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一次惱人的辦公室爭吵

「比爾·瓊斯,你當然可以那樣說!」紅毛喬說道,「我敢跟你賭六個便士,一旦你成為證人,你就會惹上大麻煩的。為什麼呢,因為他們也許會問你一個月前你當時在做什麼,還有你所知道的事情。」

「我跟你打賭我真的知道。」

「我賭你不知道。」

「好吧!賭什麼都行。」

「我要是偵探,我就和你賭。」

「哈!唉喲!你肯定能成為一名出色的偵探的,肯定能。」

「不管怎樣,我敢和你賭,我能成為偵探。」

「嗬嗬,可你以前聽說過長紅頭髮的偵探嗎?」

對於他的質疑紅毛喬似乎認為與他們的爭吵無關。他的回答,多少讓人覺得有些不假思索。

「敢跟你賭我會成為一名好偵探,而你不會。」

「敢打賭你不會。」

「我敢打賭,如果我是偵探,要是我問你在迪安先生跌下樓梯時你在哪兒,你肯定沒有不在場的證據。」「真可笑,太可笑了。」比爾·瓊斯說道,「迪安先生跌下樓梯幹嗎需要我有不在場的證據,因為那是一次意外死亡。」

「那好,板油臉,我只是說說,假如我是一名偵探,在調查迪安先生跌下樓梯事件,如果我問你你當時在做什麼,你肯定說不出來。」

「我和你賭我能,那時我在電梯上,哈里可以證明,所以你就趕緊閉嘴吧!」

「噢?你真的在電梯上的話,當外面發生那事兒的時候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當什麼發生的時候?」

「當迪安先生掉下樓梯的時候。」

「那是因為當我從電梯中出來時,首先聽到的就是湯普金先生在告訴薩姆發生了什麼事兒,對不對,薩姆?」

薩姆·泰比特放下手中的《業餘者播報》,向他們瞥了一眼,點頭同意。

「這不能證明什麼!」紅毛堅持道,「除非你能說清是事發後多久薩姆告訴你的事情經過。」

「沒多久,」薩姆說,「我剛剛從大會議室里出來,給皮姆先生和兩個客戶送茶,我是——馬格萊頓教信徒,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聽到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就趕緊問了湯普金先生。『噢,天哪!』我說,『什麼聲音?』而他說,『迪安先生跌下樓梯了,摔斷了脖子,他們剛剛打過電話找醫生。』」

「說得對。」西里爾補充道。他是專門服務高級管理人員和電話交換台的通信員。「斯坦利先生一路快跑跑到我這兒,氣喘吁吁地說:『快,費妮小姐,迪安先生從樓梯上摔下來了。恐怕是自殺,你得趕緊打電話找醫生。』所以費妮小姐馬上告訴貝特小姐打電話,而我則從另外一扇門跑了出去,那樣費妮小姐就看不到我出去——就是湯普金先生辦公桌後面的那扇門。我告訴他:『迪安先生跌下樓梯摔死了。』於是他說:『西里爾,快去看看到底怎麼了。』所以我跑出來,剛好看到薩姆正從大會議室里出來,對不對,薩姆?」

薩姆表示同意。

「這就是我聽到尖叫的時候。」他補充了一句。

「是誰在尖叫?」

「卡蘭普夫人在高級管理人員辦公區發出的尖叫。她說剛才看到迪安先生掉了下來,摔死了,而且他們正抬著他朝這裡來。我看了一眼走廊,他們正抬著他,他的樣子看起來可怕極了。」

「這時候我上來了。」比爾說,繼續他的話題,「我聽到湯普金先生正告訴薩姆這件事情,而我正跟在薩姆的後面。在他們抬迪安先生經過的時候,我叫了湯普金先生,他也過來看了。接著他們把他抬進了會議室,這時費妮小姐說:『是不是應該告訴皮姆先生?』湯普金先生說:『他還在會客呢。』於是她說:『那我知道。我們不想讓客戶知道這件事。』所以湯普金先生說:『最好打電話給他。』她照做了並且把我叫了過去說:『比爾,快去拿張棕色紙送給會議室去,讓他們把門上的玻璃貼上。』就在我做這件事情的時候,阿特金斯先生走過來問:『這有布單嗎?』他又說:『他死了。找點東西把他蓋上。』而費妮小姐卻尖刻地說:『我們這個部門怎麼會有布單呢,你怎麼想的,上去問問約翰遜夫人吧。』哼!就是這麼回事,沒錯!」比爾咧嘴笑了,就好像在回憶一場盛大的晚會,又好像在毫無生機的沙漠中找到了鬱鬱蔥蔥的綠洲,但又馬上回過神兒來想起了他們爭執的話題。

「那,你可有不在場的證據嗎?」他嚴厲地問道,「你的證據呢,紅毛,有嗎?」

用這樣的辦法,雖然有些費力但卻十分有效,紅毛喬完成了他的調查。沒有什麼事情能逃過這些通信員的眼睛,而且他們的記憶又出奇的強。五天的調查涵蓋了皮姆手下所有的內部員工——這一切都是非做不可的。在迪安先生出事的那一天戶外廣告部的人還沒搬進公司里來。

在這九十多名員工中,只有十個沒有說明或是部分沒有說明。他們是來自創作部的:威利斯先生:他是在事故發生五分鐘之後從外面到達樓梯的,然後徑直穿過大廳,上樓到了調度室,然後進了他自己的辦公室,那期間沒和任何人講話。差不多十五分鐘之後,他去了迪安先生的房間,沒有找到迪安,又去了打字室。就在打字室,當他問有沒有見過迪安先生的時候,他被告知了這個消息,這個消息似乎讓他驚恐萬分。(證人:通信員喬治·派克,他聽見羅斯特小姐告訴約翰遜夫人事情的全部經過。)漢金先生:兩點半以後他就不在辦公室,出去辦私事了,直到四點半他才回來。他一進來,哈里就告訴了他這件重大的不幸事件,而且,他剛一走出電梯,湯普金先生便請他去見皮姆先生。(證人:哈里和西里爾。)科普雷先生:他可能一直呆在辦公室里,但沒有人可以證明,因為他沒有叫茶,而且他習慣於呆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工作,那個地方對著里牆,從門外經過的人根本看不到裡面。他是一個勤奮的員工,而且不管走廊里多麼吵鬧,他都不會出來看一眼。在四點四十五分他如往常一樣走到打字室,問他的材料為什麼還沒有打出來。帕頓小姐告訴他,甚至有點尖刻,她不能理解在這種情況下她怎麼還能安心工作。他那時才問發生了什麼事,當聽說迪安先生的不幸意外後,他表示了驚愕和遺憾,卻又補充道他認為沒有任何理由可以不工作。(證人:四個通信員,在各自不同的情況下聽到了約翰遜夫人參加親口講的或是她參加了關於此事的麻木不仁的討論。)來自票證部的:比恩斯先生:一個很文雅的年輕人,三點鐘出去給阿姆斯特朗先生詢問去年九月份那期的《鑒賞家》的發行數量,而且不知為什麼他競用了一個半小時才辦成事。(證人:薩姆。他的姐姐是票證部的打字員,說比斯恩先生和他最好的女伴喝茶去了。)(註:布萊登先生已經知道比斯恩先生是位飛鏢專家,過去經常和維克托·迪安一起吃午飯。)來自不同的客戶經理辦公室:哈格道恩先生:(負責蘇波及其系列產品)缺席一整天,去參加他姑姑的葬禮。據說有人下午看見他在阿代爾菲看日場戲劇演出。(證人:傑克·丹尼斯。這位通信員認為他白天看見了他。還有湯普金先生手下的考勤記錄員,西里爾詢問過他。)高男先生:事情發生時所在的具體位置不確定。在三點三十分,或左右,威德波恩先生來到票證部想要找最近一期的《魚商報》。他說高男先生著急要看。書已經為他準備好,可十分鐘後,當他拿著他要找的雜誌回去時,威德波恩先生剛好趕上迪安先生出事的全部經過,然後就忘了《魚商報》的事情。事實上,他一直都在經理辦公區和費妮小姐談論此事,就在這時高男先生進來了,十分突然地問是否要讓他等上一整晚才能看到雜誌。威德波恩解釋說迪安先生的事件所產生的驚恐已經讓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拋在腦後了。高男先生卻說儘管這樣工作還是要做。(證人:賀瑞斯,票證部的通信員,還有西里爾)麥卡里斯特先生:戴瑞菲爾德斯的客戶經理斯梅勒先生的秘書。根據湯普金先生的出勤記錄,麥卡里斯特先生整個下午都缺席,看牙醫去了。

巴羅先生:在大不列顛博物館,為了卡拉斯卡胸衣的廣告展覽正在研究希臘花瓶。(證據:巴羅先生的考勤卡)維伯特先生:事發時應該呆在威斯敏斯特大街,在為法利鞋襪廣告繪製下院議會大樓陽台的草圖(「走歷史名街,穿法利時尚鞋襪」)。在二點半至四點二十之問不在現場。

(證據:維伯特先生的考勤卡和插圖)威爾弗雷德·科特雷爾:在三點鐘他說鼻子流血便在通信員的辦公室躺了一會兒。因為他想一個人呆會兒,其他那些男孩子們就都出去了。直到五點鐘通信員們回來換衣服時才發現他還在睡覺。可以認定在整個事件過程中他一直在睡覺。(證人:其他那些通信員)威爾弗雷德·科特雷爾是一個又瘦又小、臉色蒼白而且易興奮的十四歲的小男孩,當他知道他錯過了一場重大事件的時候他顯得更幼稚,他只說了一聲:「哎呀!」

布萊登先生以為紅毛喬的這些工作做得非常好,值得表揚,但有很多地方需要進一步調查。他自己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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