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9章 邁爾茲·布立頓的證詞

好列佛多來的「紳士們」面對這麼多所謂的「有錢人」,跟他們取證調查,而感到惴惴不安。他們小心翼翼地、謹慎地提問,希望讓在場的人能安心一點。布立頓是第一個被警察詢問的人,因為他是最初發現韋斯利的屍體的人之一。布立頓告訴警察,他知道死者是誰,但是跟死者並不熟悉,只是前兩天來莊園度假,經人介紹才認識的。他說他和死者交往並不深。

「布立頓先生,早上您是被人叫醒的?大概幾點鐘?」

「六點過一刻,醒來的時候我看了鍾。」

「那您被叫醒之後,就立即和哈里福德先生一起出去了嗎?」

「是,我馬上穿好衣服,就跟他一起去了。」

「你們直接去筒倉那裡?」

「是的,我們從莊園里的車道走過去的。」

「到那兒之後,您自己一個人進入筒倉,檢查了屍體嗎?」

「對。」

「那,您為何判斷那個人已經死了呢?您沒有建議把那個人抬出來,做人工呼吸,做一些救護措施嗎?布立頓先生。」

「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亡了,他的臉呈土黃色,心臟已經完全停止跳動,哈里福德先生已經看過了,他和我的意見相同,韋斯利已經死了。所以我覺得在警察來驗屍之前,最好保持屍體的原樣。」

「這樣,那您一點兒也沒有動過屍體嗎?」

「為了看他的臉,我把他的頭稍微抬起來了一下,在這之前,他的衣領已經撕裂了。」

「衣領會不會是您抬他的頭時候撕裂的?」

「不是的,我可以肯定。我抬起他的頭的時候十分小心。」

「您覺得他的衣領是哈里福德先生撕裂的嗎?」

「不,我認為不是哈里福德先生撕的。我覺得應該在韋斯利停止呼吸前,他的衣領就已經撕裂了。假如是哈里福德先生撕裂的,他肯定會把屍體轉過來,仰面朝天。」

「您在筒倉里發現什麼東西了嗎?比如說帽子什麼的。」

「我沒發現帽子,只找到了一個煙斗。這個煙斗是哈里福德先生的。昨天白天他進筒倉的時候,把煙斗落在筒倉里了。」(如果煙斗真是哈里福德丟的,說出來也沒什麼關係。這樣,警察反而不會對煙斗產生各種懷疑。)

「嗯,謝謝您,布立頓先生。我還想問一下,您覺得韋斯利先生昨天晚上有什麼異常嗎?」

「沒什麼異常,他的心情挺好,很開心。」

「是十分亢奮?」

「不,不,只是一種正常的喜悅。」

「那您最後一次看到韋斯利大概是什麼時候,布立頓先生?」

「哦,他大概九點半的時候離開客廳了,我後來就沒再見到過他。或許有十分鐘的時間誤差。」

「那後來您在哪裡,做了什麼?請您原諒,我沒有其他的意圖,只是想搞清楚韋斯利先生的行蹤,因此我們需要您的證詞。」

「這個我明白。我和其他客人一起在鄰近瓦伊河的客廳里,一直待到十點半。後來,我們大家到大門那裡待了一會兒。最後,我自己待在這個房間里。在這裡,我朝外面張望了大概有半小時。最後看到哈里福德夫婦離開了宅子……」

「您能確定嗎?在黑暗中很容易辨別不清人的模樣。」

「我確定是哈里福德夫婦。這一側的窗戶透出屋裡的燈光,能大致看清楚外面,我不可能把韋斯利先生看成是哈里福德先生。我看到他們出去之後,按照遊戲規則,我馬上從客廳的窗戶爬出去,順小路跑到瓦伊河,再沿著瓦伊河一直往前跑,在大門那裡走上了車道。然後,上了我的車,出發去追蹤『私奔者』了。」

「在路上您碰到了誰?」

「在客廳的時候,我看到了阿爾諾多太太,她正在尋找地圖,她說不小心落在客廳了。嗯,就只有她,沒碰到其他人了。不過,我知道菲利斯·摩爾小姐比我們的速度更快,比我們先出發。我認得她的車子。」

「布立頓先生,在等待遊戲開始的那段時間,您一直在觀察其他人的情況嗎?」

「除了韋斯利先生,其他人都在客廳里待著。十點二十左右,哈里福德先生出去了一下,他去確認車道的大門是否打開。我們其他人仍舊待在客廳里。後來哈里福德太太開車去了大門,想把他一起接回來,她一路大叫哈里福德先生的名字,中間過程大約有兩三分鐘。而後,哈里福德太太把車停在了車道的最前面,就馬上回來了。又過了五分鐘,大家就分開了,回到自己要待的地方。當然,韋斯利先生也不在這其中。這些我都是從車道上的身影辨認出來的。」

「辨認身影,這個很難吧,布立頓先生。在這期間,您一直在觀察其他人?」

「不。我只能確定站在樓上窗戶旁邊的那個女人是哈里福德太太;在我對面窗戶旁邊的是卡巴利先生。他們倆都曾經在各自的窗戶前停留了大約五分鐘。遊戲開始以後,我們夫婦倆一起追蹤『私奔者』,所以我只知道我們夫婦倆和菲利斯·摩爾的情況。你們那裡有她的行蹤記錄嗎?我們在凌晨一點差兩分到達目的地——金格斯諾頓車庫。我們到那裡的時候,哈里福德夫婦已經在那裡了。大概過了一刻鐘,阿爾諾多夫婦也到了,又過了一會兒卡巴利夫婦也到了。」

「您覺得韋斯利先生大概是什麼時候死的呢?」

「如果他是自殺,那我們開始遊戲後不久他應該就死了。我認為他肯定要等到我們大家都走了之後才自殺的。」

「這是您個人的想法。或許在你們待在客廳的時候,他就已經從客廳出來了。或許,在你們去大門的那段時間,他已經從河邊的小路走到了筒倉。」

(布立頓告訴警察他在沃爾特花園發現了一頂紙帽嗎?沒有。如果他們想獲得線索,那麼,讓他們自己去找吧。)

「是,有這可能。如果他十點半之前就出去了,他肯定會擔心我們會碰到他。而且,十點半以後,我們大家都走的是河邊的小路,很可能在那條路上碰到他。如果我是他,我肯定會在遊戲開始之後才出發。」

「謝謝您,布立頓先生。您剛剛說哈里福德先生在十點二十左右曾經離開過客廳,去確認車道的大門是否打開;哈里福德太太十點半出去找哈里福德先生,她為什麼不安心地等著丈夫回來呢?您猜測一下,期間哈里福德先生都做了什麼?您不能確定在十點四十之前看見了他的身影,也不能確定在十一點之前看見了他本人。我沒有別的意思,請您不要誤會,如果我們不能確切地掌握每一個人的行蹤,就無法找出事實真相。您確實是沒見過哈里福德先生的身影和他本人吧?」

「這個,老實說,我沒看見。他的行蹤,你可以再去問問他。我認為,哈里福德先生出去後,從車道的大門走到河邊小路,然後又原路返回了。或者他是從沃爾特花園穿過來的,那條路更近一些。不過,如果他抄近道的話,我們是能看到他的。」

「您覺得他昨晚走的是河邊的小路嗎?那樣不是繞路了?」

「哦,如果有急事的話,肯定是不會走那條遠路。但是,他沒什麼要緊事。而且,河邊那條路很適合散步。也許他走那條路是為了順便去把小路的門關上,如果把小門關了,就會拖延我們從客廳到我們的車的時間。」

「這樣啊。那麼,九點到十一點之間,您一直跟哈里福德夫婦待在一起嗎?」

「哈里福德太太開車出去的時候,我只能聽到她的聲音,並沒有看到她。」

「這期間大概有多長時間?」

「時間很短,肯定在十分鐘以內。」

「謝謝您。您和您太太開車出發的時候,在筒倉附近看到人了嗎?我指的不一定是參加遊戲的人,這個宅子里有許多用人,說不定你們當時在筒倉旁邊看到了用人。您確定沒看到任何人嗎?」

「我肯定沒看到任何人。如果筒倉附近有人,我肯定能發現。為了保證我們這個遊戲能順利進行,事前就已經通知用人們不要在莊園車道附近晃悠。」

「哦,這樣啊。(很顯然,好列佛多來的警察和布立頓一樣,對追蹤私奔者的遊戲沒有任何興趣。)請您原諒,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儘管警察的坐姿變了,但是聲調卻沒有任何變化,「如果說十點四十五的時候有人在莊園的車道上看見您了,您對此覺得意外嗎?」

「不,我不會感到很意外的。我在倫敦警察廳有一位朋友,我倆經常討論有關警察的問訊方法。所以對於這個問題,我不覺得很意外。在某些問題上,我和朋友的觀點不一致。」

「哦,原來如此。布立頓先生,請您原諒。我們將竭盡全力偵破此案。聽同事說,這位韋斯利先生是個非常知名的人物,現在,整個倫敦都在議論這個事件。感謝您的合作。我能問一下您這位倫敦警察廳的朋友叫什麼名字嗎?」

「他叫里南多。我倆是戰友,曾經在一個連隊里,一直到大戰結束(第一次世界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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