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並非人為導致

「邁爾茲,我太熟悉你這種從後面講到前面的逆向敘述方式了。可我現在也不耐煩了,真的,拜託你能不能直截了當地說,否則,我要大喊大叫了。」安傑拉略微不悅地說,「那兩張廣告傳單究竟是怎麼被裝錯了信封的?這真的是一個謎嗎?不要再賣關子了!」

「不,對我們來說不是。但可能對自認為一切按預定計畫進行的哈里福德太太來說,這的確是一個很大的謎。塞西爾.韋斯利的死真是一個偶然,不過恰恰就是這個偶然打亂了事件的次序。可憐的夫人,我不得不說對於她那周密的計畫來說,這是個最大的缺陷,直接導致了噩夢般的結局。真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如果一切順利進行,那麼她的計畫很好、行之有效。可是,一旦出了差錯,就亂套了。這就是複雜計畫的致命之處,太縝密太複雜,以至於一旦出現預料外的情況,就無法修改。就像用手槍對準別人的殺手,最後卻擊中了自己,死在自己的槍口下一樣。」

「哎呀,不要繞圈子了,從頭說起吧,我的朋友。」

「好吧。里南多,你曾經問過我韋斯利的死是不是與人為毫無關係。儘管這個問題問得很怪,但我還是可以十分肯定地告訴你韋斯利的死真的不是人為造成的。」

「哼,難道你還說是幽靈嗎……哦,邁爾茲,你這個人真可惡,不是,不是什麼幽靈。如果你用另一種方法說,我們就會馬上明白……我知道了,所以它的手指受傷了。你繼續說,把真相告訴里南多吧。」不等里南多把話說完,安傑拉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她激動得雙手握成拳頭,搶著說。

布立頓慢條斯理地說:「郵件攤放在大廳里,從外表看是一樣的未封口的黃色廣告郵件,一封是給哈里福德的,一封是給韋斯利的。這時,喝下午茶的人們開始發出了茶具、餐具碰撞的叮叮咚咚聲。這不由得讓夫人的寶貝—— 猴子阿列克希斯聯想到通心粉等食物。於是便流著口水循聲跳上了桌子,看見桌子上有一堆稍厚的紙片。也許他以前曾把這種紙撕著玩,蠻有趣的。就這樣,兩封信里的紙被扯出,落到地上。阿列克希斯又把廣告傳單塞進信封,重複剛才的動作。玩了三四次後,它發現食指被信封的硬折邊劃破了,流血了。它把食指放進嘴裡吸吮。這時,管家裡德爾路過大廳,發現阿列克希斯又在惡作劇,便把猴子趕走了,接著把散落在桌子上的廣告傳單裝進信封里。這個忠誠善良的老管家,即使把寄給主人的信攤在他的面前,他也不會看。由於那兩張黃色的廣告傳單是那兩個黃色信封里的東西,而且那兩張廣告傳單看起來一模一樣。所以他沒有把折好的廣告單打開看,隨手分別裝進黃色信封里。由於阿列克希斯沒有造成什麼損失,因此里德爾沒有向主人告阿列克希斯的狀。同樣,第二天,警察向他調查報告時,他沒有將此事告訴警察。因為他認為此事與韋斯利的死毫無關係。說到這兒,我得申明一下,他並不是有意隱瞞此事。我認為,在今天將要吃午餐而我去問里德爾之前,沒有任何人覺得此事有報告的價值。現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吧。」

「什麼真相?」里南多問道。

「嗯,我已經找到答案了,在經過認真的思考之後。對了,你知道是什麼讓我茅塞頓開的嗎?是陪伊牌!興許你會說這只是我的一種錯覺。但真的,我覺得每當一種看不見的神秘帘子把我的腦袋蓋住後,一種神奇的潛意識就油然而生,用新的觀點來分析整個事件,就會明察秋毫。我知道安傑拉會說這是錯覺,但的確是豁然開朗。嗯,怎麼形容呢?對,醍醐灌頂!在進退維谷的時候,我玩了陪伊牌。在此之前,關於那些假線索與韋斯利的死的關聯一直在我腦子裡揮之不去,亂成一團麻,我想解開它,卻不想理更亂。可是,開始玩陪伊牌後,有關韋斯利之死的各種疑問便從我的頭腦里消失了,從而看清了這一事件的其他抽象事實。就在那一瞬間,我猛然醒悟,弄清楚了那些假線索的真正用途。原來那些假線索是用來為哈里福德的死作偽證的。首先,我弄清楚了在那天的早餐前,為什麼我去沃爾特花園散步時所看見的線索與我和哈里福德太太在花園散步時所看見的線索不一樣。那是因為被害人變了,當然相應的設計線索就要改變了。那個人撿走了地上的那半截雪茄煙,為了掩飾調整過溫度計的這一事實,又重新調整了溫度計,使之恢複原狀。原來的線索已經被全部銷毀了。小路旁的紙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色徽章。看見敞開著的門、被調整了的溫度計和吸了一半的雪茄煙,這些有可能是假造的。那個人對花園裡的線索進行了徹底的修正。那麼,修正後的線索所暗示的在花園裡散步的人是誰呢?是在筒倉里死亡的塞西爾·韋斯利。

「嘿嘿,我的運氣真好,就這樣把謎解開了。」布立頓繼續說道,「不管怎麼說,總之,那天喝下午茶的情況是這樣的:也許哈里福德當時對妻子選擇自己做私奔夥伴感到有一點不可思議,但是他認為妻子的這一選擇符合她的個性。因為他十分了解妻子,妻子是喜歡通過賭博贏錢的賭徒,他們的汽車默斯曼性能良好,速度快,這樣他們穩操勝券。而且,妻子可能不願意和外人平分在這次賭博中贏的錢,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另一方面,韋斯利看到私奔的女主角寫給他的字條,叫他在快到十點半時藏在默斯曼行李箱里的大型旅行包中,並蓋好行李箱蓋子的行動方案。想到自己將參加一場蠻刺激的遊戲,釋放工作壓力,韋斯利很興奮。他覺得身邊的這些人就像喜歡冒險的孩子一樣。於是,他也加入他們的行列,不停地講一些風涼話,不讓別人知道他是私奔遊戲的男主角,營造神秘的氣氛。這位不持護照就可以去日內瓦的名人打算在那天晚上的十點半躲在旅行包里,玩捉迷藏遊戲。

「呵呵,現在我們還是說一說夫人的情況吧。夫人去沃爾特花園布下了那些假線索,然後回來吃晚餐。看起來一切都按計畫進行。塞西爾,韋斯利像往常那樣,突然站起來,離開了客廳。那時,夫人認為韋斯利是去寫論文,或者先去休息一會兒,為深夜的遊戲養精蓄銳。她萬萬沒有想到韋斯利將要去赴一個不該他赴的約會。夫人擔心的是,去為躲在行李箱里作準備的時間到了,可是哈里福德仍然在客廳與特拉多和我談論飼料。如果哈里福德出去得太晚,那麼也許他會一直被客人纏住,脫不了身,那麼她的計畫就要流產。夫人不動聲色,沒有讓自己焦慮的心情流露出半分。那個女人如同戴了鐵制的假面具,不過,等了一會兒後,夫人叫哈里福德先生去查看車道的門是否是打開的。這給哈里福德製造了一個外出機會。哈里福德聽命出去了。他去車道門口看了以後,又沿著河邊小路去看追蹤者的必經之門是否是鎖住的。他認為沒有必要急著回宅院,因為約會是在十一點。他在河邊的小路上散步。這裡聽不到大門那邊的喊聲。十點二十五分的時候,韋斯利鑽進默斯曼的行李箱里的大旅行包,藏起來了。雖然在裡面憋得很難受,但是他相信叮以堅持到夫人把他放出來。過了一兩分鐘以後,哈里福德太太坐到駕駛座上,在我們大家的注視下,載著無辜的被害者向筒倉駛去。到了筒倉後,夫人下車來到車尾,打開了行李箱的蓋子。這時,韋斯利一定認為自己要被放出來了。行李箱有內外兩格,大旅行包放在內格。旅行包是優質的皮革製品,很結實。行李箱的內外兩格都分別有彈簧蓋,韋斯利進去把這玩意兒蓋上。當蓋子到了指定的位置後,就會自動鎖住。默斯曼擁有這種較先進設計,我估計汽車製造商大概認為顧客都是天生的懶蟲,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自己關上內格的蓋子。因為夫人相信丈夫其實就在腳邊的旅行包里,所以她一定覺得這是戲劇性的諷刺。所以夫人把旅行包提出來,放到吊在滑輪繩索一端的行李箱蓋子上,把繩索另一端的吊鉤掛在傳送帶的時候,她一直不停地喊:『沃爾特!』但是,如果她知道丈夫當時在離筒倉數百英尺遠的河邊,那麼她更會覺得這是一場莫大的諷刺。

「後面發生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哈里福德太太藉助汽車的拉力,做到了她根本不可能親身做到的事情。汽車發動往前開,拉動滑輪繩索的一端。吊在繩索另一端的載物台被拉到高處,被吊到了天窗旁的台架上,通道自動打開,旅行包滑進了筒倉,台架又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她又大聲叫了一兩次丈夫的名字,以便我們能聽見,然後取下掛在車軸上的繩索吊鉤,把繩索放回滑輪處。最後,開車回到宅院。」

「上帝啊!真是殘酷。就在我們大家在大門那裡說笑、閑聊的時候,在不遠的地方竟發生了殺人案!想想就背後發涼。天哪,我絕對不能原諒自己!」安傑拉憤恨地說。

「像這樣在八個目擊者的身邊,或者是至少能聽見聲音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人還真不簡單,沒幾個人能辦到。從現場不難看出,可憐的韋斯利並不是馬上斷氣的,你看,連衣領都撕開了,至少作過一番掙扎的吧?不過可憐的韋斯利在筒倉中又在旅行包里,無論他多麼大聲地叫喊,我們也聽不見,雖然我們不斷地有人從那陸續經過。你注意到沒有?哈里福德太太回到宅院時,臉上浮現一絲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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