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掉落的帽子

拉斯特柏里莊園的度假結束了。阿爾諾多夫婦住在附近,所以在悲劇發生的當天就回家了。驗屍審問之後,卡巴利夫婦也回家了:現在莊園里只剩下哈里福德太太再三挽留的幾位客人和不懂禮儀的特拉多。哈里福德太太再次懇請布立頓留下來陪著她的丈夫,這讓布立頓非常為難。

原因之一是長期陪伴著男主人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儘管星期天晚上布立頓和安傑拉聊了很久,但是他依舊覺得很煩躁。其他幾人一邊聽著不知道什麼廣播電台播的電影音樂,一邊玩著橋牌,一起消磨著下午茶到吃晚餐的這段難挨的時光。為了消遣,布立頓夫婦決定去河裡游泳,然後坐在岸邊,傾聽從山谷上方傳來的教堂鐘聲。聽著河裡鮭魚蹦跳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河水撞擊獨木船的水聲,這一切令人心曠神怡。

「我不是討厭哈里福德,」布立頓說道,「事實上,我對他還有一點好感,他其實很可憐;也不是因為我現在正在調查這個案件,如果不是為了工作,我才不想做偵探呢。既然我現在是公司的偵探,那麼最好現在不要和哈里福德走得太近了。我應該在涼快的時候冷靜地思考…下,星期二晚上十點十五分到十點半這段時間,哈里福德先生做了什麼。」

安傑拉嘴裡咬著草梗,把手從膝蓋上挪開:「哈里福德夫婦都很喜歡韋斯利,他們都知道韋斯利的死將給他們帶來很大的損失,所以我覺得你應該打消這個念頭。事實上,他們已經有了損失。」

「嗯,肯定要考慮作案動機。但是,我認為作案動機總是被人當做逃脫的借口。如果我說,我懷疑哈里福德夫婦有謀殺韋斯利的動機,你會反對嗎?」

「不,我沒什麼意見。不過,你別忘了,馬特爾,哈里福德太人是我的一個特殊的朋友。」

「你說什麼?我真不明白里南多怎麼沒有想到這個,我也是剛剛想到這一點的。如果韋斯利真的是他殺,那麼兇手肯定是事前計畫好的,他肯定還留在這裡。」

「嗯,有可能。這是要點,非常關鍵。比如他不知道私奔的男性是誰。」

「完全正確!你真聰明啊。如果韋斯利沒有被選為私奔者,他有可能那天夜裡留在宅院里,哪裡也不去。如果哈里福德是兇手,那麼他是什麼時候動手的呢?」

「用人們最後看見韋斯利的時間大概是十點十分,所以在十點十分之前韋斯利還活著,哈里福德不可能在那個時候把他殺了。而且,十點二十分以前哈里福德先生一直和我們在一起,他也不可能在這個時間之前去殺韋斯利。但是,十點二十到十點四十之間……」

「十點二十到十點四十之間這段時間裡,誰也沒有見過哈里福德。或許他利用這段時間跑到緊靠筒倉的那扇門。而他在出去之前,已經約了韋斯利出去散步,或者是要韋斯利一起去尋找他的煙斗。」

「他是去圖書室還是去韋斯利的卧室找的韋斯利?」

「你怎麼提這麼一個問題?當然,如果韋斯利已經脫衣服睡覺,那他可能就不會玄散步,但是如果他當時是在圖書室,那為什麼他要先回卧室,把身上某些東西拿出來之後再去散步呢?我們要考慮這一點,當然了,這個可以放在以後考慮。現在,讓我們假設韋斯利同意哈里福德的散步邀請,那麼你覺得他們會走哪條路?」

「沃爾特花園那條小路?是因為路邊上有紙帽、徽章和抽了一半的雪茄煙吧?」

「我們不必糾纏在雪茄煙上,我不記得哈里福德在客廳的時候有沒有抽煙,你記得嗎?我覺得當時他可能沒有抽煙。如果哈里福德和韋斯利真的在那條小路散步,就能解釋紙帽和徽章為什麼會掉落在路邊了。」

「我認為韋斯利不是那種那麼粗心的人,紀念品掉了他不會沒發現。啊,你剛剛看到那條鮭魚了嗎?」

「別分神,注意聽我說。紙帽從頭上掉下來是有可能感覺不到的,至於徽章我們以後再考慮吧。現在的情況是,韋斯利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小路上把紙帽弄掉了。他們倆邊走邊聊,一直走到筒倉那裡。然後呢?」

「他們爬上筒倉,欣賞月色?」

「當時時間很緊,哈里福德必須立即動手,他對韋斯利說一定要在遊戲開始之前再找找煙斗,於是,他們倆爬進了筒倉。在韋斯利認真地尋找煙斗的時候,哈里福德已經偷偷地從筒倉里爬了出來,然後關上取物口,韋斯利就這樣困在筒倉裡面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怎麼解釋三齒叉呢?」安傑拉問道,她儼然是法庭的陪審員,要把所有的疑問都弄清楚。

「我覺得三齒叉在這個案件中並不重要,沒什麼具體作用。我認為哈里福德在吃晚餐之後去筒倉巡視了一遍。假如我說的是事實,那麼哈里福德把韋斯利關在了筒倉里,又不小心把三齒叉留在了筒倉里,三齒叉並沒有特殊的用途。韋斯利無法打開取物口,也無法攀登到筒倉頂部,他成了囚犯。他被關在有毒氣的筒倉里最後窒息而亡。」

「你覺得前前後後哈里福德一共用了多長時間?哈里福德太太十點半或者稍晚一些就開車去了筒倉那裡找她丈夫,我們都看到的。你想想,如果她看到了哈里福德殺人的場景,會多麼震驚。」

「她有可能已經受驚了,但是……」

「得了,她可是我的朋友呢。哈里福德夫婦和這個案子都有關,你這個想法太荒謬了。他們作案的動機是什麼呢?要不,你直接說,哈里福德只用了十分鐘就把韋斯利殺了。」

「這是可行的。如果哈里福德順利地把韋斯利約出來散步,那麼他們走小路,很快能到達筒倉那裡,接著哈里福德以找煙斗為借口把韋斯利騙進筒倉,再偷偷地爬出來,關上取物口的門,整個過程時間真的很短。只要他把最下面的三個取物口關上,韋斯利在裡面就爬不出來了。哈里福德把韋斯利關在筒倉里之後,看見哈里福德太太開著默斯曼來找他,便躲在暗處。聽到太太叫他,他也不答應。韋斯利聽到哈里福德太太的聲音,崗定會人叫救命,但是在筒倉里,即使大聲呼救,也不一定能聽到。哈里福德太太走了之後,哈里福德急忙從小路跑回房間。這樣,十點四十的時候,哈里福德就回到了他的房間。」

「邁爾茲,你的這些推論,我認為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哈里福德整個時間安排太倉促了。如果他邀請韋斯利散步的時候,韋斯利說:請稍等一下,這一段馬上就結束了。然後拖延了幾分鐘,那怎麼辦呢?或者,當時韋斯利已經脫了一半的衣服,準備上床睡覺了,他同意去散步的話,把衣服穿上也會耽誤一些時間吧。我認為殺人犯不會冒這個險,那麼倉促地殺人。」

「或許你說得對,哈里福德並沒有殺人動機,我剛剛說的都不成立。不過,我們應該再進一步分析,認真推斷,才能解開所有的疑團。哈里福德夫婦從金格斯諾頓返回來後,哈里福德對太太說,他要去停車道那兒,把布里吉開回來。於是,哈里福德太太開著默斯曼回到車庫。這是警察詢問時,哈里福德給的口供。他是想把妻子支開吧。默斯曼似乎出了點故障,哈里福德太太花了很大的工夫才把車子發動起來。在這段時間裡,哈里福德從沃爾特花園跑到筒倉,把取物口打開,然後再從車道跑回來,搶在哈里福德太太回來之前回到房間。」

「嗯,這倒是有可能。」

「第二天早上,哈里福德一定認為自己的殺人行動完成得乾淨漂亮沒有留下任何痕迹。否則,他就會在叫我去筒倉勘察現場之前,把紙帽和那半支雪茄煙收起來。但實際上他吃過早飯之後才發現了花園裡的紙帽。他想到那天早上看見我在小路上散步,有可能已經發現了紙帽。不過,他認為我不知道那頂紙帽是誰的,所以不人在意。不過他沒有發現白徽章也在地上。」

「還真是處心積慮的安排啊。」

「從我在沃爾特花園的一系列怪異現象來看,他殺韋斯利真的是處心積慮的安排啊。哈里福德為什麼要調整溫度計?如果溫度計不是他調的,或者是在更早的時候調整的,那麼第二天早上為什麼又要把溫度計復原,為什麼要掩飾調整溫度計的行為?」

「我們為什麼不設想一下哈里福德有可能是被陷害的?或許是殺人犯故意製造假象,讓我們懷疑是哈里福德乾的?」

「我認為不會存在這個可能性的。殺人犯顯然是想製造出自殺或者是意外身亡的假象。如果兇手是為了表明這是一次殺人案件,就不應該把現場布置得像是自殺或者意外事故的樣子。嗯,有任何無法判斷的因素我們都放到最後再考慮吧。」

「哦,你是說有人邀請韋斯利去散步的時候,他是在圖書室還是在自己的卧室?你說,他當時在哪裡呢?」

「我認為他當時一定在卧室,否則,他不可能把口袋裡的東西掏出來隨意地放在梳妝台上。又或許哈里福德跟韋斯利說,是工作上的急事,一定要在遊戲開始前跟韋斯利談一談,這樣他倆就出去散步去了。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如果時間太倉促,是沒有辦法完成殺人計畫的。撇開動機不談,別的假設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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