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死神告別皮姆廣告公司

「所以你看,」溫姆西對皮姆先生說,「如果我們小心點兒的話,事情是不會見報的。沒有它我們同樣有足夠的證據指控卡明斯,而且我們也沒有必要讓廣大公眾對他們的毒品傳輸體系進行詳細了解。」

「感謝上帝!」皮姆先生說,「否則那對於皮姆廣告公司來說會是一場可怕的災難。我都不知道上個星期我是怎麼熬過來的。我想你是準備離開廣告業了?」

「恐怕是這樣。」

「可惜啊,你很有寫廣告的天分。看到你的威福萊茨方案被大力推廣,你會有滿足感的。」

「太好了!我會立刻開時收集禮品券的。」

「真想不到!」羅塞特小姐說,「竟然撤訴了。」

「我一直說布萊登先生是個好人。」帕頓小姐得意地說,「當然了,真正的兇手一定是那群可怕的販毒分子中的一個。那是很有可能的。那個時候我就這樣說過。」

「親愛的,我可沒聽你說過。」羅塞特小姐不客氣地說道,「我說,米特亞迪小姐,你看到那條新聞了吧?我們的布萊登先生獲釋了,而且根本就沒有殺人。」

「何止看新聞,」米特亞迪小姐回答說,「我已經見過布萊登先生本人了。」

「不會吧,在哪兒?」

「在公司。」

「不可能!」

「但他已不再是布萊登先生了,而是彼得·溫姆西勛爵。」

「什麼!!!」

彼得勛爵剛好走進門口。

「我是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了嗎?」

「是的,她說你是彼得·溫姆西勛爵。」

「非常正確。」

「那麼,你為什麼要來我們公司工作呢?」

「我來這兒,」勛爵不慌不忙地說,「是為了打賭。一個朋友跟我打賭說我十有八九不能自食其力,用雙手養活自己一個月。但是,我做到了,不是嗎?我可以喝杯咖啡嗎?」

她們樂意給他喝任何東西。

「順便問一下,」在開始的騷動平息之後,羅塞特小姐問道,「可憐的高男先生出事了,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太可憐了。」

「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擊倒並殺害了——太可怕了!還有可憐的高男夫人和一個嬰兒——這太悲慘了!不知道她們將來依靠什麼生活,因為——唉,世事難料呀!這提醒我了,既然你在這兒,問一下你願意出一先令買花圈嗎?我想,雖然你就要離開公司了,但你也可能有這個想法。」

「是的,非常願意。給。」

「非常感謝。噢,對了!還有威利斯的結婚禮物。你知道他要結婚了。」

「不,我不知道。好像我不在時發生了很多事。他跟誰結婚?」

「帕梅拉·迪安。」

「噢,美滿姻緣。是的,當然願意。給威利斯多少錢?」

「嗯,大多數人都拿兩先令。如果有的話你就拿兩先令吧。」

「我想能拿出來兩先令。順便問一聲,我們要給他買點兒什麼?」

「是啊,」羅塞特小姐說,「這件事很麻煩。部里非常熱衷於買一座時鐘,而約翰遜夫人和巴羅先生兩人單獨買了一隻電暖鍋——多麼愚蠢,因為我認為他們可能永遠用不著它。但不管怎麼說,威利斯的確是創作部的,那麼我們應該對這件事有發言權的,你說呢?所以會有兩份禮物——全體工作人員作為整體送一隻電暖鍋,而部里要送自己的禮物。但是,恐怕我們買不了報鳴時鐘了,因為向人們要兩個多先令是不合適的,儘管漢金和阿姆斯特朗很慷慨,每人拿出了十先令。」

「我最好也拿十先令。」

「噢,不,」羅塞特小姐說,「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但這樣不公平。」

「很公平,」溫姆西說,「在很大程度上我有充分的理由為威利斯先生的結婚禮物多花些錢。」

「是嗎?我還認為你和他關係不太好。我想我還是和以往一樣,說話不夠圓滑。如果你真的——哦,我忘了,我這個傻瓜。當然,如果你真是彼得·溫姆西勛爵的話,那你肯定非常富有,不是嗎?」

「還過得去,」溫姆西承認,「還能買得起茶點。」

他跟米特亞迪小姐說了幾句話。

「你知道,我很抱歉。」他說。

她聳了聳瘦削的肩膀。

「不是你的錯。該發生的就一定會發生。你是那種能在幕後操縱,讓事情按你的意願發展的人,而我則喜歡躲在一邊任其發展。這兩種人哪一種都不能少。」

「或許你的方式更明智,更寬容。」

「不是那樣。我是在逃避責任,僅此而已。我總是順其自然。我不喜干涉別人的事情,但如果有別人干涉,我也不會反對。在某種程度上,我很羨慕他們,因為他們有所為,哪怕造成的是傷害。我這種人無所事事。我們喜歡揭別人的短,嘲笑人家。這不是什麼讓人羨慕的事情。別往心裡去。你最好還是走吧。我得給蘇波寫一個系列廣告。『蘇波日就是電影日』,『讓臟衣服自己爛掉,讓有聲電影搞昏你的大腦』。都是垃圾!毒品!他們每周付我十英鎊就是讓我寫這些東西。可換句話說,如果我們不寫,這個國家的商業會怎樣?你總得做廣告吧。」

漢金先生輕快地走在走廊里,碰上了他們。

「你要離開我們嗎,布萊登先生?實際上,我終於明白,我們一直在巢里養著一隻布谷鳥。」

「並沒有那麼糟糕,先生,我並沒有把所有的雛鳥都趕出鳥巢,我還留下了幾隻。」

米特亞迪小姐悄悄走開了,漢金先生繼續說道:「很傷感的事情。皮姆先生對於你的周全考慮非常感謝。希望有一天能和你共進午餐。什麼事,斯梅勒先生?」

「請原諒,先生——是關於『綠草地』產品宣傳欄的費用——」

溫姆西好不容易走了出來,機械地握手,道別。在電梯底部較矮的門廊里,他遇上了紅毛,懷裡抱著一抱包裹。

「嗨,紅毛,」溫姆西說,「我要走了。」

「真的,先生!」

「順便說一聲,我還拿著你的彈弓呢。」

「我想請您保管它,先生,你看,先生——」紅毛在複雜的情緒中鬥爭了一番,「要是我拿著這個彈弓,我可能會告訴別的孩子關於彈弓的故事,可能不是故意的。我的意思是說,這可是個重大事情,不是嗎,先生?」

「完全正確。」溫姆西對於這種誘惑表示同情。畢竟,並不是每個人的彈弓都可能被人借去殺人。「那好,我會保管它的。非常感謝你所有的幫助。對了,你說我想怎麼的,我要給你點東西作為交換,你看你想要哪一個——飛機模型還是一把剪刀,就是那種《南希·貝爾》里的服務員用來刺死船長和事務長的剪刀。」

「真的嗎,先生!剪刀上還有血跡嗎,先生?」

「當然有,紅毛。絕對是真血,」

「那麼,先生,我想要那把剪刀。」

「你會得到的。」

「非常感謝,先生。」

「那麼,對你所知道的事情,你一個字也不會對別人講吧?」

「不會,如果說了你就把我活著烤了,先生。」

「這就對了。再見,紅毛。」

「再見,先生。」

溫姆西走出大樓踏上了南安普頓路。面對他的是一長排廣告牌,上面貼滿了五花八門的海報:紐萊斯,精神食糧在比鄰的地方,一名工人帶著一把掃帚和一隻桶,正在展開一張藍黃相間的、更大更醒目的海報。

你是威福萊茨的擁護者嗎?如果不是,為什麼不是?一輛公共汽車開了過去,車身旁掛著一個長長的條幅,上寫著:

威福暢遊不列顛

偉大的廣告宣傳運動開始了。他驚奇地凝視著他的作品。白紙上幾個無聊的小字讓他觸及到了幾百萬人的生命。

「這個『威福游』是怎麼回事,阿爾夫?」

「不知道,又是廣告噱頭什麼的吧,是香煙,對嗎?」

「噢,是威福萊茨嗎?」

「我想是吧。」

「真奇妙,他們是怎麼想出來的。可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誰知道。哎,咱們也買一包看看。」

「好吧,我不介意。」

他們過去了。

告訴全英國,告訴全世界,多吃燕麥糊;注意你的臉色;不要戰爭;想要鞋子發亮,請用「閃亮」;問問雜貨店,孩子喜愛「拉克森」;好啤酒是邦戈;嘗一嘗「狗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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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廣告,等於選擇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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