這塊糖裡面的蠱。我吃下去也沒什麼。雖然每塊糖里的蠱不一樣,但我不是那個小孩子,兩種不同的蠱混一起,對我來說也就是塊糖,不會產生異變的。

老懞吞下了糖:一個小區里發生的任何事情,可以瞞得過別人,卻瞞不住打掃這裡的清潔工。只要你生活在這裡,你扔下的東西總有些蛛絲馬跡的。

比如童家掃除的垃圾里會突然多出林家小孩喜歡吃的一種零食,而之前童家小孩從來不碰這個。

比如佘家的垃圾中突然多了一個門衛的幾顆紐扣。

再比如王家的垃圾太雜,怎麼看都是一群人生活的產物。

還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比如糖紙,比如飲料瓶,

所以有句話你說的對,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是身在小區而心不在這裡的人,遲遲留在這裡不肯離去,只能是有著自己的目的。

我再次笑了起來:老懞,我真的看錯了你,我從來沒想到你這麼能說。

老懞朝我伸出手來:這糖果很不錯,還有多少一起拿來我吃了吧,留下害人總是不好的。

我笑著搖了搖頭,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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