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疑團

「你為什麼諷刺我,安傑拉?公平地說在我們來這裡之前,我就提出了一個大疑問,因為從一開始我就覺得氣氛不對,是的,早在這個殺人案還未發生時,我就已經有種不祥的預感了。」布立頓繼續說,「你指的是什麼?」

「由於你些許的虛榮心,你只是單純地認為平常與我們沒有往來的哈里福德夫婦極力邀請我們是為了使你開心。但我卻—直奇怪於他們的動機,也說不上哪裡不對勁,只是從直覺上感到他們的邀請具有某種目的。你別忘了,我可是保險公司的偵探,通常我的直覺還是很管用的,所以我在等待事情發生。遺憾的是,發生的事與我等待的事完全不同。」

「相同?哈,如果是那樣,你肯定會深受打擊。」安傑拉說。

「這一切發生得都太過於偶然了,就像做夢一樣。你發現沒有,哈里福德夫婦所邀請的那些客人並不是兩人共同的朋友。這很奇怪,我總覺得他們之所以被邀請,一定是出於什麼目的,當然,這些被邀請者中也有我,我覺得這對夫婦絕非一時心血來潮想與英迪克斯公司的代理人交往。不過我怎麼也搞不清楚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因為哈里福德太太是頗有心計的女人。當然,要是夫人的計畫成功了的話,那目的自然一目了然,不過,真要到那時,那就一切都晚了!」

「你是說哈里福德太太之所以故意營造出冷淡的氣氛是為了使大家在事情發生後不感到震驚?」里南多問布立頓。

「不,不完全是,要具體些。這是經過精心計畫的,殺人案肯定會被當做自殺或意外事故。為了萬無—失,她故意把一些替她背負罪名的替罪羊集中在她的身邊,製造了殺人兇手是另一個人的假象,而且證據充分,這樣一來,即使案件發生後警察對此產生懷疑,經過調查,那個人也難以為自己辯解。」

「特拉多?」

「嗯,第一號替罪羊,首當其衝。哈里福德太太做了手腳,讓他背上殺人嫌疑犯的黑鍋,因為他在美國殺過人。好了,讓我們再來數數其他的幾個客人吧。先說卡巴利夫婦,嗯,卡巴利應該是個性格很偏激的人。他們和哈里福德在南非就認識,曾經是競爭對手。雖然不是那種可輕易與犯罪聯想起來的人,但是他們沒有錢,可以繼承哈里福德的遺產。注意這個動機,因為如果懷疑夫人謀害哈里福德是為了巨額遺產的話,那麼,也可以理所當然地用同樣的理由懷疑他們。所以,我可以肯定地說,他們之所以被召集到拉斯特柏里,都是夫人精心蓄謀的。至於菲利斯·摩爾嘛,呵呵,她只不過是把特拉多吸引到這裡來的誘餌而已,因為,顯然特拉多非常喜歡她。」

「那麼塞西爾·韋斯利呢?」

「哦,韋斯利?我認為邀請韋斯利來這裡也是別有目的。畢竟他是個神通廣大的名人。想想他那些高層人士的朋友吧。如此一個名聲在外,性格又沒什麼缺點的人要是捲入了這件事你想想會怎麼樣?我說句話,里南多你別認為我偏激,雖然現在提倡的是民主主義,但是我們的社會還是更願意去維護那些體面的紳士。所以,這件事情到最後可能會大事化小,最後不了了之。」

「你說得對!」里南多表情嚴肅地說:

「謝謝你的理解,我的朋友。是的,你想想吧,儘管哈里福德太太煞費苦心地找了保護傘、設了防線、機關算盡,可是,最終卻徹底失敗了。但是,最後她還有一張確保勝利的王牌在手裡,那就是韋斯利。警察是會把這事情當做大案來處理的,韋斯利太有名了,在報紙的渲染下,拉斯特柏里會成為英國家喻戶曉的地方,他們可不希望這樣。天哪!我不得不承認哈里福德太太真是聰明過人呀。」

「其他情況呢?會是偶然的巧合嗎?」里南多問道。

「你覺得呢?最明顯的就是追蹤私奔者遊戲。所謂的為了不讓追蹤者知道誰是私奔的男女,他們的名字必須保密的規則,完全是哈里福德太太捏造的。因為我恰巧上午在哈里福德太太的房間里看到了介紹追蹤私奔者遊戲的那本《芭布拉》雜誌,很遺憾,沒看見關於這個說法的隻言片語。後來阿爾諾多太太也曾有揭穿過哈里福德太太的謊言,哈里福德太太心裡很不高興。但大家都沒在意,可能各位在座的女土都是哥特小說愛好者吧,喜歡驚險、神秘,而私奔者的名字應保密這個主意符合她們的羅曼蒂克想像。就像那種被稱為『殺人』的不謹慎的遊戲一樣。有一種對於未知的恐懼和期待。所以,這個大大的疑點在這時也顯得無關緊要了。」

「胡說!」安傑拉抗議道,「邁爾茲,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至少我,我從來沒有發表應為私奔者保密的觀點。只有卡巴利太太和菲利斯·摩爾才極力支持夫人的觀點。我以前曾跟你說過,菲利斯提議應由私奔的女性自己選擇私奔夥伴,是因為她喜歡特拉多,她想和特拉多私奔。」

「你怎麼知道的呢?」

「我問過她。」

「哦,天哪,這個女人還真想假戲真做啊?總之,在哈里福德太太的計畫中,私奔男女的名字並不需要完全保密。這只是一個幌子罷了。所有參加遊戲的人分別待在自己的房間里等待遊戲開始才是重點。」

「這對她有什麼好處嗎?遊戲的參加者分別待在各自的房間?」里南多問。

「有,而且是很大的好處。這意味著在近三十分鐘里,任何人的不在場之說都不成立。沒有誰能把等待遊戲開始的期間偷偷溜出宅院的嫌疑撇得一乾二淨。當然,哈里福德太太除外。她為什麼安排我在她房間下面的那間房子里?那是因為如果我站在窗前向外望,就會知道她待在房間里。加上她還坐在窗邊唱歌,又把女傭叫到她的房間待了很久。因此,如果被害者是在十點半至十一點被殺死的,那麼當時誰不在場?只有她了。」

「是的,親愛的,你一說我想起來了。那天晚上真的有一種大家是同謀的氣氛,也許,就是這樣,哈里福德太太才很容易得手了吧!」安傑拉邊思考邊說。

「說得對。試想當大家饒有興趣地等待私奔者出現、遊戲開始時,有誰會注意行動方案的離奇?我們只會認為那是遊戲的一部分內容。而且,當這時有人在拉斯特柏里死去,那麼所有人不在場證明都難以成立。因為追蹤者是夫婦雙雙行動或自己單獨行動,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人能夠為自己的行動作證。所以任何退出遊戲的人都可能被懷疑是殺人兇手。除了哈里福德太太,因為她當時在金格斯諾頓。」

「比如特拉多,就是頭號嫌疑。」里南多補充說。

「一點沒錯,可憐的特拉多不幸地被定義為第一號代罪羔羊。哈里福德太太不希望他的車子突然發生事故的,所以她在特拉多的車子的油箱里摻了水。再說死者選擇在自己一個人被留在宅院三小時以上的那個晚上自殺,從死者是自殺的這一觀點來考慮,也是合情合理的。當初我為什麼認為韋斯利是自殺的?那是因為他鼓動並支持哈里福德太太組織追蹤私奔者遊戲,我覺得他也許為了使我們大家都離開宅院。」

「嗯,但就像你說的那樣,其實在找到線索後,發現那只是個偶然的巧合。」里南多點點頭。

「不得不說,哈里福德太太做了很多細緻的準備工作來強調偶然性。比如說,當安傑拉進了宅院後,哈里福德太太做的第一件事是向她介紹所有客人的經歷,列舉了一些他們的情況。而且在我們聽來,那些情況簡直就是在暗示他們有殺哈里福德的動機,可以成為她的代罪羔羊。此外,哈里福德太太還在晚餐席上發給每個人紙帽子和白徽章,看起來奇特的事情,卻意味著危險。這一切都是她的計畫的一部分。」

「這些行為有什麼反常的地方嗎?為什麼我沒感覺出來?」安傑拉嘀咕道。

「是的,的確並不特別反常,但是其中卻真的有一點反常。她的其他計畫很自然、很周密。有點反常的是,那天夫人從莊園內的車道返回宅院時,途中去把郵件取回來。這種本來應該由用人去做的事她卻自己做了。而且,有個線索當時認為沒有什麼意義,但是後來仔細分析,卻十分重要。那就是在玩遊戲之前曾有兩個話題——」

「等一下,讓我想一想,也許我能想起來……哎呀,我想不起來了。」

「其中有次你沒有聽見,但另一次你肯定不會忘記。我們第一次被帶到陽台時,哈里福德太太為一隻大黃蜂而煩惱。你一定還記得,當時她害怕它,但是又不想動手打死,也不讓菲利斯·摩爾打死它吧?哈里福德太太用杯子把大黃蜂罩了起來。她自己解釋說她不想打死它,是因為她不敢看那血肉模糊的死大黃蜂。注意了,這正是非常重要的自我分析。人往往會在神經極度緊張時講真話。雖然哈里福德太太怎麼都不像是富有愛心的、善良的人。但是,從心理學上看,她又是膽小鬼,她害怕用暴力造成死亡。僵硬的屍體她也沒法面對。也就是說,如果她要殺人,她會兵不血刃的。在殺人過程中,看不見被害者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聽不見被害者因呼吸困難而發出的瀕臨死亡的喘息聲。但是,想要完成這種類型的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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